第1章

我最愛秦思雨的那年,失憶了。


 


兄弟在我耳邊喋喋不休,說盡我追秦思雨時做過的舔狗之事:「你說你對她一片痴心,可人家當你是擺設。」


 


最後嘆了口氣,點了點我額頭,「可別再追著人家後邊跑了!」


 


我微微遲疑,問:「秦思雨是誰?」


 


1


 


病房門被打開。


 


李斯年故作驚訝地打趣道:「秦大小姐,你抽出時間來了?」


 


接著,好友的目光轉向了女孩身旁的一位男士。


 


「霍總這位大忙人也親自前來?難怪了,畢竟為了秦大小姐,時景和霍總都不惜代價,霍總豈能不來道謝呢?」李斯年戲謔地說道。


 


李斯年回應道:「你們來得可真是時候,如果再晚一點,或許時景早已出院了。」


 


話語間,我的視線轉向了那位「霍總」。


 


他身著合體的西裝,佩戴金絲眼鏡,即便聽到李斯年帶有嘲諷的言語,也始終面帶微笑,一派淡定自若。


 


「我特地前來感謝時景,聽說他快出院了?看來他的傷勢並不嚴重。」霍總淡淡地說道。


 


李斯解釋說,我之所以受傷住院,是為了保護霍雲山。


 


事實上,在那個廣告牌倒塌的危急時刻,秦思雨緊緊守護著她的白月光霍雲山,而我則全力保護女友秦思雨。


 


最終,他們兩個金童玉女平安無恙,而我卻成為了無謂的犧牲者。


 


霍雲山走到李斯年身邊,溫和地說:「時景,事情已經查清楚了,責任在品牌方,思雨已經讓人去處理了。」


 


他將一份和解書遞給我:「這不算什麼大事,我和思雨商量過了,你先籤了這份和解書,事後我們會給予你適當的補償。」


 


「要不是你的英勇舉動,

事情可能不會演變到這個地步。」


 


霍雲山用平和的語氣劃清了彼此之間的界限,不經意間在言語中展現出一種自信和冷漠。


 


面對眼前兩個陌生人,我的心情如同潮水般起伏不定,一陣莫名的抽動讓我不禁皺起了眉頭。


 


霍雲山見我沉默不語,不以為意地將那份諒解書擱在一旁,仿佛已經預料到我會在上面籤字一樣。


 


他淡淡地說道:「我和思雨還要出差,不打擾你休息了。


 


秦思雨站在一旁,面容平靜無波,隻是簡單地叮囑我:「好好休息,別再搞事了。」


 


隨後她與霍雲山一同離開了。


 


兩人的離去讓李斯年怒火中燒。


 


「時景,難道你就是一個軟柿子嗎?那個男人都當著你的面羞辱你,你居然毫無反抗之心?」


 


我沉默片刻,悠然回應:「雖然我想和你一同憤怒,

但是我實在不認識他……」


 


李斯年一陣倒吸冷氣,他終於意識到我所說的「秦思雨」究竟是誰,不是戲劇性的偽裝悲痛。


 


而是我,竟然失去了記憶。


 


醫生的確診讓李斯年幾乎欣喜若狂。


 


「你這腦袋簡直是個大問題。


 


」我頭頂上浮現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李斯年沉聲說道:「趁你還保留著正常腦子的時候,我勸你遠離秦思雨。」


 


然後,他詳細地向我解釋了我與秦思雨、霍雲山之間的曲折愛恨情仇。


 


「霍雲山和你的女朋友秦思雨曾是青梅竹馬,可惜命運弄人,大二那年,霍雲山家破產,被迫離開國外。」


 


而我當時剛進入大學,經歷了四年的追求,才勉強俘獲了這位高不可攀的美人。


 


那時正值互聯網興起,

我與秦思雨心生創業之念。


 


我們一同奔波,應酬,拉投資。


 


日復一日,夜以繼日,從半夜陪客戶喝酒到趕急診,最終我們被尊稱為圈內的金童玉女。


 


「時總,秦總」這樣的稱呼成為了我們的標籤。


 


當時,我們被譽為圈內的金童玉女。


 


公司上市那年,我本打算向秦思雨求婚。


 


可那年,霍雲山回國了。


 


2


 


他的歸來,瞬間就吹散了我多年來的努力和汗水。


 


曾經與秦思雨共同創立的公司,霍雲山卻輕描淡寫地表示找不到留在國內的意義,就這樣毫不費力地奪取了我的位置,將我這個創始人變成了一名普通的小主管。


 


回憶往事,雖然在我心中激起了漣漪,但卻並未掀起波濤。


 


李斯年注視著我平靜的面容,

小心翼翼地問起我的內心感受。


 


我沉吟片刻,毫不猶豫地回答道:「他們真該S!」


 


再次見到秦思雨,已是我出院的時候。


 


她手提花籃,與霍雲山挽手而來。


 


霍雲山笑著開口說:「我告訴思雨你要出院了,我們空著手來不太好,於是特意挑選了這個花籃。」


 


他的目光落在病床上空空如也的合同上,面容頓時陰沉下來。


 


責備道:「時景,你怎麼回事?這份諒解書你為什麼還沒籤字?品牌方已經向我們施壓,你故意拖延是出於何意?你這樣做未免太不懂得輕重了。」


 


我不理會霍雲山的質問,轉而看向秦思雨:「秦思雨?」


 


她抬眸回望我,語氣帶著淡淡的不耐:「怎麼了?」


 


我點點頭,堅定地說道:「我們分手吧。」


 


女人怔立在原地,

而李斯年剛好趕回,聽到這句話。


 


他眉飛色舞地站在我身旁,指著我們,想要開口,卻被秦思雨打斷:「又怎麼了?」


 


李斯年氣憤地將病歷本摔在地上。


 


霍雲山面露驚訝之色,審視著我,又將目光投向秦思雨。


 


「思雨啊,我們不如去找醫生請教一下。」


 


秦思雨微微頷首,隨著霍雲山一同走出了病房,輕輕地關上了門。


 


外面傳來霍雲山的聲音:「是失憶了嗎?不可能吧。「


 


」為什麼身邊的人都還牢記著你,唯獨忘記了你?」


 


他繼續道:「即便全然失憶,按照時景的性格,也不該忘記你呀。」


 


「他可能是在假裝失憶,也許是想通過這種方式挽留你。」


 


片刻後,秦思雨淡定而堅定地聲音傳來:「他不可能會忘記我。


 


霍雲山又繼續說:「我明白你對時景的擔憂,但他現在能夠用這種方法欺騙你,下一次會不會更加過分呢?」


 


他勸說著秦思雨回去,「他這樣一個男人,如此心胸狹窄,思雨啊,你工作繁忙,我會好好勸說他的。」


 


秦思雨沉默片刻,冷冷地說道:「你看著辦吧。」


 


霍雲山的挑撥離間的言辭透過門縫傳了進來,李斯年被激怒得怒火中燒。


 


我卻對此不以為意,趁機問出了我最關心的問題:「我們共同創立的公司上市了,我是股東,每年應該有可觀的分紅吧?」


 


李斯年冷哼一聲:「當然了。如果不是你們公司做得那麼好,霍雲山也不會裝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主動提出要加入你們公司。」


 


他滿臉欣慰地說:「怎麼了,你終於想通了,想要利用自己的權力將霍雲山趕出去,

重新佔據優勢地位?」


 


我打斷了他的話,淡然地說道:「我已經這麼富有了,與其跟他爭個高低,不如讓他們幫我賺錢,豈不美滋滋?」


 


3


 


到霍雲山的辦公室,我發現秦思雨早就走了。


 


「時景,思雨最近很忙,如果沒有緊急事情,就不要打擾她了。」霍雲山的語氣帶著挑釁之意。


 


「雖然你們是情侶關系,但思雨的身份地位,你這樣做未免有些狹隘,會讓她很難做出選擇。」


 


我淡然回應:「霍總放心,我不會耽誤思雨的事情。」


 


「公司是我和思雨共同創立的,我希望她一切順利,怎麼可能給她制造麻煩呢。」我的態度堅定。


 


霍雲山神情一怔,笑著遞給我一份文件:「希望你能理解,籤下這份免責合同吧。」


 


我卻搖頭笑道:「抱歉,

我不能籤字。」


 


霍雲山露出了失望之色。


 


「你想通過這些事情,把我逼出公司,但是我不會輕易退縮。」我打斷他的話。


 


「我雖然失憶,但並非無知。在醫院裡,我查看了合作方的資料。」我繼續說道。


 


霍雲山急切地要我籤字,顯然此事與他有關。


 


「這麼大的項目,是誰來承包的呢?霍總家境好像並不寬裕,接下這份大單子,家人應該很高興吧?」我刻意提及。


 


霍雲山臉色微變,我卻繼續:「這次事件搞砸了,霍總無論如何也難以交代吧。」


 


「用我的籤字,解決這一切,讓所有人都滿意,隻是以我為代價。」


 


「但霍雲山,你憑什麼?」


 


我看向霍雲山,輕聲問道:「霍雲山,你覺得在我這裡,你還有面子嗎?」


 


他深吸一口氣,

語氣帶著一絲無奈:「時景,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不過是一個意外罷了。你籤不籤,這事我自有解決之法。」


 


他話音未落,卻聽見秦思雨的聲音響起:「時景,或許你該好好想想自己的問題了。」


 


「思雨都要和你分手了。難道你憑借過去的那點情分,就可以一直賴在這裡不走嗎?」


 


霍雲山轉身離去,留下的話語如同輕輕拂過的風:「思雨已經不再愛你,你硬要緊抓不放,這不是自取其辱嗎?」


 


我淡然一笑,並未在意他的言辭。


 


我打開手機,裡面平靜如初,隻有工作群裡不斷傳來的信息。


 


在置頂的位置,是秦思雨的頭像。


 


我打開聊天記錄,回憶著失憶前對她的種種關懷和呵護,而她的回復卻簡潔而冷淡。


 


那一行行簡短的文字,像是上司與下屬之間的溝通,

冷漠而疏遠。


 


李斯年將我送到電梯口,留下叮囑:「注意自己,有什麼問題記不得了,就打電話給我。」


 


我答應著微笑。物業管家幫我刷卡,把我送上了樓層。


 


我用指紋開啟門鎖,眼前豁然開朗,一線江景盡收眼底,令人心曠神怡。


 


門鎖發出輕微的滴答聲,門被打開了。


 


是秦思雨回來了。她看上去有些疲憊,頭發有些凌亂。


 


看見我,秦思雨語氣一頓:「你傷好了?」


 


看著我的眼神冷漠而陌生,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既然失憶了,怎麼還會記得回家呢?」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譏諷。


 


4


 


我客氣地說:「秦小姐,實在是抱歉,我是因為失憶才讓您擔心了,並非因為摔傻。」


 


秦思雨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耐之色。


 


「你這大男人怎麼這麼不講理。」秦思雨的語氣帶著一絲怒氣。


 


「既然病好了,明天就準時去公司。」


 


「你本來就不太能幹,這些天不在公司,霍雲山替你處理了一切。」秦思雨揉了揉太陽穴,語氣帶著一絲疲倦。


 


「我跟你說過,霍雲山是我的青梅竹馬,他對我就像家人一樣,你何必跟他過不去呢?」


 


我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我不應該跟他過不去。」


 


青梅不青梅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能幫我掙錢。


 


秦思雨愣了一下。


 


「秦小姐,說完了請離開吧。」我的聲音有些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