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其實也挺想喝的,可看了一下,一杯奶茶十六塊,差不多是我一天的菜錢,就沒舍得。
對這村子,除了奶奶,我並沒有什麼惦記的。
隻想著存個首付,自己在外面買個房子,接奶奶過去住一住。
她一直跟我說,不想待在村裡,村裡是非太多了。
也許她也知道,自己待在這裡,總有一天,會遭到這些產難婆的報復吧。
「七婆!」一個怨恨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跟著無數雙冰冷的手壓到了我身上。
兩雙手強行撐開我的眼睛,另外有幾隻手掰開我的嘴,兩隻手伸進了我嘴裡,握住了我的舌頭,讓我不能發出任何聲音。
我突然就知道,奶奶是怎麼S的了。
因為我被撐開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壇子。
本能地伸手想掙扎,可這些產難婆將我雙手緊扣著,
一隻又一隻手緊緊地握住。
跟著將那壇子朝我頭上套來,她們也讓我S後,困在這壇子裡。
我想扭頭,可產難婆太多了,我全身上下都被她們的手壓著。
連閉眼都不行,因為眼睛一直被她們撐著。
她們這是要讓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是怎麼被憋S的。
一報還一報!
眼看著那壇子就要套到我頭上,突然又聽到一聲輕嘆:「放過她吧。」
跟著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握住了壇子,將壇子拿開了。
赫然就是那白衣男子,他眼帶憐憫地看了我一眼。
朝那些產難婆道:「冤有頭,債有主。」
那些產難婆似乎對他很恭敬,慢慢得得退到角落裡,跟著就消失不見了,隻有那瓶被撐開瓶蓋的礦泉水,還在咕咕地朝下流著水。
我看著這白衣男子,
突然有著無比的安全感,整個人一松,靠著牆重重地喘著氣。
「走吧。就算她們放過了你,村子裡這些人,為了避免被報復,還是會讓你代替你奶奶入土為安。」他輕輕一揮手,被鎖著的門,跟著就開了。
我抬眼看著他:「為什麼一定要我入土為安?你為什麼要幫我?」
那些女嬰魂,叫他「河神」。
看他的安排,讓我穿過橋洞,其實也是為了釋放她們吧。
他朝我苦笑道:「那些女嬰一直被困,但困著產難婆的壇子,在那傻婆娘被害S後,被陳瞎子打破放出了一些。她們先害S了你奶奶,那個收殓的四阿奶,呵……
「還是和以前一樣,想著當好人,和稀泥,就用秘術將你奶奶縫屍,讓這些產難婆困在你奶奶披著的蓑衣裡。那個老道長,又提出了讓你鎮棺壓魂,
隨著棺出殯活埋,讓所有產難婆泄憤。
「可你剛才也看到了,你奶奶的魂魄被這些產難婆困在了壇子裡,她去不得閻羅殿,那些罪孽,自然不會由她承擔。如果你這個替身不S了去擔著,就得落到村裡那些S女嬰,或是暗中找你奶奶讓人難產而亡的人身上。」
「可你如果不過那橋洞,那些女嬰就得生生世世困在那橋下的壇子裡,永世不得超生。」他臉帶不忍,朝我苦笑道,「我聽了她們幾十年的怨恨,也想幫她們一把。」
「你村裡這些人也怕遭報應,肯定會把你活埋讓那些產難婆泄憤的,我已經讓她們去找債主了。」他見我沒動,還伸手拉開門,「快走吧,再晚點,他們又來抓你了。」
他並沒有告訴我,為什麼要救我。
但他明顯不在意村子裡那些始作俑者的S活。
我也不想S,
急忙翻身起來,拔腿就朝外走。
那白衣男子還將倒了一半的礦泉水遞給我:「這水裡面,原本注射進了河水,所以她們才能隨水進來。現在流出來了,你喝點水吧,有這水在腹中,她們就不會再找你麻煩了。」
我嘴幹得都起痂了,看了看他,接過水,一口氣喝完,拔腿就朝外走。
走到門口,忙又扭頭看著那白衣男子:「我該怎麼稱呼你?」
如果真是河神,以後我給他立個牌位什麼的,早晚一炷香總得有的。
「廣澤。」他朝我笑了笑,示意我快走。
廣澤……
我腦中靈光一閃,猛地就想了起來。
小時候每逢七月半,別人家都是擦黑就燒紙,接祖宗回家祭祀。
奶奶卻總是要在半夜,才帶我去。
但並不像別人家,
一路燒紙往家裡引,而是在橋頭擺上很多祭品,燒很多紙錢,說很多話。
還會扎她和我的手指,擠了血滴在紙錢上。
我一扎就痛哭,她就會拿點吃的給我,讓我坐在一邊吃,她安心地燒紙。
每年這個時候,我都會看到一個男子站在橋下,抬頭看著上面。
我以為他是饞我吃的,就會把手裡的吃的遞給他。
經過兩三年,也就熟了。
我會趁奶奶不注意,跟他說話,問他是誰,是不是等我們走了,再偷祭品吃。
他隻是告訴我,他叫廣澤,不是要偷祭品,就是想聽聽奶奶說什麼。
後來大了,我開始懂事,隱隱感覺這事不對。
把這事告訴了奶奶,她聽著的時候,眼露懼意,就再也不讓我跟著去橋頭燒紙了。
而是每次燒紙前,
割破我手指,擠點血,放在紙錢上。
就連現在,也是一樣。
讀書的時候,七月是暑假,就算打暑假工,她都會叫我回來,讓我放點血在紙錢上,她去燒。
上班了,如果請不到假,她就會讓我抽點血,放在冷凍箱裡,快遞回來。
給的理由是,我小時候不好養,她許了什麼,這是幫我還願的。
現在想來,她就是在用我的血祭橋下那些鬼魂,讓那些產難婆以後找我!
這麼多年,我居然忘記了廣澤。
他是河神,對奶奶做的事情,一清二楚。
我看著他,輕聲道:「你每年聽她在橋頭燒紙,她有沒有過……」
後面的話,我卻說不出來了。
有過什麼?
如果奶奶有過懺悔,她就不會一直養著我當替身。
不過她也在怕,怕傻婆娘在那埋著骨壇的橋洞下受孕,就是那些冤魂變成她重孫,來找她索命,來報復孔家。
所以她就又重操舊業,讓傻婆娘一屍兩命。
陳瞎子是知道的吧,所以打破了那些裝產難婆東西的壇子,將她們放了出來,也算為傻婆娘報仇了。
廣澤見我想起來了,朝我笑了笑:「快走吧。」
「謝謝!」我直接朝外走。
出村的路,我很熟,除非翻過後面的大山,繞到別的村去,要不就得過橋頭。
現在人都不進山打柴什麼的了,連路都沒有了,蛇多,野豬也多。
可一想到橋頭現在混亂的情況,肯定守了很多人。
我一咬牙,還是轉身往後山走。
剛到村後的山坡,就見孔雨軒站在那裡,一個人自言自語。
臉上半點懼意都沒有,
好像還在嬉皮笑臉地哄著誰。
可他對面,根本就沒有人!
我心頭咯噔了一下,猛地想起那些嬸娘說,他還在這山坡坡上騙過那個傻婆娘。
剛才廣澤還讓那些產難婆來找債主,其中就有那個傻娘婆。
看了一眼孔雨軒,我一時猶豫要不要叫他一句。
也就在這時,孔雨軒扭頭看到了我。
他先是一愣,跟著立馬反應了過來,朝我大吼道:「孔雨綿,你怎麼跑出來了?胡道長已經扎了紙人,寫了奶奶的生辰八字,準備讓那紙人代奶奶從棺材上起身,讓你背著過橋,到選好的地方入土。你這個時候,還想跑。
「你得代替奶奶入土為安,要不然我得被你給害S,那些逢年過節,來看奶奶的,都得被你害S。」他一邊說,一邊抄起根嬰兒胳膊粗細的樹棍就朝我跑了過來。
所以那些過年來看奶奶的,
其實不是感謝,而是來封口的,免得奶奶將過往那些不堪的惡事,說出來!
廣濟果然說得沒錯,用我一條命,換村裡這麼多人的命,在胡道長眼裡,怎麼選擇,其實很清楚。
孔雨軒一邊朝我跑,還一邊大喊大叫。
我突然為自己剛才還想救他的想法,感覺到可笑。
有些人做了惡事,或許在心平氣和的時候會有愧疚感。
比如奶奶平時供佛像,看到小孩子都會笑著給糖,會對我比較好,會出錢供我讀大學。
可這些,都不過是讓她們自己內心好受點罷了。
一旦遇到危險,她們依舊會作惡。
我盯著孔雨軒,冷笑道:「你剛才在跟誰說話?」
孔雨軒愣了一下,扭頭朝旁邊看去。
原本隻有他一個人的山坡上,那個傻婆不娘知道什麼時候,
出現在他旁邊。
正挺著個大肚子,朝著他憨笑。
孔雨軒頓時醒悟了過來,嚇得雙腿都哆嗦,握著的棍子正要揮過去。
可一個又一個的產難婆,挺著肚子從傻婆娘身後走了出來。
她們就像對我一樣,伸著雙手,撐眼張嘴,摁住他的雙手。
然後由那傻婆握著那根棍子,從孔雨軒被強行掰開的嘴裡,一點點往下捅。
孔雨軒的眼皮被撐開,努力轉眼看向我,向我求助。
可那樹棍粗礫的皮,刮著他嘴角,滲出鮮紅的血水。
跟著一點點地往下捅去……
我猛地想到了那老道長的S法,以及廣澤說「冤有頭,債有主」。
心頭發梗,緊捂著嘴,不讓自己叫出聲來。
也就這一耽擱,
那根粗長的樹棍,已經有一半捅了進去。
孔雨軒被這麼多產難婆壓著,連手指頭都動不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根樹棍一點點地捅穿他的身體。
那些產難婆緊摁著他,SS地盯著我。
不遠處傳來村民吆喝的聲音,我掃了一眼已經慢慢不動了的孔雨軒,拔腿就朝山上跑。
8
上山的路,我其實不太熟,但人逃命的時候,總是能激發本能的。
就在我跑過山坡的時候,就聽到了急急趕來的胡道長喊了一聲:「糟了!孔雨軒已經和我師父一樣遭了報復,鎮棺的孔雨綿跑了,那些被放出來的產難婆也跟著她在村子裡亂竄。快點找到她,要不然過不了今晚,你們這些人,都得S!」
跟著不知道是誰敲了鑼,大喊著「她跑到山裡了,快搜山!」
我心急如焚,可進山不是我的強項。
從秦嬸的話裡,整個村子裡的人,別說讓女嬰過橋的。
就是害人難產而亡的,就算沒有直接參與,可親戚中間,總有做了這些事的。
加上已經S了四個人了,誰也不想自己S,或是家裡親戚慘S,這就等於告訴別人,家裡人以前做了這些惡事。
村民們居然無比地齊心協力,從四面八方開始搜山,想抓我。
我哪裡跑得過啊,最後想了想,找了一個偏僻的、被灌木覆蓋的小土坑,自己縮了進去。
想著等天黑後,再跑到鎮上,先打車到縣城,再報警。
小土坑太小,我沒趴一會,人都僵了,還不時有蟲子,順著衣領褲腳爬到身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