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小聲回答：「當然不是，宋敘亦不是老給你找不痛快嗎，我不想見到他。」
對沈淨最上頭時，他甚至幼稚地跑去警告謝知節不許靠近他。
結果反被人家輕蔑的眼神氣了個半S。
宋敘亦往這邊走到一半時，被我媽叫住。
「小宋啊，我們家小舒已經休息了，你改天再來看她吧？」
他沉默片刻：「那我明天過來。」
腳步聲漸遠，我松了口氣。
謝知節注視我許久，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眉眼卻不見笑意。
「喬舒。」
「嗯？」
「有沒有人說過，你很會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我一噎，反問：「那有沒有人說過，你很陰晴不定？」
前一天還好好的，後一天就不理人了，
現在還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謝知節自知理虧，喉結微動，飛快轉移了視線和話題。
「你牆上的照片是自己拍的？」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是去年跟爸媽徒步時拍到的一種開在懸崖上的花，學名叫槭葉鐵線蓮。
我自豪道：「沒錯，這可是真正意義上的『高嶺之花』，漂亮吧！」
謝知節似笑非笑：「我還以為你會摘下來留念呢。」
「這可是國家二級保護植物，你以為我是法盲嗎！」
我瞪了他一眼，總覺得他今天有些夾槍帶棒的。
於是我也意有所指：「漂亮的花就該自由自在地生長，可遠觀而不可攀折，但是人就不一樣了。」
我語氣嚴肅認真：「謝知節，我給過你機會的，你要是厭煩我的追求大可趁這個機會遠離我，可是你主動來找我了，
這是不是說明你擔心我，你並不反感我的靠近，甚至你也有一點——」
謝知節認輸般將我拉進懷裡，沙啞的嗓音中染上無奈。
「是，我喜歡你。」
我睜大眼，感受到心跳一點點加速。
空氣安靜了許久。
我委屈道：「那你這段時間還不理我。」
謝知節從善如流地道歉。
「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麼？」
他嘆息一聲，蜻蜓點水般在我額角落下一個吻。
「喬舒，我也給過你機會的。」
「現在開始，由不得你了。」
7
謝知節離開之後，我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這就，追到了？
第一次談戀愛沒經驗。
都怪他身上淡淡的皂香太令人上頭，
我隻想親他。
可他卻過河拆橋，一本正經地讓我好好備戰高考。
簡直惡劣！
我媽推門進來，笑容意味深長。
「那孩子是真擔心你啊，一路跑著來的。」
我眼裡滿是期待：「怎麼樣，你和我爸滿意嗎？」
我媽捏了捏我的臉，語氣驕傲。
「不愧是我生的女兒，眼光就是隨我，他一看就是品學兼優的好孩子，禮貌謙遜又不卑不亢，剛剛在樓下你爸跟他聊了會天，說他待人接物沉穩得體，挑不出什麼錯，你們現在就好好談吧，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他要是敢欺負你，爸媽也不是吃素的。」
我撲進她懷裡撒嬌膩歪。
「真幸運能做你們女兒！」
「這麼漂亮聰明的你願意投到媽媽的肚子裡成為我們的女兒，才是我跟你爸的幸運。
」
「咳咳——」
我爸敲了敲門，語氣平淡，卻難掩笑意。
「別商業互吹了，下來吃點夜宵。」
我們相視一笑，應了聲好。
回到學校後，依舊是緊鑼密鼓的復習。
謝知節和沈淨一起給我查缺補漏，我的成績進步得飛快。
這讓宋敘亦和他的狐朋狗友們瞠目結舌。
可他們也不想想，我爸媽本來就是高材生，我能笨得到哪去？
之前故意考到中遊隻是不想打破宋敘亦對我的印象罷了。
畢竟他很容易愛上別人的樣子。
這不？
我成績剛上去，他就不爽了。
「你為了追謝知節還真是用功啊，你還真打算留在國內跟他一起上大學不成？」
我反問道：「難道不可以嗎？
」
宋敘亦臉瞬間黑了。
「喬舒，你現在立馬跟他劃清界限！」
我朝他笑笑：「不好意思，做不到哦。」
他不敢置信，顯然沒想到我會拒絕，咬著牙硬邦邦地一字一頓道：
「很好，你最好別後悔。」
他宣布跟我絕交，同時讓小團體一起孤立我。
我高興得一晚上沒睡著。
正愁沒由頭跟這群人切割呢。
但沈淨就很慘了，宋敘亦說要追到她同意為止。
不少同學都在打賭他要表白多少次才會消停。
沈淨也氣得一晚上沒睡著。
我轉了一筆精神損失費過去。
她瞬間變臉：【又是美好的一天，晚安安(*^▽^*)】
8
平淡又緊湊的日子一天天過去。
在盛夏的蟬鳴聲中，高考終於結束。
從考場出來後，我一眼就從人群中找到了謝知節。
他難得有些緊張，喉結微動。
「感覺怎麼樣？」
我故作高深：「那得等你履行男朋友的義務了才知道。」
謝知節真的很壞。
每天像個定時機器人一樣敦促我學習。
卻一點福利都不給，保守又古板。
甚至說出「學習是為自己學的」這種家長式掃興的話。
我不高興。
謝知節無奈，答應我高考後做什麼都可以。
他向來說到做到。
此刻，他將手裡提前訂好的花遞給我，在眾人震驚的眼神中十分淡定地牽起了我的手。
我更震驚：「這可是在校門口诶，你不怕影響不好了？
」
「嗯，高考結束，不算早戀了。」
「那親一個？」
謝知節還真聽話地低頭，我瞳孔地震，立馬捂住他的嘴。
「這麼多人呢！」
我罕見地臉熱了。
再說了，初吻怎麼能這麼草率？
謝知節似乎覺醒了某種屬性，饒有興致地欣賞我臉紅的模樣。
還一本正經地建議：「那我們去沒人的地方？」
好主意！
當晚，我把他帶到了——
我家。
爸媽給我舉辦了一個小型慶祝會。
邀請了謝知節、沈淨和幾個曾經反向篩選出來的好朋友。
都成年了，我們在大人的許可下開了瓶紅酒。
我大概隨了我媽的酒量差，一小杯下肚就開始暈了。
大家熟絡得很快，沒一會就開始玩遊戲。
我給沈淨轉了筆掩護費。
她數了數屏幕上的零，兩眼瞬間有神了。
「我辦事你放心，今晚不會有任何人打擾你們！」
謝知節：「......」
我牽著他穿過曲折回廊，踉踉跄跄地來到假山後的亭子裡。
「這裡沒人了，我們親嘴吧！」
他表面不動聲色，實則耳根紅透了。
「喬舒，你喝醉了，先回去睡覺好不好？」
「不行！」
謝知節沒招了，怕我摔倒，又怕我鬧得動靜太大，隻能把我抱到腿上。
我抱著他的脖子親了上去，太黑，親到了下巴。
第二次，親到了上巴。
第三次，又親歪了。
呼吸漸漸加重，
心跳聲在夜色中格外明顯。
下一秒，後腦勺被滾燙的掌心託住，清甜的皂香縈繞鼻尖。
迷迷糊糊間，我的手熟練地摸到腹肌。
我不禁喟嘆，手感真好啊！
記憶的最後，是他略微狼狽又羞惱的一聲「別亂動」。
9
第二天，同學聚會。
好幾個班都訂了同一家飯店。
露臺上，沈淨湊過來：「你昨晚對良家少男謝知節幹嘛了，這輩子沒見他臉這麼紅過。」
我誠實回答：「我不知道。」
雖然我斷片了，但心底油然而生一種詭異的滿足感。
想來昨晚應該挺快樂的。
「壞了，我得走了！」
沈淨打斷我的思緒。
抬頭，前面來了烏泱泱的一群人。
為首的正是許久沒見的宋敘亦。
有人激動地拿起手機錄像。
「來了來了，見證亦哥的第 99 次告白！」
「家人們，你們說這次能成功嗎？」
99 次？還有互動環節？
離神很近，離人就太遠了。
沈淨熟練地把他當空氣，快步離開。
宋敘亦非常公式化地攔住她，毫無誠意道：
「喂，跟我在一起嗎？」
沈淨：「滾。」
宋敘亦還真就面帶微笑地讓路。
在場的人倒吸一口涼氣，以為他氣瘋了。
可宋敘亦表情輕松，雲淡風輕道：
「反正我本來也是要跟喬舒一起出國的，正好玩膩了收心。」
他的兄弟們驚訝過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紛紛恭喜我得償所願。
哪怕我和謝知節在校門口牽手的照片都傳遍了。
他們依舊認為我隻是在故意氣宋敘亦。
畢竟我從小就是他的舔狗。
怎麼可能真的跟別人在一起？
現在終於得到宋敘亦收心的承諾該高興哭了吧。
一時間，許多道視線同時落在我身上。
我確實快哭了。
就在剛才，謝知節發來消息：
【昨晚才發酒瘋把我全身便宜佔了個遍，今天就要跟他一起出國，玩我？】
【看來有必要登門拜訪伯父伯母探討一下你始亂終棄的問題了。】
差點忘了，這人是個小古板！
他真的會跟我爸媽告狀的。
10
宋敘亦見我這樣，神色柔和了一些，卻還是拉不下臉。
「行了行了，跟我出國後要聽話，別亂鬧脾氣了懂不懂？
」
「再這樣氣我，當心我真不理你了。」
我抬頭，穿過喧鬧的人群，遙遙跟斜倚在拱門處眉眼冷淡銳利的謝知節對上視線。
宋敘亦皺眉，對我的無視有些不滿。
「喂，喬舒，我跟你說話呢！」
我不耐煩地推開他。
「滾啊，擋到我親親男朋友了懂不懂！」
在一片哗然聲中，宋敘亦愣愣地看著我朝謝知節走去。
他喃喃出聲：「男朋友？」
我沒想理，可他卻在身後破防大喊。
「那他知不知道，你是為了讓我追到沈淨才接近他的？」
謝知節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甚至挑釁地揚唇，仿佛在說：那又怎樣？
我面無表情地轉身。
「宋敘亦，你自我感覺良好到讓我想建議你去看看腦子。
」
「有沒有可能，他跟你是截然不同的人，我才會喜歡他？」
他愣住，想到什麼，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呆呆地看著我拉著謝知節離開的背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角落裡，有兩個人在輕聲嘀咕。
「哥，喬舒那句話什麼意思啊？」
「就是絕不可能喜歡亦哥唄......诶你說話就說話，扒拉人家幹嘛？」
啪嗒——
眾人回頭看，旁邊有個半人高的小醜裝飾。
那人訕笑：「不好意思，紅鼻子掉地上了。」
現場一陣S寂。
11
從出來後，謝知節就一直沒說話。
我試探道：「你不會真以為我跟宋敘亦合起伙來耍你吧？」
他停下腳步，
稍微用力地捏了捏我的手。
「校慶那天，我聽到你們在更衣室的談話了，你說是他讓你來追我的。」
我仔細回憶了一下。
「所以你是因為這件事才生氣不理我的？」
他沒說話，默認了。
我嘆了口氣，老老實實解釋。
「我隻是怕他纏著我影響高考隨口忽悠了一句罷了，你也看見了，他根本聽不懂人話，越是拒絕，他越來勁，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現在高考結束，自然沒必要顧忌他了。」
謝知節黑眸定定看著我。
「所以你並沒有打算跟他出國？」
「當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