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後,竹馬又一次向貧困生表白被拒絕。


 


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可他非但不生氣,反而表情輕松:


 


「反正我本來也是要跟喬舒一起出國的,正好玩膩了收心。」


 


眾人恍然大悟,紛紛恭喜我得償所願。


 


畢竟我從小就是他的舔狗,得到這個承諾該高興哭了。


 


我確實快哭了。


 


就在剛才,竹馬最討厭的S對頭發來消息:


 


【昨晚才發酒瘋把我全身便宜佔了個遍,今天就要跟他一起出國,玩我?】


 


【看來有必要登門拜訪伯父伯母探討一下你始亂終棄的問題了。】


 


差點忘了,這人是個小古板!


 


1


 


我媽有句話在上流貴婦圈流傳很廣。


 


「好男人是不流通的,老公要從小抓起。


 


她跟我爸是青梅竹馬。


 


從小就看中了他的好皮囊和上進心,將S纏爛打進行到底。


 


最後我爸成為創一代,事業節節高升,給了我媽一個世紀婚禮。


 


名下的各種動產和不動產更是數都數不清。


 


我媽摸著手指上閃得晃人的粉鑽告誡我:


 


「早戀沒關系,但你要是敢找比你爸差的,老娘打斷你的腿!」


 


我欲哭無淚。


 


電視劇和小說裡到處是青梅竹馬。


 


我的生活裡全是春竹和梅馬。


 


一起長大的富二代沒一個腦子正常的。


 


一抓一個不吱聲。


 


但我靈光一閃,想到一個絕佳的點子:


 


打入內部,反向篩選。


 


我挑中了這群竹馬中最惡劣的人——宋敘亦。


 


像條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


 


從小學跟到高中。


 


他說東我絕不往西,乖得不行。


 


所有人都以為我是把他當成未來老公了。


 


宋敘亦總是一副不耐煩又有點爽的樣子。


 


「喬舒,你太乖了,不是我的菜。」


 


我每次都點頭,裝作難過的樣子獨自退開。


 


這時,那些私底下嘲諷我是舔狗的兄弟們又會悄悄發消息安慰我:


 


【你這麼好的女孩,為什麼要吊在一棵樹上呢?】


 


宋敘亦不是好人,難道跟他玩得好的就是好人了嗎?


 


我要做的就是以他為圓心,以小團體為半徑,避雷跟他們玩到一起的人。


 


相反,讓宋敘亦不爽的人,就是可發展對象。


 


非常幸運的是,宋敘亦遇到了十七年以來最討厭的S對頭。


 


謝知節。


 


全校第一,高嶺之花的長相,家境普通,但各種比賽的獎學金拿到手軟。


 


最讓宋敘亦在意的是,他跟貧困生沈淨是青梅竹馬。


 


沈淨長相清純,努力上進,對他還愛答不理,是宋敘亦眼中的一股清流。


 


於是他開始大張旗鼓地追求沈淨。


 


不考慮我的感受就算了,還開玩笑說讓我去追謝知節。


 


我眼睛頓時就亮了。


 


正合我意!


 


2


 


我觀察過謝知節一段時間。


 


他身高 186,薄肌,體育課打球衣擺掀起,六塊腹肌。


 


大多數時候,他都在做題,背脊挺直,握筆的手白皙修長,關節還粉粉的。


 


至於我最看重的品行,一時間看不出什麼,所以我去找了沈淨。


 


她還以為我是吃醋來找麻煩了,

立馬澄清。


 


「我隻跟宋敘亦沒有任何關系!」


 


我笑了笑:「我想追謝知節,想找你打聽一些關於他的事情。」


 


沈淨眨了眨小鹿般靈動幹淨的眼睛。


 


「這不好吧?」


 


我遞給她一個厚厚的信封。


 


「報酬。」


 


她態度立馬端正。


 


「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或許你也想知道他褲衩顏色?我可以去陽臺——」


 


我:「......」


 


破案了,財迷一個,竹馬就是用來賣的。


 


沈淨告訴我,謝知節雖然對人冷淡,但是很喜歡小動物。


 


經常會去喂學校後山的流浪貓。


 


我看著謝知節遙遙領先的綜合條件評估,滿意得不得了。


 


第二天,

我就帶著貓糧去後山偶遇他了。


 


他半蹲著,有一下沒一下地撸著舒服得打呼嚕的胖三花。


 


陽光透過樹影落在他線條分明的側臉上,我仿佛聞到了凜冽又迷人的雪松香。


 


我笑盈盈地湊上去:「好巧呀,謝同學!」


 


他甚至懶得抬頭看我一眼,嗓音淡漠。


 


「不巧,我之前看到你去找沈淨了,勞煩不要把她牽扯到你們的愛恨遊戲裡。」


 


我訝異一瞬:「你也喜歡她?」


 


謝知節冷淡地撩起眼皮。


 


「那你口中的喜歡可真是淺薄。」


 


我非但不生氣,反而更滿意了。


 


越是難以接近的人,對感情越認真。


 


我也蹲下,伸手去摸貓時,指尖觸碰到他瞬間收回的手。


 


謝知節眉心微蹙,好看深邃的眼中透出幾分不滿。


 


我仰頭看他,揚唇。


 


「我找她是因為,我想追你。」


 


謝知節眉眼愈發冷淡,他很聰明,一下就想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


 


「抱歉,我更沒空陪你們玩。」


 


3


 


雖然他不相信,但我真的不是玩。


 


此後,謝知節隻要一抬眼,總能看見我的笑臉。


 


老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


 


在他耐心快要耗盡時,我開啟了第二階段,碰瓷。


 


再一次強行偶遇後,我假裝被能把富察貴人撞小產的胖貓絆倒,哎呀一聲往他身上摔。


 


謝知節條件反射,躲開了。


 


我眼睜睜看著自己摔進草叢裡,手肘破了皮。


 


四目相對,我一下癟了嘴。


 


「你居然不接住我?」


 


謝知節:「.

.....」


 


我從小就對疼痛十分敏感,這會眼淚真情實感地掉了下來。


 


他長睫微動,臉上飛快閃過一抹無措。


 


大概是怕別人以為他欺負我,謝知節抿唇將我扶了起來。


 


「別哭了,我帶你去醫務室。」


 


「你背我。」


 


「......喬舒。」


 


我委屈道:「我腿也受傷了!」


 


謝知節看到我膝蓋紅腫了一塊,沒再說話,背過去,半蹲俯身。


 


我頓時眉開眼笑,抱住他的脖子,小聲誇贊。


 


「謝同學,你人真好呀。」


 


呼吸輕輕灑在他的耳廓,謝知節步伐一頓。


 


「閉嘴。」


 


可能是被氣的,嗓音壓得有些啞,耳朵也紅了。


 


4


 


我對謝知節說我的名字會像我一樣一步步朝他靠近。


 


他說不信。


 


沈淨卻告訴我,向來不看排行榜的人第一次駐足。


 


視線從上往下掃,然後久久停留在「喬舒」兩個字上,唇角是他自己都不曾注意的弧度。


 


我一高興,又給她轉了一筆錢。


 


沈淨直呼太多了,決定忍痛割愛,把今年跟謝知節搭檔主持校慶的機會轉讓給我。


 


因為謝知節和沈淨成績優秀、外形出眾,還是鄰居,好配合練習。


 


所以學校大型活動一般都讓他倆主持。


 


當謝知節在沈淨家看到我時,罕見地愣了一瞬。


 


「怎麼是你?」


 


我故作生氣:「你不想見到我?那我走!」


 


下一秒腳一滑,「哎呀」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就已經被他牢牢託住腰。


 


謝知節表情無奈:「你到底要平地摔多少次?


 


摔到接住我成為他的本能。


 


也許他自己都沒意識到,從一開始的動作僵硬到現在的熟練,他已經習慣我的觸碰了。


 


沈淨探出腦袋,笑著跟他說清前因後果。


 


謝知節沉默良久:「你給她錢了?」


 


我有些驚訝:「你怎麼知道?」


 


「你說呢?」


 


他有些無語:「要不是主持活動有補貼,你以為她會去?」


 


我酸溜溜地瞪他一眼:「那你可真是了解人家。」


 


剛轉身,謝知節拉住我,往我手心裡塞了一塊巧克力。


 


我最愛吃的牌子。


 


像是在哄我。


 


我翹起嘴角,心情瞬間變好。


 


修改好主持稿後,沈淨的奶奶特別熱情,非要留我吃飯。


 


沈淨表情難得有些局促。


 


「奶奶,人家家裡已經做好飯等著了,讓她回去吧。」


 


我有些不滿:「幹嘛趕我,我都跟我爸媽說好了在朋友家吃飯。」


 


沈奶奶很高興:「就是嘛,好朋友第一次來,怎麼能讓人回家吃呢?」


 


「就是就是。」


 


我笑嘻嘻地幫忙擺飯。


 


沈淨看著我的背影,愣了許久。


 


這頓飯吃得其樂融融,沈奶奶很喜歡我,一個勁地把我碗裡堆成小山。


 


沈淨送我下樓時還有些不好意思。


 


「你應該吃不慣吧。」


 


「好吃愛吃,下次還吃。」


 


對上她怔愣的目光,我笑著說:「我是真心想跟你做朋友的。」


 


「我爸年輕時也很窮,那又怎樣,還不是靠自己成為大老板了?」


 


「我看人很準的,

相信我,你跟我爸是同類人,以後肯定有大出息。」


 


上車前,我想到什麼,轉過頭:


 


「宋敘亦要是為難你,你就跟我說。」


 


沈淨揉了揉泛紅的眼角,笑了。


 


「好。」


 


5


 


宋敘亦看到我和謝知節一同出現在臺上主持後,他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我為什麼很少湊到他面前了?


 


這段時間都在忙什麼?


 


為什麼態度越來越敷衍?


 


在這一刻都有了答案。


 


一整場下來,那道強烈的視線幾乎將我燒穿。


 


活動結束後,我剛準備卸妝就被宋敘亦拽到角落。


 


「喬舒,你跟謝知節什麼關系!」


 


我火氣上來,剛想罵他又生生停住。


 


宋敘亦家裡是打算高考後送他出國留學的。


 


要是現在刺激他不知道又會鬧出什麼幺蛾子,到時候發癲纏上我就老實了。


 


所以我決定先穩住他。


 


抬頭,恢復往日輕聲細語的模樣。


 


「是你讓我去追謝知節的呀,你忘了麼?」


 


門口傳來細微響動,原來是門被風吹開了一條縫。


 


「我什麼時候讓你——」


 


他停住,想起來了。


 


一腔怒火硬生生壓回胸口,發也不是,不發也不是。


 


隻能咬牙切齒:「那你可真是聽話!」


 


「對啊。」


 


低頭反悔的話他說不出口,隻能陰沉著臉摔門離開。


 


從這之後他追沈淨追得更高調了。


 


三天小表白,五天大表白,鬧得人盡皆知。


 


我願稱之為表演型人格。


 


沈淨一次次的無情拒絕反而讓他更上頭。


 


「我就喜歡這種自尊自愛的女生,不像某些人這麼隨便。」


 


他說得雲淡風輕,視線卻SS落在我身上。


 


我沒空搭理他。


 


因為謝知節不理我了。


 


發消息不回,課間也躲著不見我,持續了半個月。


 


一副要跟我劃清界限的模樣。


 


我氣得感冒了,請假在家躺了一周。


 


沈淨給我發消息:【你還好嗎?謝知節旁敲側擊找我打聽好幾次了,表面冷靜,實則快急瘋了。】


 


哦,我把他拉黑了來著。


 


我冷著臉回復:【你跟他說,我病得快S了,他以後見不到我了,放心。】


 


晚上,我的房門被敲響。


 


門口赫然站著滿頭大汗的謝知節。


 


他不顧劇烈起伏的胸口,

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神情凝重地檢查,卻發現我臉頰紅潤,哪有一點虛弱的影子。


 


「生什麼病了?」


 


嗓子因為幹澀而喑啞。


 


我忍不住癟嘴:「相思。」


 


他喉結沉默地滾動,漆黑的眼瞳越發幽深。


 


與此同時,樓梯處響起了宋敘亦的腳步聲。


 


6


 


我一把將謝知節拉進房間,鎖門。


 


他低頭看我,眸光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