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個綠茶,一個漢子茶。
鬧得家裡雞犬不寧。
某天,我把小綠茶約到咖啡店,甩給她一張 1000 萬的銀行卡。
小綠茶神情鎮定,嘴角含笑:「阿姨,我是不會離開阿澤的。」
我也笑了:「姑娘,你別誤會。
「加把勁,把那個漢子茶踹下去。這 1000 萬,還有我那個傻兒子,都歸你。」
我親切地拍一拍她的手背:
「你阿姨我呀,
最 TM 討厭漢子茶。」
1
大周末的,我那個傻兒子沒有事先通知,就把女孩兒領回家了。
一領,領了倆。
我蹙眉看著門外的三個人:
「怎麼,
怕你媽寂寞,給我湊一桌麻將?」
程澤還沒說話,他左邊那個扎著高馬尾的女孩先開口了:
「阿姨您別誤會,我叫穆晴晴,就是程澤的兄弟,可不是他女朋友。
「江藝妹妹,才是程澤女朋友呢。」
她一邊說,一邊笑著瞥了一眼程澤右邊的女孩。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女孩又白又瘦,一張臉清純得能掐出農夫山泉來。
「阿姨您好,我叫江藝,是程澤的女朋友,第一次見您,這是送您的小禮物。」
說著,她雙手遞給我一個小禮品袋,我瞥了一眼,隻是一件普通的絲巾,幾百塊錢的樣子。
「我知道這禮物不夠貴重,但也是我兼職兩周的薪水了,希望阿姨不要嫌棄。」
江藝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楚楚可憐的。
餘光裡,
穆晴晴微微翻了個白眼。
但我那傻兒子明顯心疼了,伸手一攬江藝的肩膀:
「說什麼呢,我媽最通情達理了,怎麼可能嫌棄呢。
「是吧,媽?」
我不動聲色,微微笑一笑:「有心就好,都進來說話吧。」
2
江藝我不太了解,但是穆晴晴這個名字,我早就聽過了。
半年前,程澤和秦雪的婚事,不就是她攪黃的嗎?
秦雪是我老朋友家的女兒,和程澤算是家世相當,彼此又有好感,談了小半年,就決定訂婚。
結果,訂婚前一周,也就是小雪生日第二天,小雪突然反悔了,要取消婚約,且毅然決然,毫無商量的餘地。
當時我就覺得納悶,小雪不是莽撞衝動的性格,一定是遇到什麼事了,才突然做出這樣不留情面的決定,
便悄悄派人去調查。
得到的回復是,小雪生日當天,程澤有個兄弟喝醉了酒,非讓程澤拋下還沒吹蠟燭的小雪,去照顧他。
我那個不懂事的蠢兒子,還真的這麼幹了,而且徹夜未歸,讓小雪守著沒吹蠟燭的生日蛋糕,生生等了一整夜。
聽到這個消息,我又生氣,又不解。
什麼兄弟,非得在別人女朋友過生日的時候喊他走?
如果真的有急事,小雪這樣通情達理的性格,又怎麼會不理解?
後來破案了,這兄弟,根本不是個男生,而是女的。
也就是我面前這個束著高馬尾,當著我和程澤現任女朋友江藝的面就和他勾肩搭背、以兄弟相稱的穆晴晴。
我抿了一口茶,勉強掩下心中的厭惡。
程澤雖然是我的親生兒子,但是 20 年前,
我和他爸離婚,他跟了他爸,女兒安安跟了我。幾年前才剛回到我身邊,所以母子情分並不算深厚,上次因為和小雪退婚的事,我已經罵了他一頓,關系剛緩和沒多久。
此刻,我還不想因為一個穆晴晴,就跟他鬧得太難看。
更何況,經過這幾年的觀察,我發現我這個傻兒子,心智根本還沒成熟,都 25 了,還在叛逆期,什麼事越阻攔,他反而越起勁,非要和你對著幹,和他姐姐的成熟穩重形成鮮明對比。
所以,這件事,我決定暫時松松手,反正那個江藝,顯然也不是省油的燈。
我喝著茶觀察好一會兒了。
一進門,從三個人換拖鞋開始,江藝就開始故意磨磨唧唧,一雙靴子慢慢悠悠地脫了兩分鍾,直到穆晴晴和程澤都過來落座了,她才跟了上來。
跟過來,又不坐在程澤旁邊,
而是任由程澤和穆晴晴並排緊挨著,自己坐在了一側的沙發,一個人,又十分瘦弱,倒顯得孤零零的。
其實程澤右手邊還有好大的空位,她完全可以坐過去的。
但她沒有,就任由穆晴晴和程澤熱火朝天地互相推搡著聊天,自己垂著眸,安安靜靜、溫溫柔柔地坐在遠處,仿佛一塊無聲的背景板。
於是在外人眼裡,本該坐在程澤旁邊的女朋友,被冷落在一邊,顯然受了莫大的委屈;而自稱隻是好兄弟的穆晴晴,反而鳩佔鵲巢,和別人的男朋友打得火熱。
哪個家長能受得了穆晴晴這樣沒有分寸的女孩?
哪個家長不心疼旁邊一肚子委屈但沒有一句抱怨、始終溫溫和和的江藝?
這擺明了,是江藝故意做給我看的。
真是好心機、好城府,一句話都沒說,已經四兩撥千斤,先勝一籌了。
我喝著茶,笑而不語。
趁著程澤去陽臺抽煙的工夫,我吩咐保姆給她們削點水果後,也向陽臺走去。
3
陽臺上,程澤正在吞雲吐霧。
我皺緊了眉。
「不是跟你說過,趕緊把煙戒了嗎?」
程澤一看見我,就把煙往身後藏,衝我賠著笑:
「媽,您怎麼過來了?
「戒煙也得慢慢來嘛,我現在已經減半了,過不了多久,就能徹底戒了。」
我瞥他一眼,這孩子跟著他爸生活了十幾年,耳濡目染間,抽煙、喝酒、花心,倒是樣樣都學會了。
一想到這裡,我就有些後悔,當初離婚時,應該堅持到底,把兩個孩子都帶在自己身邊的。如今,他姐姐程安已經國外頂尖大學碩士畢業,白手起家不靠我的幫忙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不到 27 歲就入選了福布斯全球精英榜。
他呢?大學都沒考上,靠我捐了個圖書館才在國外混了一張本科畢業證。回國以後,也不肯聽我的安排進程氏集團的子公司實習,慢慢熟悉公司業務,反而嫌我給的職位低,覺得丟面子,跟我要了 5000 萬,說要自己創業,結果不僅賠了個底兒掉,還因為工作態度太差得罪了程氏集團的大客戶,氣得我差點得高血壓。
不過生氣歸生氣,到底是自己的親兒子,而且,這麼多年我也沒在他身邊照顧、教導,他不成材,也有我的責任。
慢慢來吧,我在心裡嘆口氣。
我瞥他一眼,切入正題:
「這兩個女孩是怎麼回事?
「怎麼一領領了倆?到底哪個才是你女朋友?」
他趕忙熄了煙:「媽,你別生氣,小藝是我女朋友。穆晴晴就是我好兄弟而已。
」
我攏攏外套,瞪他一眼:
「小藝?認識多久了?跟上一任女朋友分手也才一個月吧?」
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小藝跟那些女孩不一樣,她可單純了,跟我在一起是真的喜歡我,不是貪咱們家的錢。」
我差點就笑出聲了:「那我問你,你和她,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和前任女朋友分手之前,還是分手之後?」
程澤微微低下了頭,有些羞愧的樣子:「是之前,但是是我主動追求她的,她一開始還不願意和我在一起呢,說不想傷害其他女孩。媽,小藝真的是個很善良的女孩。」
雖然是我的親兒子,我還是在心裡罵了一句:
「真是又渣又蠢。」
她口口聲聲說著不想傷害其他女孩,但到底是插足了你們的感情,當了第三者啊。
我笑一笑,
暫時不想和他多言。
「女朋友叫回家裡也就罷了,那個穆晴晴怎麼也一塊來了?」
「噢,她就是趕巧了。去找我玩,正好碰上我跟小藝要來家裡,非說我重色輕友,隻叫女朋友回家,不帶兄弟回家。那您說,我能不給她個面子?」
呸。
一樣的套路。
打著兄弟的名義,做盡情侶間曖昧的事。
別人陪女朋友過生日,她要插一腳;別人帶女朋友回家,她也要來露個臉。
「小澤,你跟媽說實話,你對穆晴晴,真的隻當兄弟?沒有其他想法?」
程澤尷尬地咳嗽了一聲:「一開始我也追過她,但是她說隻把我當兄弟,後面就沒什麼了。我們現在,就隻是好兄弟罷了。」
蠢!
隻把你當兄弟,一次次地摻和到你的感情中?
我程素清精明了一輩子,
怎麼生出這麼個蠢兒子啊?!
我揉揉眉心:「算了,你也長大了,自己的事自己處理,別讓我操心了。」
他點著頭:「嗯,媽您放心。」
我看他一眼:「對了,你姐後天就回國了,記得晚上回來吃飯。」
他眼睛一亮,使勁點頭:「也有好多年沒見姐姐了,真想她。」
我笑一笑:「是,上次見面,你們還都是小屁孩呢,這一轉眼,都長大了。」
「行了,別站在這了,回去吧,客廳裡還有你帶來的倆人呢。」
「好嘞。」
從陽臺回來,正好聽見穆晴晴對江藝說:「嫂子,我跟阿澤單純是好兄弟,那天晚上就是一塊喝酒喝多了,才睡在他那裡的,什麼事都沒發生,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江藝咬碎了一口銀牙,卻還是笑著看向她:「放心,
阿澤早就跟我解釋過了。」
穆晴晴慵懶愜意地喝一口茶:「那就好,可別因為我,讓你們產生誤會。」
江藝垂眸,沒再說話。
看來,江藝雖然有些心機,但穆晴晴,攪散了程澤一個又一個的女朋友,顯然也不是個簡單角色。
我適時地咳嗽了一聲,兩人都有些慌張,怯生生地喊我阿姨。
我點點頭,懶得再跟她們虛與委蛇,便笑道:「今天也不早了,我就不留你們了,阿澤,好好送她們回去。」
兩人慌亂地起身,跟我說再見。
我站在窗邊,看三人往外走。
穆晴晴緊貼在程澤身邊:「阿澤,先送嫂子吧,晚上冷,別讓嫂子著了風寒。我沒這麼嬌氣,不著急回家。」
江藝還欲說什麼,程澤已經點頭同意:「你感冒剛好,我先送你回去,
今天好好休息。我和晴晴還有其他幾個兄弟,再去喝點酒。乖,聽話。」
得。
江藝今晚又要獨守空房了。
我把玩著翡翠珠串,神色冷漠地看向窗外逐漸遠去的保時捷。
兩個女孩不是省油的燈,我那個傻兒子也不是什麼好男人。
這三個人,渣的渣,茶的茶。
隻要別鬧出什麼大事,我暫時懶得管。
4
女兒程安回來那天,正好是冬至。
兩年前,她從清華畢業,沒有聽我的安排直接進家裡的企業實習,而是申請了國外頂尖名校的碩士,繼續讀書深造。
在國外兩年,她不僅沒有向家裡要一分錢,靠自己的努力申請了全額獎學金,還白手起家開始創業。
短短一年的時間,她創立的小公司已經獲得了千萬美金的天使投資,
她本人小小年紀也已經入選了福布斯全球精英榜,讓我這個老母親十分自豪。
畢業典禮那天,我特地飛去歐洲,坐在已有 400 年歷史的歐式古典大禮堂中,眼含熱淚的看著我的寶貝女兒作為優秀畢業生發言。
大屏幕裡,我的寶貝身著畢業長袍,一頭烏黑的卷發披在肩上,唇紅齒白,明媚動人。
我聽到她用流利的英語對著大家自豪地方說:
「站在這裡,我最感謝的是我的媽媽。
「我的父親在我 6 歲那年就離開了我們,是我媽媽獨自一人養大了我。
「不僅如此,她還白手起家,將家裡的小本生意一步一步做大,才有了今天中國最頂尖的企業之一,程氏集團。
「她在我的心裡,是全世界最好的媽媽,也是全世界最優秀的女企業家。」
她笑著看向我的方向,
站在臺上旁若無人地向我比心。
用口型對我說:「媽媽,我愛你。」
臺下,我的眼淚已經決堤一般。
我的寶貝啊,真的長大了。
……
安安剛回家,抱著我親熱了好一會兒,神色便有些猶豫。
我的女兒我最清楚,她一定有什麼話不好開口。
「安安,有什麼話就直說,咱們母女間,沒有不能聊的話題。」
安安輕輕嘆了口氣:「媽,是關於弟弟。」
「前一陣子,他突然聯系我,問我能不能在國外找到渠道,收購文物。」
我心下一驚:「文物?」
安安也蹙起眉:「嗯,當時我就覺得不對,倒賣文物可是犯法的。便沒一口回絕,旁敲側擊地問了下情況,他說他有個好兄弟,
在國內有渠道,能找到大批文物,但是缺國外買家。還說都是珍稀文物,絕對能大賺一筆。」
我隻覺得血液倒流,眼前有些發暈:「他是不是瘋了?!」
這小兔崽子,以前隻覺得他紈绔、無能,沒想到居然敢動違法犯罪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