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吐槽男朋友太冷漠,不喜歡我。


 


他兄弟難以置信:「不可能,你說一句分手,他分分鍾掉眼淚。」


 


我覺得可笑。


 


當晚,我一試:「我們分手吧。」


 


下一秒,他豆大的淚珠掉落。


 


我驚呼,隊友誠不欺我!


 


1


 


我對祁鬱一見鍾情,但他很高冷,我追了整整一年才到手。


 


在一起後,他的高冷沒有一點收斂。


 


對我不鹹不淡的,跟其他人沒有什麼區別。


 


我不說,誰知道我們在談戀愛?


 


這天聚會上,趁祁鬱出去接電話,我忍不住向他兄弟吐槽。


 


「祁鬱也太高冷了。」


 


他兄弟附和:「對啊,我們都習慣了。」


 


「可我是他女朋友诶,對女朋友也高冷是不喜歡嗎,

想分手嗎?」


 


他兄弟聽了都一臉不信。


 


跟祁鬱走得最近的吳大維開口:「不可能,他不可能對你高冷,更不可能不喜歡你。」


 


「他要想分手我吃 shi。」


 


「想吃直說。」


 


吳大維急了:「我不想!也不會吃,因為祁鬱不會想跟你分手。」


 


「誰給的自信?」


 


「祁鬱。」


 


我納悶了。


 


「他跟你說的?」


 


他們聲音放低了:「你別跟祁鬱說啊,他不讓我們說。」


 


聽到這話,我第一想法是祁鬱有事瞞著我。


 


我皺著眉點頭。


 


「前天,我們玩真心話大冒險,他選了兩次真心話。」


 


「第一問是,你最害怕的事情是什麼?」


 


「你猜他說什麼?


 


我看了一眼門口,「別賣關子。」


 


祁鬱該回來了。


 


「他說,蘇念跟我提分手。」


 


我瞪大眼睛,最怕我跟他提分手?!


 


不可能吧。


 


他平時的表現像巴不得我跟他提分手。


 


「二問,什麼事會讓你掉眼淚?」


 


「回答還是蘇念跟我提分手。」


 


我瞪大了眼睛。


 


「你們騙我的吧?」


 


我掃視每個人的表情,都一致的,出奇的認真。


 


吳大維依舊自信:「騙你我吃 shi。」


 


我看你很想吃。


 


一時間我覺得邪門又可笑。


 


他們一臉壞笑:「不信你可以去試試。」


 


「你一提分手,他分分鍾掉眼淚。」


 


太邪門了,

試就試。


 


「要沒掉眼淚,你們吃 shi。」


 


2


 


夜色深沉。


 


祁鬱送我到家門口,一如既往,惜字如金:「晚安,再見。」


 


欲轉身走時,我叫住他。


 


「等等,我有話跟你說。」


 


他轉回身,面色平淡地注視我。


 


我不禁懷疑,這真能分分鍾掉眼淚?


 


我信了他的邪!明天一定讓他們吃 shi。


 


抱著這樣的心態,我直奔主題。


 


「我們分手吧,我覺得……」


 


話說一半,我張大了嘴巴,表情震驚。


 


因為他真的掉眼淚了!


 


豆大一顆淚珠!


 


此情此景,我不想到,吳大維他們不用吃屎了。


 


隊友誠不欺我啊!


 


思緒回歸時,祁鬱已滿眼通紅。


 


他聲線卻無起伏,「不分。」


 


聲音和表情是如此割裂。


 


眼看著他眼淚連成一條線。


 


我心疼了,他怎麼能哭得這麼破碎啊。


 


有種全世界都對不起他的感覺。


 


我急忙抬手給他擦淚,哄道:「寶寶,你別哭啊,我開玩笑的,不分不分。」


 


話音剛落,他眼淚戛然而止,紅著眼眶問:「騙我的?」


 


我點頭如搗蒜。


 


我可沒真打算分手,就隻是想打他兄弟們的臉。


 


他靜靜盯了我幾秒,可能是看到我眼裡的真誠,他頭撇向一邊,手腕幾下拭去臉上的淚痕。


 


再轉回頭時,神情已恢復了往日的清冷,方才那一臉的破碎感蕩然無存。


 


他面色緊繃:「下次別開這種玩笑,

不好笑。」


 


我還沒從他秒落淚的畫面中緩過神,呆呆應聲:「好。」


 


他臉色微不可察地緩和下來,催促道:「進去吧,早點休息。」


 


等我回過神時,看到的隻有他的背影。


 


3


 


第二天,我激動地跟吳大維反饋了結果。


 


他自信一笑:「百試百靈。」


 


我收斂笑意:「他還說過什麼真心話?」


 


讓你們這麼自信他喜歡我。


 


吳大維思索了片刻,表情興奮道:「他說對你一見鍾情。」


 


什麼!


 


我驚掉下巴。


 


這話給我的震驚程度是昨晚的十倍。


 


誰家好人一見鍾情讓人追一年啊?!


 


吳大維不嫌事大,又投下一個驚雷:


 


「他還說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開心,

他連結婚請帖怎麼寫、去哪兒度蜜月、孩子叫什麼名字都想好了,他想跟你過一輩子。」


 



 


結婚、蜜月、孩子、一輩子。


 


這樣動聽的情話,他從未對我說過,卻全說給兄弟聽了!


 


誰懂我的破防。


 


4


 


不管怎樣,我相信了祁鬱一定是喜歡我的。


 


他隻是悶騷、愛裝而已,雖然不知緣由。


 


但經過這一晚,他應該裝不下去了。


 


他今天要主動來找我,我就既往不咎了。


 


結果一整天過去,他沒有任何動靜。


 


我沉不住氣,直接找去了實驗室。


 


不出所料,祁鬱正專注地觀察實驗。


 


他眼裡隻有實驗,經常一待就是一天。


 


這時候他不喜歡別人打擾,我識相地站在門口等。


 


直到面前投下一道陰影,他終於舍得出來了。


 


祁鬱習以為常,以為我在等他一起去吃飯。


 


喚了我一聲:「走吧。」


 


便率先一步,我跟在他後面。


 


這樣的畫面每天上演,我們都習以為常。


 


我習慣等他,他也習慣出來就看到我。


 


習慣走在我前面,習慣不主動牽我手,要等我主動牽過去,他才會握緊。


 


習慣我喋喋不休,我也習慣他偶爾回應一兩句。


 


習慣他數不清的「嗯」、「好」、「可以」。


 


但今天不一樣了,我追到他面前。


 


他意外地眉梢微挑,腳步卻不停,我隻好倒退著走。


 


「祁鬱,你還要對我冷漠到什麼時候?你昨晚還在我面前哭呢。」


 


話落,他表情一瞬凝固,

片刻間又恢復平靜。


 


伸出修長的食指抵著我額頭,冷漠推開。


 


「看路。」


 


我惱了,揮開他的手,「別回避話題。」


 


他停下腳步,目光沉沉,聲音變得冷硬:「我不想回應任何沒意義的話。」


 


我頓住,沒意義嗎?


 


換作以往,他這樣翻臉我不會去計較,甚至會哄他。


 


但現在我隻有滿心的怒火。


 


這個昨晚因一句分手哭成狗的男人,今天卻能冷著臉說沒意義。


 


他是有雙重人格嗎?


 


許是我眼裡的控訴太強烈,他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最後說了句:「先去吃飯。」


 


我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你自己吃去吧!」


 


真給他慣的!


 


5


 


一肚子氣無處撒,我打算去找吳大維。


 


我嚴重懷疑他今天說的話都是鬼話。


 


我要問他祁鬱是不是真的有人格分裂的毛病!


 


剛到包廂門口,正打算推門而入時。


 


聽到祁鬱的名字,我頓住了。


 


「鬱哥,又轉到你,還選真心話是吧。」


 


透過門縫,我看到人群裡坐著的祁鬱,他身著黑襯衫,包廂明亮的燈光落在他身上,本就冷白的膚色,此刻白得像在發光。


 


他一手撐著下颌,表情漫不經心:「嗯,真心話。」


 


我不禁一惱,這家伙就愛說點大實話是吧!


 


在我面前就惜字如金。


 


吳大維一臉八卦,問:「鬱哥,昨晚深夜發的朋友圈:玩笑一點也不好笑。啥意思啊?好像很 emo 啊。」


 


祁鬱發朋友圈了?


 


沒事就愛刷朋友圈的我卻沒看到。


 


意識到祁鬱一定是屏蔽我了。


 


更氣了!


 


他朋友也開始八卦:「不會是嫂子玩笑開大了吧。」


 


祁鬱沒否認,拿起面前的果汁一飲而盡,輕嘆道:「蘇念拿分手開玩笑。」


 


我咬牙,真是實誠啊。


 


下一秒,吳大維驚呼:「鬱哥哭了!」


 


眾人開始湊上去,看清楚後,包廂裡響起一陣人類返祖叫聲。


 


我看到的是他的側臉,燈光下,他眼尾微紅,眼底還蓄著水光。


 


不是?!分手這兩個字是催淚咒嗎?


 


怎麼自己說也掉啊!


 


眼看吳大維激動得都拿出手機拍了。


 


我看不下去了,我的男人,隻能哭給我看!


 


推開門,我站在門口喊:「祁鬱,出來!」


 


祁鬱回頭看到我,

愣了一下,又連忙轉回去,抬手抹了把臉。


 


起身面無表情地走到我面前,「怎麼過來了?」


 


我沒好氣地回答:「不可以嗎!」


 


他不說話了。


 


我跟他朋友打完招呼後,拉著他走了。


 


一路上,熟悉的安靜。


 


我甩開他的手,生氣道:「你能不能說幾句話!」


 


在朋友那兒大坦白,在我這就一言不發。


 


我真的服了!


 


他腳步停頓,不明所以道:「說什麼?」


 


真給我氣笑了,「好,好得很,祁鬱。」


 


就你會裝高冷是吧,就你會愛搭不理是吧!


 


誰還不會了!


 


從今天開始我高冷不S你!


 


6


 


高冷的第一步:不再主動給他發消息。


 


以往睡前我都會雷打不動地給他發晚安。


 


他從不主動發,就連回復,也總是隔三差五才回一次。


 


真給他慣的!


 


今晚,我不發了,美美睡覺!


 


第二天醒,竟收到祁鬱主動的消息。


 


正覺得難得,點開是個「?」


 


他就發了個問號,半夜一點發的。


 


我冷笑,真能裝!


 


誰理他,我手機一扔,下床洗漱去上課了。


 


中午下完課,習慣性要往實驗樓走的我頓住了。


 


高冷第二步:不再等他。


 


想到這,我腳步拐了個彎,往食堂去了。


 


食堂人很多,我剛打好飯坐下,祁鬱就發來消息:「今天沒來上課?」


 


喲,還關心我來沒來上課了。


 


「來了啊。」


 


對面秒回:「還沒下課?」


 


呵,

是出來沒見到等著的人了啊。


 


「下了啊。」


 


過了許久他又問:「你在哪?」


 


「食堂。」


 


對面好像頓了下,半晌發來:「你不等我。」


 


莫名覺得,很委屈。


 


我樂了,他還委屈上了。


 


他做實驗會很投入,常常忘記時間。


 


也絲毫不顧在外等著的我。


 


我生氣抱怨時,他輕描淡寫一句:「我沒讓你等我。」


 


我啞口無言,確實是我要等他,想跟他一起吃飯。


 


最後我妥協,委屈地跟他商量能不能早點出來。


 


他點頭應了,也確實做到了。


 


讓我少等十分鍾。


 


7


 


看吧,真不等他了他又不高興了。


 


我憤憤打字:「沒有時間觀念的人我等不起!


 


對面沒回了,我放下手機專心幹飯。


 


吃得差不多時,面前出現餐盤,人跟著坐下。


 


是祁鬱,我有些意外。


 


他臉色不好,開口嗓音低沉:「蘇念,你怎麼不回我,我找了你很久。」


 


聞言,我放下筷子,劃開手機一看。


 


祁鬱十分鍾前發的一條:「我到食堂了,你坐哪兒?」


 


我按滅屏幕,敷衍道:「吃飯太認真了。」


 


他表情竟緩和了,開始慢條斯理地動筷子。


 


見此,我快速扒拉完最後一口飯,端起盤子。


 


「我吃完啦,你慢慢吃哦。」


 


剛起身,手腕就被握住。


 


我低頭,祁鬱眼裡錯愕:「我還沒吃完。」


 


這是想讓我等他,換作以前,不用他說我都會等。


 


但今天往後,

不會了。


 


嘗嘗被冷落的滋味吧,祁鬱。


 


我故作為難:「阿鬱,我也想等你的。」


 


「但我室友她沒帶鑰匙,正等著我呢,下次吧,好嗎?」


 


他欲言又止,神色有些不高興了,嘴唇抿成一條線,垂眸凝神盯著餐盤。


 


手還是慢慢松開了,「……好。」


 


8


 


我連續幾天沒給祁鬱發晚安,他除了那天發的問號,就沒再發,也不問什麼。


 


看來我的晚安對他來說可有可無!


 


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