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姐,您不要違逆執行官大人。」
—
因為實在太擔心陸準,我還是冒險從二樓順著牆壁爬下去。
可是還沒有跑出大門,我就迎面撞上一個堅硬的胸膛。
陸彧抓住我手腕的力氣大得發抖,讓我忍不住痛得眼眶發紅,「放開我……」
女僕出來撞見這一幕頓時臉色蒼白,還在試圖說什麼,可是陸彧已經把我扛到了肩膀上,就像扛一隻小雞仔一樣。
「沒有你的事情了。」
上到二樓之後,他把我放下來反鎖上門,聽到我的哭聲,可憐得發抖。
「我錯了、真的……」
可是他沒有理,徑直走進了浴室。
他走出來時,發現我在拍著門哭起來。
救命、救命!
耐心耗盡,他把我抱起來,不顧我的掙扎放到浴缸裡,捂住嘴巴。
他的頭發被霧氣打湿,湿漉漉地垂在額頭,鋒利的眉毛微微擰起,俊美眉眼卻被霧氣氤氲得朦朧。
「閉嘴,否則……」
他的威脅對我很有效,畢竟平時是用在犯人身上的。
我光是看到他的神情都要瑟瑟發抖。
我的衣服被扒下來,扔在浴缸邊。
一開始我還哭著試圖掙扎,直到他也坐進浴缸。
......
—
那天過後我昏昏沉沉在床上躺了好久,時間的流逝也幾乎感覺不到。
直到收到陸準的信息,我才驚覺一個月的禁閉已經過去。
「凌晨兩點,學校門口見。」
他是什麼意思?
我想起那天隔著欄杆,他對我說的話。
「如果你想離開的話,我們一起好不好?」
他覺得今天是個合適的時機?
我遊移不定,一邊是對自由的渴望,一邊是對陸彧的畏懼。
入夜,我躺在床上遲遲無法入睡,最終猛地坐起來,深吸一口氣。
我隻有這一次機會。
可是我不能走正門,於是隻能像上次那樣爬窗。
就在我準備跳下去的時候,忽然聽見背後低沉的一聲嘆息。
「冬禾。」
我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渾身雞皮疙瘩都豎起來,不可置信地往後看去。
就像那個晚上,陸彧在黑暗中,靜靜地看著我。
「這麼晚了,你打算去哪裡?」
他明知故問。
我閉了閉眼,
「少將,對不起。」
像是沒有想到我會這麼幹脆承認,他頓了頓,聲音已經變得陰冷。
「現在回來,我可以既往不咎。」
「那陸準呢?您又要關他禁閉嗎?」
「他?」
他像是聽到好笑的話,冷笑一聲。
「誘拐執行官親眷,做出這種事,他的下場隻有一個,那就是槍決。」
「作為兄長,我可以讓他不S,但他會被流放到白塔外面,永遠不能回來。」
我的臉色變得蒼白,坐在窗邊幾乎搖搖欲墜,過了片刻,低聲說,「抱歉,執行官。」
我拿出藏在衣服口袋裡的小巧手槍,「我需要自由,他也是。」
電光火石之間,人在靠近自由時生出無限的勇氣,我居然真的扣動了扳機,並且射中了陸彧。
他踉跄了一步,
可我絕對沒想到他的身體素質居然好到能夠支撐到他大步過來掐住我的脖子,把我狠狠摁在窗臺上。
近在咫尺,他眼裡卻沒有預想中的怒火,隻有一種混雜著失望的冰冷,「看來還是沒教會你怎麼聽話。」
刺耳的警報聲在別墅裡突兀響起,寂靜被喧囂打破。
陸彧眼裡終於出現怒火。
「蠢貨。」
「下次記得裝消音器。」
他忽然松開掐住我脖子的手,退後一步,嫌惡一樣將手套摘下來扔到地面。
「走後門,有你的指紋密碼,以後不要再讓我見到你。」
—
衛兵趕到時,隻有陸彧一個人站著,房間裡彌漫著火藥和鐵鏽氣息。
「長官,是誰——」
「槍不小心走火了而已,
沒事。」他冷冷打斷。
「叫家庭醫生來,不要聲張。」
他臉色蒼白,仍然冷峻地吩咐好一切,揮手示意所有人退下。
房間裡,屬於女孩柔軟的氣息不復存在,隻剩下冷冽肅S的硝煙。
他像失去所有力氣一樣,倒在房間地上,看著大開的窗戶處微微擺動的窗簾。
破曉,晨光正刺破白塔的陰霾,在地板上投下星星點點的光影。
—
我坐在飛行器上的時候,仍然驚魂未定,呆呆地看著自己手心。
陸準把飛行器調成了自動模式,轉過身來雙手握住我的肩膀。
「你還好嗎?」
我遲鈍地點點頭。
「到了空間航行戰之後,有人給我們準備好了星際飛船,降落之後我們的駕駛艙會自動脫離主艙,
而主艙會爆炸,沒人能找到我們。」
我點點頭,壓下那點害怕,「嗯,我明白了。」
爆炸之前,陸準握緊我的手,「準備好了嗎?」
我回握住他,試圖獲取一點力量,「嗯。」
飛船徹底炸開時,劇烈的氣浪爆發,我陷入一片黑暗中,徹底失去意識。
—
小姐。
小姐。
您醒醒......
您覺得怎麼樣?
看到白色的天花板,還聞到消毒水的氣味。
陸準站在床邊,碧綠色的眼睛擔憂地看著我。
我遲鈍地眨眨眼,接著一堆護士醫生湧上來。
任人擺弄的一堆檢查之後,醫生有些慶幸地宣布。
「隻是骨折了,並沒有傷到內髒。」
人潮褪去,
陸準坐到我床邊,幫我倒了一杯水,「我們成功逃到了另一顆星球,現在很安全。」
—
我以為日子會一直這麼過下去。
在這顆星球,雖然沒有白塔的庇護,生活得也算平靜快樂。
直到一天,一群頭戴頭盔的衛兵闖進房子裡,不由分說地把我帶走。
幸好陸準當時不在家,可現在我也無從得知他的處境。
漆黑的禁閉室裡,我已經待了一天一夜,此時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
衛兵進來,面無表情,「0863 號,執行官要審訊你。」
我的臉色陡然變得蒼白。
—
冰冷的審訊室裡。
「你和我的妻子長得很像。」
說完這句話之後,陸彧冰冷的目光在我身上逡巡。
他仍然是那身冷峻的白塔制服,身量挺拔颀長,隻是肩章上的星星好像多了一個。
在聽到執行官的時候,我的精神就十分緊繃,現在更是緊張到小腿肚都在輕輕發抖。
我的雙手被束縛在審訊椅上,臉色蒼白,眼眶周圍被嚇得紅了一圈。
他在我面前慢條斯理地將黑色皮質手套脫下,骨節分明的手指漸漸展露。
直到他俯身把槍沒入——
「唔——」
破碎的哭聲在審訊室裡響起。
「你到這裡來,有什麼目的?」
我的眼淚無助落下的同時,手指已經緊緊蜷縮,指尖繃得蒼白。
「我、我......」
我忍不住哭起來,想要擺脫這種過分的感覺,他卻慢慢推進,
攪弄起來。
「唔、唔......」
他貼近你的臉龐,「不用擔心,裡面沒有子彈。」
「接下來,好好說實話。」
—
一個小時後,審訊室裡的哭聲漸歇,陸彧抱著暈過去的我從審訊室裡走出來。
「長官。」衛兵敬禮。
「您審訊得如何?需要把犯人重新關押回禁閉室嗎?」
「不必,我親自看押。」
再次醒來時,我發現自己回到了熟悉的房間。
米色的薄紗窗簾,床頭陸彧送的玩偶,還有我說要上學後他添置的原木淺色書桌。
這是我在陸家的房間。
陸彧一進來,對上我的目光。
「醒了。」
「怎麼樣,這個房間布置得合你心意嗎?
」
我猜不透他的意思,隻能小聲地嗯了一聲。
「這是我妻子的房間。」
我結結巴巴地說,「……哦。」
「說來也怪,你和她容貌隻有三分相似,我卻覺得你很熟悉。」
我揪緊被子,「可能是因為您太思念她了,我和貴夫人應該沒有相識的機會。」
他看起來心情很好,「哦,是嗎?」
一面鏡子被他扔到床上,他示意我拿起來看看。
我拿起鏡子一看,才發現易容的藥水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洗掉了,現在露出的是我原本的面貌。
我剛剛還頂著自己這張臉跟他笨拙地演了那麼久的戲。
想到這裡,我呆呆地看著他,直到他俯身下來,熟練地用虎口卡住我下巴然後吻住。
直到我喘不過氣握緊手心推開他,
他才慢條斯理放開我,「怎麼樣,也放你出去玩那麼久了,外面的世界和你想象得一樣嗎?」
他的手仍然在握著我的小臂摩挲,觸及那次爆炸留下的傷痕,他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我眼眶紅紅地看著他,咬牙憋出一句話,「很好,沒有你的生活。」
陸彧沒有生氣,含笑打量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任性的孩子,「如果不是你體內的芯片,沒有精神力的人,在別的星球待不過一天。」
走之前,他給我留下最後一句話,「你就沒想過,白塔外的其他人為什麼不想辦法逃離這個星球?」
—
直到醫生來給我檢查身體,我才明白他的意思。
早在我不知道的時候,陸彧就已經在我體內埋下了一枚芯片,這枚芯片的作用是對抗其他星球的磁暴,而有精神力的人根本無法意識到磁暴對於普通人的傷害。
陸彧再次來我房間的時候,我正在吃飯,沒吃幾筷子就放下了。
他看了我一眼,「多吃點,出去沒飯吃?瘦得跟貓一樣。」
我默默地又吃了一口之後放下碗,「陸準呢?」
「沒找到,」陸彧看起來並不在意,「或許在密謀著下一次要怎麼把你帶走。」
他起身要走的時候,我忽然拉住他衣袖,他看著我,等待我說什麼。
猶豫了一會兒,我松開緊抿的唇,「我要去上學,我不可以不上學。」
意識到芯片的存在後,我發現,自己似乎可以試著和他談條件。
他沒有猶豫,甚至我看到他眼裡閃過一點笑意,「可以,還有什麼要求?」
我咬牙看著他,「我,我不要和你睡覺。」
「做不到,換一個。」他很幹脆。
我深吸一口氣,
「那,那我要可以自由進出別墅,你不要監視我。」
「可以。」陸彧答應了。
「那我也要對你提一個要求。」
他俯身看著我,漆黑的眼裡是不容拒絕的認真。
「不要再想著逃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