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房門關上的瞬間，紀來的表情立刻變了。
他不緊不慢地反鎖房門，遞給我一瓶水。
「喝點水再講題？」
我接過，沒喝，隻是放在桌上。
紀來的手機就在桌上，倒扣著。
「你裝的累不累？」
我突然開口。
他明顯一怔，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你在說什麼？我不懂。」
我冷笑一聲，直接拿過他的手機翻轉過來。
屏幕上赫然是正在直播的界面。
彈幕瘋狂滾動：
【臥槽！新來的真漂亮！】
【在她臉上刻蕩婦！】
【主播快動手啊，等不及看了！】
【上次那個一點也不好玩，才一次就瘋了。】
紀來的臉色在一瞬的緊張後恢復平靜。
「我一般不喜歡你們女生清醒著大喊大叫，太吵了。」
「而且麻煩。」
他從一旁的抽屜裡摸出一卷膠帶，撕開，朝我走來。
「放心，我技術很好，不會讓你太難受的。」
我後退一步，手指悄悄摸向藏在裙擺下的刀。
「砰！」
門突然被踹開。
沈括帶著郭強和周大志闖了進來。
郭強一進門就指著紀來大罵。
「你這狗東西！平時裝得人模狗樣，背地裡淨幹些畜生事！」
「我爸還讓我跟你學習呢。」
「還好沒學你，不然我遲早把自己學進去！」
紀來臉色驟變，但很快又鎮定下來。
「你們怎麼進來的？！」
他要叫服務員。
沈括看到我沒事，
松了口氣。
他像看S人一樣看了他一眼，反手把門關上。
一串鑰匙被丟在地上。
「別費勁了，這酒店是我家開的。」
「你叫破嗓子，也不會有人來救你。」
直播間疑惑了。
【這是什麼情況？怎麼多了幾個人？】
【今天加劇情了嗎？還蠻逼真的。】
【廢話少說！快開始！我給你刷摩天輪！】
郭強他們二話不說衝上去，三兩下就把紀來按在椅子上，用他剛才撕開的膠帶把他捆了個結實。
沈括從他衣服內袋裡摸出另一部手機。
用他的指紋解鎖，劃開一看，臉色陰沉到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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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媽真是個畜生。」
相冊裡，全是不同女生被N待的視頻，有些還標注了姓名和學校。
沈括直接把自己的手機丟給郭強。
「他不是喜歡直播嗎？那就給他來一場直播，讓他自己交代，禍害了多少人。」
郭強舉著手機對準紀來。
「說吧，紀少爺，觀眾們等著呢。」
紀來終於慌了，掙扎著威脅。
「沈括！我們家都是一個圈子裡的，誰沒點愛好？至於鬧這麼大嗎？！」
沈括一腳踹翻他坐的椅子。
紀來連人帶椅重重摔在地上，疼得悶哼一聲。
「別挨我。」
「我要是幹出你這種事兒，我爸能親手把我打廢了。」
他起初還嘴硬，直到沈括問我借了把折疊刀，一下子插在他雙腿之間。
「你是想自己說，還是我幫你回憶？」
紀來終於崩潰，哆哆嗦嗦地交代了自己的整個N待過程。
他對女性病態的掌控欲，是從小耳濡目染的。
他爸紀平在外是風光體面的企業家，在家卻是個徹頭徹尾的暴君。
紀來三歲開始，就躲在門縫後，看著他爸拽著媽媽的頭發往牆上撞，聽他爸辱罵他媽。
當他媽鼻青臉腫地蜷縮在角落時。
年幼的紀來得到的教育是，女人不聽話就得收拾。
十二歲那年，他找到了第一個試驗品。
紀來的表妹。
他先是故意打翻熱水燙傷她的手背。
見她不敢告狀，隻敢偷偷哭時，便變本加厲。
剪掉她的頭發，往她鞋子裡藏圖釘……
表妹最終精神崩潰，被送進療養院。
事情鬧出來後，紀平給了他一巴掌。
讓出了一點股權擺平了這件事。
他拎著紀來的耳朵警告。
「下次找玩具，挑個家裡賠得起的。」
上了高中後，紀來學會了更聰明的做法。
他專挑家境不如他家，但成績優異的女生下手。
前前後後，殘害的女生有五十八個。
直到他盯上了我。
我爸的狗腿樣，讓他覺得，就算我出事了。
他也不會為我出頭。
紀來猜對了。
我爸就是個欺軟怕硬的。
幸好，我昨晚就和沈括他們做好了局。
他不同意我做誘餌。
我磨了他一晚上。
如果直接報警，很有可能和上輩子一樣，證據被毀滅。
紀家以權壓人，不了了之。
沈括千叮萬囑，讓我千萬保護好自己。
不然，他就......
警察衝進房間時，紀平在門口正好趕來。
他滿臉堆笑地迎上去，熟練地摸出一張名片和卡遞過去。
「誤會，都是誤會！」
「小孩子鬧著玩，我們紀家願意私下調解。」
我爸也連連點頭。
「念念，快說！你們在開玩笑。」
我把頭轉開，沒說話。
郭強把直播手機懟到他面前。
屏幕上，實時彈幕瘋狂滾動。
【臥槽這是要當場賄賂警察？！】
【紀氏集團老總就這德行？？】
【鏡頭拉近點！拍清楚他的臉！】
【還有那個狗爹，讓他也出名下，居然對自己的女兒沒有半點關心。】
沈括晃了晃從紀來身上得來的手機。
「紀總，當著百萬觀眾的面，你再說一遍，這是小孩子打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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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平臉色驟變，伸手就要搶手機，被警察一把按住肩膀。
「紀先生，請配合調查。」
隨著紀來被押上警車。
#紀氏太子犯罪直播#的熱搜下，越來越多的受害者家屬站了出來。
紀氏集團股票開盤即跌停，合作方紛紛解約。
連紀平常年打點的關系網也連夜撇清關系。
我爸又氣又惱，嫌我多管闲事。
他停了我的卡，打算讓我明白不聽話的代價。
上輩子我一心期望他能給我一點父愛，所以處處受他約束。
這輩子我早就有了打算，也不再對他有奢望。
剛回來時，就提前攢了一大筆零花錢。
足夠我用到大學畢業了。
高考當天。
沈括明明很緊張，還安慰郭強他們。
「區區高考，你們怎麼那麼菜，緊張啥？小爺閉著眼都能考。」
郭強：「沈哥，你早上上了三次廁所，難道不是緊張嗎？」
「瞎說！我隻是吃壞了肚子！」
我心裡發笑，看著他欲蓋彌彰的樣子，踮起腳尖，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
「好好考。」
「出來有獎勵。」
沈括的雙眼一亮。
等進校門時，他幾乎是同手同腳走進去的。
背影雄赳赳氣昂昂。
最後一科結束，他第一個衝出考場，逮住我。
「獎勵呢？」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
他呼吸一滯。
「這、這難道是……」
「嗯，
戒指。」
我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枚我早就定制的戒指，和我手上那隻，是一對。
這也是上輩子，他送我的戒指。
隻不過，這輩子被我提前定制出來了。
「現在你被我預定了。」
高考分數出來那天，沈括衝進他爸的公司，把還在開會的沈英雄都給震驚了。
「爸！我考上 A 大了！從今天開始，你要努力賺錢！」
沈英雄：「為啥？」
「大學畢業我就要娶姜念！你得給我提前準備彩禮錢，你答應我的。」
「願賭服輸！」
沈英雄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小子突然發憤圖強！」
「你媽還以為你中邪了！」
大學一畢業，我家破產。
我爸又要拿我做交易去。
可他不知道。
大學期間，我就把戶口遷出來了。
我和他斷絕了父女關系。
沈括求了三次婚，終於說動我和他去領證了。
第二年，沈樾出生。
曾經桀骜不馴的沈大少爺Ṱû⁶，成了徹頭徹尾的老婆奴。
半夜時常偷偷把哭鬧的沈樾抱去保姆那裡，自己鑽回被窩摟著我美美睡大覺。
他說，他要在我心裡排第一。
誰也不能越過他。
沈樾三歲生日那天，我滿心以為已經徹底改變了命運。
可當我站在蛋糕店門口，捧著蛋糕轉身時。
一輛失控的轎車突然朝我衝來！
尖銳的剎車聲中，一個身影猛地將我推開！
刺耳的撞擊聲後，我狼狽爬起，看到許久不見的餘曼倒在血泊裡。
怎麼是她？！
是餘曼替我擋了這個S劫？！
救護車上，我才知道餘曼是這家蛋糕店的老板娘。
在我去預定蛋糕的時候，她就認出了我。
因為愧疚,所以不敢出來見我。
直到看到那輛車撞過來，躲在一旁的餘曼終於沒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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氧氣面罩下，餘曼的眼淚滑落：
「當年我那麼對你，你明明可以讓我自食惡果的。」
「可你給了我新的人生。」
……
醫院裡。
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
醫生走出來，摘掉口罩。
「幸好，隻是右腿骨折,額頭擦傷,沒有生命危險。」
我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出院那天，沈括親自和餘曼道謝。
並打算投資她的蛋糕店。
餘曼拒絕了。
她和我說,當年因為我的幫助。
她爸被關了進去。
雖然隻有一年半,但她趁這段時間。
考到了離家很遠的城市,脫離了原生家庭。
今年,她爸在工地上被砸S了。
她才回到了這座城市。
大學裡，她遇到了屬於她一個人的光。
畢業後,那個人跟著她一起來到了這裡,成了一家福利院的心理醫生。
他總來買蛋糕給孩子們。
其實是為了看她。
年底，他們就要結婚了。
結婚當天，我也收到了邀請。
新郎果然眼裡全是餘曼。
他們看起來很登對。
這一世，我活得格外小心。
珍惜陪著沈括和沈樾的每一天。
沈樾在十三歲的時候迎來了叛逆期。
天天逃課打架。
沈括快氣瘋了,直接拿了條繩子蹲在學校後門口。
看到沈樾,把繩子繞在自己脖子上，冷笑。
「臭小子！你這招可是我玩剩下的！」
「再氣你媽，信不信我勒S你爸我！」
沈樾震驚,乖乖退了回去。
沈括的繩子威脅到沈樾十九歲，終於被他在某一天剪斷了。
他考上了 D 大,沒有遇到所謂的女主,而是找到了一個真心喜歡他的姑娘。
兩人畢業後結婚生子。
我S的時候,是八十八歲。
沈樾六十三了,已經老的當不了反派了。
他做了一輩子的慈善。
沈括比我先走一年。
那一年裡,我時常想起他曾經青春年少的模樣。
後來，記憶慢慢模糊。
我時常把沈樾認成他爸。
某個雪夜，我平靜地閉上眼睛。
耳邊,沈樾哽咽。
「媽，去找爸吧。」
地府。
我見到閻王，終於問出那個埋藏兩世的問題。
「上輩子，沈括後來去了哪？」
閻王嘆息。
「上輩子你S後半年,他割腕自S。」
「以在十八層地獄輪流受刑二十五年的代價，換和你重來一次的希望。」
「當然，單憑沈括的執念，還不能讓上頭同意。」
「你那無法無天的兒子，才是主因。」
原來,那一切不是重來,
而是失而復得。
我循著鬼差的指引,一路找到忘川河畔的刑獄司。
遠遠就聽見沈括那囂張的聲音。
「郭強，大志！按住他！這孫子生前家暴妻兒,先抽三十鞭讓他長長記性！」
我撥開圍觀的新鬼們,看見沈括一身鬼差服，手裡拎著根鞭子，笑得肆意又張揚。
郭強和周大志SS壓著一個老鬼,抬頭衝沈括喊。
「沈哥！抽重點！別讓他爽到了！這畜生剛才還罵咱們地府沒王法！」
沈括嗤笑一聲，揚起鞭子。
「沈括。」
我站在他身後大聲喚他。
鞭子懸在半空，沈括猛地回頭。
「姜念？！」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