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張啊,黃韻和王澤做夢都沒想到吧,他們前腳剛把你往S裡踩,後腳你就成了香饽饽。」
「這就叫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俗話說得好,人才是最寶貴的資源。像你這樣的 AI 專家,現在哪個公司不稀罕啊!「
我苦笑著揉了揉太陽穴,原本還擔心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工作。
沒成想竟然有這麼多公司向我伸出了邀請之手。
隻是,大多都是虛情假意,圖我的才華卻不願給我應得的職位和報酬。
跟逸創有什麼區別?
我謝絕了一眾 HRṱű⁻,獨獨答應了馬總的邀約。
倒不是我們私交有多深厚。
而是當初籤訂合同時，就是我和馬總一直在對接，對方也是出於對我的信任才答應籤下合同。
並且逸創在圈內詆毀不停詆毀我時,
隻有馬總站出來為我說話。
我覺得Ŧű̂⁺於情於理,都應當給個面子。
可沒想到,剛去馬總公司面試時,就碰到了王澤。
原來馬總的公司最近在跟逸創洽談一個戰略合作,具體事宜王澤親自來敲ƭű₄定。
此刻他正一臉諂媚地跟馬總套近乎,連連點頭哈腰。
「馬總這次能親自來考察,是我們的榮幸啊!您提的需求我們一定會全力配合,不讓貴公司失望!「
「哎呀王總客氣了,咱們同行一場,以後還要多多關照!「
我及時上前打斷了兩人的寒暄。
「馬總久等了。」
王澤一轉頭見到我,臉色瞬間變了。
先是驚訝,而後是慌亂,最後則是憤怒。
王澤沒想到我竟然與他的生意伙伴相熟。
馬總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自在,
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總,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咱們新項目的負責人張明遠。你看他年紀輕輕,在 AI 領域就已經是頂尖的人才了。」
「之前不是說要給我介紹個技術顧問嗎?我看不如就讓小張兼任這個職位,反正他現在也沒工作,哈哈!「
王澤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旋即又堆起諂媚的笑容。
「馬總說笑了,我們公司當然要全程配合，但張明遠的水平我可是清楚得很,恐怕擔不起這個重任吧?「
馬總似乎對他的話不以為意,轉而看向我。
「小張,不瞞你說,逸創最近給我們發來了合作邀請。他們主動提出要把你們之前開發的那個 AI 算法技術授權給我們使用。」
「作為交換條件,我們需要分享我們客戶的數據給他們,
用於他們自己的大數據分析。我本來還猶豫要不要答應,現在你都來
了,我就徹底沒顧慮了。」
聽了馬總的一番話,我心裡五味雜陳。
逸創這幫人,真是無恥到了極點!
先是克扣我的獎金,逼我交出核心算法,轉頭就把我開除。
現在又背著我,拿著我的勞動成果去跟別人合作,還要從中漁利!
可笑我之前還念著舊情,沒有跟他們計較。
現在看來,是我太天真了。
我冷冷地盯著王澤,一字一句地說道:
「王總,既然咱們已經撕破臉了,那我就直說了吧。我開發的這套算法,可不是你們逸創的財產。」
「當初在合同裡就寫得明明白白,我擁有這部分知識產權。你們如果擅自把它用於商業用途,就是侵權!「
「我不介意告你們一紙狀子。
到時候咱們法庭見!「
王澤被我的話嚇得臉色慘白,瞬間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
「張、張明遠,事情沒必要鬧到這一步吧?你別聽馬總瞎說,我壓根沒想把你的算法——「
我不耐煩地揮揮手,打斷了他的狡辯。
「少來這套!上次你們不是在知乎論壇上說我偷了公司的代碼嗎?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算法的Ťų¹事情,律師函會告訴你結
果。」
王澤慌了神,手足無措地看向馬總,試圖求助。
馬總卻悠悠地端起茶杯,意味深長地說:
「王總啊,我勸你不要在商業合作中耍這些小聰明。隻要小張在我這裡上班,那他就是我的員工。我們公司向來尊重知識產
權。你們如果打算用他的算法牟利,
可要先問過我們企鵝公司的法務部呢。」
說到企鵝公司的法務部，王澤立馬嚇得一哆嗦。
畢竟業內，誰不知道企鵝公司的法務部，號稱「北山必勝客」，凡是出手的，就沒有告不贏的。
見勢頭不對,王澤隻能訕訕地告辭了。
07
雖然料到王澤他們會來求我，卻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兩天後，我正在家中陽臺整理項目文檔，準備向新東家交代工作。
前老板娘黃韻的電話竟然打來了。
我在接和不接的念頭間反復橫跳。
可手機鈴聲一直在響，大有不接不休的架勢。
沒辦法，我隻好放下手中的文件。
「張明遠，你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們合同裡的具體要求？」
黃韻聲音提高八度，頗有些氣急敗壞。
「馬總那邊說我們違反了服務水平協議，現在要求取消合同並且告我們違約，你說怎麼辦！？」
「你是不是故意等著看我們的笑話？」
我被這一連串的質問，搞得極其不耐煩。
「不好意思，王總那裡有我寫的完整項目文檔和實施方案。您們貴人多忘事，怨不得我。」
「另外，您辭退我的當天，也並未給我任何交接的機會。」
話落，我毫不客氣地掛斷電話。
開玩笑，企鵝公司的項目，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做好的。
這一年來，我全程主導核心功能的開發，幾乎每天工作到凌晨，解決了無數技術難題。
項目的每個細節我都了如指掌，每個功能模塊都是我親自設計實現。
甚至在馬總那邊部署時，我還連續一周在線指導調試。
可以說，我既是項目經理，又是核心開發，還要負責實施和售後。
所以客戶最終才會特別強調，要求我全程負責這個項目。
這是水到渠成的事。
老婆從書房探出頭來，忍俊不禁。
「笑S我了，你前任老板果然還是那麼厲害，什麼鍋都能扣你頭上！」
我深表贊同。
可第二天上午，我就收到了一條會議邀約。
08
我走進靜安嘉裡中心的星巴克，看到王總和黃總已經佔據了角落的一個卡座，桌上還放著幾個紙袋。
王總尷尬地咳了一聲，推過來一杯美式，滿臉堆笑。
「小張啊，你不知道，我們最近幾輪融資都沒談下來，所以韻姐才一時想不開，做出了欠考慮的決定。」
「創業公司嘛，
難免有起起落落。你別太計較，跟我回公司繼續幹，獎金照之前談的給！」
聞言黃總氣得臉都白了，卻又不情願地低下頭。
再抬頭時，臉上的表情明顯緩和了許多。
「小張，公司現在很需要你。新來的工程師對項目完全不熟悉，連基本的部署都搞不定。」
黃總語氣中帶著焦慮。
「馬總那邊已經發來了律師函，說我們違反了服務水平協議，要求賠償違約金！」
王總也跟著嘆了口氣，
「不隻是馬總，其他幾個客戶也在抱怨。上周孫總還專門來公司，說系統頻繁出問題，要終止合作。」
黃總表情凝重，努力壓制著情緒。
「張明遠，其他的項目可以先放一放。但這個項目可是你整整做了一年多，眼看就要成功了，你真的忍心看著它就這樣黃
了嗎？
」
「而且如果賠付了違約金，公司很可能撐不下去，這麼多同事都要失業，你考慮過嗎？」
呵，都到這時候了，黃總還想用道德綁架把我逼回公司。
我極其諷刺地回應：
「這些問題又不是我造成的。說這些有什麼用？」
「好馬不吃回頭草。公司我是不回了。但是ťŭ̀⁸——「
我頓了頓，看到對面兩人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先把欠我的 50 萬項目獎金和離職賠償打給我。馬總的項目，我可以繼續負責到這個階段結束。」
王總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兩人忙不迭地答應了。
我喝了口咖啡，又補充道：
「但是，我隻負責這一期的收尾和交接。」
「至於後續的項目，
我不會再參與。」
「這要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
黃總立刻拿出手機，當場給我轉了 60 萬。
回到家後，老婆興奮地說：
「老公，你說你們老板是不是傻？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現在不光丟了你這個公司大動脈，還得罪了那麼多大客戶。」
我攤手搖頭，也覺得難以理解。
09
幾天後的晚上，我在家中書房用電腦連線馬總，詳細說明了前前後後發生的事情。
馬總是個極其專業的技術出身公司總裁，談吐儒雅又不失親和。
他微笑著說：
「小張，有個好消息告訴你。總部已經決定，在上海設立人工智能研發中心。經過董事會討論，我們一致認為由你來擔任
技術負責人最合適。
」
「得知你離職的消息後，我們反而松了一口氣。以後研發中心Ṱű̂₍的技術攻關、人才培養，還有團隊建設，就全權交給你負責了。」
額這......
我一時有些驚訝。
其實，離職後的短短幾天裡，我也思考了很多。
託黃總的福，業內多家知名公司都向我拋來了橄欖枝，我完全可以自己創業，組建研發團隊。
甚至還有某知名 VC，提出要投資我創辦新公司。
但冷靜下來仔細想想，又覺得時機未到。
當前融資環境嚴峻，創業公司接連倒閉，技術創新投入巨大，一不小心就會陷入資金困境。
考慮到家庭責任，我最終決定加入這家科技巨頭。
因為這份工作，不僅能積累技術和管理經驗，還能保持充分的自主權。
等條件成熟，再考慮創業也不遲。
眼下最重要的，是盡快實現自己的技術理想。
想通這點，我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
周一,我去原公司交接那個重要項目。
孫雯看到我出現在工位旁時，驚訝得差點打翻咖啡。
等我說明來意後,她一臉崇拜。
「厲害了我的張大神！這波操作簡直完美！」
「黃ţṻⁱ總怕是要氣瘋了吧！」
說著她突然眼前一亮：
「诶，張哥，記得給我留個位置啊！」
「大廠的研發崗位，不比創業公司香多了？清晰的晉升路徑,充足的技術預算，嘖嘖......「
我笑著點點頭,開始專注處理交接工作。
孫雯也很快投入項目中,配合我梳理文檔。
畢竟這可是未來老東家的項目，每個細節都不能馬虎。
等項目順利交付後,王總和黃總又來挽留我。
我都婉言謝絕了。
臨走前，黃總還特意叫住我。
她欲言又止地說：
「小張,你去了新公司後，能不能換個技術方向？」
呵，黃總總算想明白了,這是擔心我帶走核心技術啊。
可惜連基本的保密協議都沒籤,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
於是我禮貌地笑笑,卻堅定地回答：「不能。」
說完轉身離去,腳步堅定。
10
兩年後，我原來的公司因為技術停滯、融資失敗,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被淘汰。
而我把原來公司的核心研發人員、產品經理和優秀工程師，都招進了新的研發中心。
每次看到他們在新環境裡充滿幹勁的樣子,我就在想：如果當初王總黃總能好好善待人才,也許就不會是現在這個下
場。
那些曾經被他們刁難過的同事，現在都過得不錯。
原來的產品經理孫雯已經是我們研發中心的主管,比在原來公司時的薪水翻了三倍。
這期間，我申請了多項技術專利,主導的項目得到了業界的廣泛認可。
還在硅谷設立了研發分部。
我帶領的團隊，在業內聲名鵲起。
一天，我在靜安嘉裡中心某咖啡廳休息時,透過落地窗無意中看到一個令人震驚的畫面。
馬路對面,一個滿臉滄桑、穿著環衛工人制服的女人正在清掃街道。
那熟悉的身影讓我愣了一下——竟是曾經雍容華貴的黃總。
她彎著腰，機械地重復著掃地的動作,眼神空洞。
頭發花白凌亂,臉上的皺紋刻滿了艱辛。
那身曾經光鮮的職業套裝,此刻已被橘色的工作服取代。
一旁的流浪漢居然是王總。
他蓬頭垢面，西裝已經破爛不堪，手裡攥著一張老照片,嘴裡不停地嘟囔：「我的公司......我的房子......我的車......都是我
的......「
黃總抬頭看到我時愣住了，眼神閃過一絲驚慌和自卑。隨即像是被刺激到了什麼,忽然歇斯底裡地大笑起來：「張明遠！
都是你！要不是你帶走了核心技術團隊,我們怎麼會......「
話沒說完，她的掃把掉在地上,整個人蹲下來痛哭。
王總則呆呆地看著天空,早已經神志不清。
我搖搖頭，起身離開。想起那句話：商場如戰場。成王敗寇，皆是命數。
此時手機震動，是總部發來的郵件：我們的新一輪融資估值已達 100 億,期權已經翻了十倍。
我看了眼對面那兩個可憐人，默默地走向自己停在路邊的保時捷。
成功和失敗，往往就在一念之差。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