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公平起見，誰抓到有字的紙團，誰就替舅舅扛下所有債務。」
「姐姐先來，弟弟最後，抽中了也別怨別人，都是命。」
同一時刻，我看到了天空出現的彈幕：
【小姐姐不要抽啊！盒子裡的所有紙團都是寫字的，誰先抽就是誰扛債務！】
【你媽媽為了防止你抽後不認賬，還在角落偷偷開了直播！現在已經有幾十萬網友在線觀看了！】
【而且你媽媽知道你沒錢還，已經提前喊了黑市買賣器官的人在門口等著，誰抽誰就S！】
誰抽誰S嗎？
我笑了笑，攔著因為好奇想先抽的妹妹，將抓阄盒推到了弟弟面前：
「弟弟是男孩，先來吧。」
我又把我媽也扯了過來：
「媽，
要不你也抓一張？」
1
追債的小混混剛走，我媽就拿出來了一團紙讓我們抓阄。
我弟周浩天的肥手最先伸出來。
「我先抓！」
向來疼兒子的我媽，居然在周浩天的手背上狠狠打了一下。
「沒規矩，按年齡大小來抓，誰抓到就算誰的，各憑手氣，你搶什麼？」
我心裡冷笑一聲，緊接著就又看到了彈幕。
【平時好事沒見她想過女兒，現在要還債了倒是急著把女兒推出去！】
【她就是巴不得趕緊把女兒賣了換錢，順便再用富餘的錢給她兒子買房準備彩禮錢呢。】
【這哪是謀財，分明就是害命。】
「周楠，你是姐姐你先來吧。」
舅舅和舅媽原本哭天抹淚的，現在也不哭了，就直勾勾地盯著我。
「快點吧！不然那群小混混又回來了，外甥女，你想看著舅舅被打S嗎？」
「別墨跡了，你是女孩，來錢比男孩快多了。」
妹妹因為好奇把手伸了出來。
我攔住她，掩著眼裡的冷意，一把將周浩天的手插進了抓阄的桶裡。
「弟弟是男孩，還是他先來吧！」
趁我媽沒反應過來，我又把抓阄的桶塞到我媽懷裡。
「媽，你也抽一個吧，舅舅可是你的親弟弟啊，你年紀大經驗多，賺錢的辦法總比我們多啊。」
那抓阄的桶好像燙手山芋，她想也不想就直接甩了出去。
然後又快速地把周浩天抓出來的紙條撕碎，對我大罵：
「你個小賤人跟我玩心眼子？不願意抓是吧？不願意抓那就定你了！你舅舅欠的債就由你償還了！」
【完蛋了，
大女兒就要這麼被賣了嗎。】
【那群人吃人不吐骨頭，被抓住後會先賣器官，然後層層拆解，全身任何一塊有用的地方都不會放過。】
被賣？
我悄悄在屋子裡找了一圈那個直播的手機。
然後對準手機的角度，直接猛地站起來打開窗戶，扯著嗓子就開始哭嚎。
既然有幾十萬網友在看，他們總不會在這個時候動手打我吧。
「嗚嗚嗚怎麼辦啊媽媽，我也想幫舅舅還錢，可是我一個剛大學畢業的應屆生，一個月能賺上 3000 塊錢都很不容易了，舅舅賭博欠了一百萬，我拿什麼還啊。」
「舅舅，真的不是我不幫你，而是我有心無力啊。」
我媽在旁邊冷笑，「你哭也沒用，這就是你的命。」
但舅舅卻急得上來捂我的嘴。
「你給我小點聲，
你還想把那群要債的哭回來嗎！」
看到院子裡重新S回來的那群人後，我笑了。
來咯來咯，舅舅還是晚了一步。
2
小混混踹門進來，我家那門本就搖搖欲墜，這一腳把門板都踹下來了。
「他媽的，你們把老子當傻子糊弄呢？」
「讓一個小屁孩還錢，一個月 3000 老子要等到猴年馬月去啊！」
「現在就趕緊想辦法給我還錢，還不上我他媽打斷你的手，看你以後還去不去賭！沒錢你裝什麼大尾巴狼？」
舅舅看到那收債的就嚇得腿軟。
泥人尚有三分血性，但我舅舅沒有。
他直接跪在地上，「幾位大哥，求求你們寬限我一段時間，我一定會想辦法還錢的。」
為首的混混直接一腳踹在了舅舅的肩膀上。
舅媽尖叫一聲，舅舅被踹翻後又哭喪著臉打個滾爬了起來。
「大哥，我真的已經在想辦法了，我沒錢但是我有人的，你看，我姐家有三個孩子呢！」
【真不要臉！！】
我在自己身上狠狠掐了一把，眼淚當場飆了出來。
我大哭：「我會努力幫舅舅還錢的，我一個月賺 3000，不吃不喝 27 年就能把錢還上了，求你們等等行嗎。」
「什麼！？」
小混混聞言又急了：「27 年，你逗狗玩呢，老子等不了那麼久，現在就還錢！」
舅舅氣得對我破口大罵，舅媽也帶著哭腔怒斥：
「姐你管管你們家孩子，這不是想故意害我男人嗎！」
我媽又急又氣，脫下鞋就想往我身上拍。
妹妹看到後急得撲到我身上：「媽媽不要打姐姐嗚嗚。
」
我看著妹妹，心裡控制不住地泛酸。
別人家的孩子天生就能受到父母的寵愛，可我們卻被當成血包。
我推開妹妹，反撲過去抱住我媽的大腿。
「媽，都怪我沒用，但咱也不能看著舅舅出事啊。」
「那可是你的親弟弟，你就幫幫舅舅吧！」
此話一出，舅舅和舅媽就同時看了過來。
他們仿佛又看到了希望似的。
「姐，周楠這孩子說得對啊，她年輕賺不到錢，但是你可以啊。」
「而且你家一定有存款對不對，求你先幫幫我們吧。」
這次，輪到我媽慌了。
3
舅舅舅媽瘋狂打親情牌，我也在旁邊跟著道德綁架。
「媽，你平時一直教育我們一輩子都要幫襯弟弟，說弟弟永遠是我們的娘家人，
我們永遠都要幫襯撐腰。」
「可舅舅不是你的弟弟嗎？難道現在舅舅出事了你要坐視不理嗎？」
「萬一舅舅真的有點什麼三長兩短，你百年之後怎麼和姥姥姥爺交代啊。」
我媽被我說的臉色青一陣紫一陣，「你給我閉嘴！」
天大的鍋砸到自己頭上，她也顧不得有沒有網友在看了。
她揚起手臂，就在我後背上狠狠拍了兩巴掌。
常年幹農活的她力氣大，拍得我後背火辣辣的疼。
妹妹哭著想攔我媽，但卻被她一巴掌推搡在地。
我攥緊拳頭忍著。
既然生在這種家庭裡，我沒辦法，我隻能選擇自救。
我要帶著妹妹逃離這個家。
於是我含著淚道歉：「對不起媽媽，我不說了，我再也不說了。」
然後又看向舅舅：「對不起舅舅，
我們家真的幫不上忙，我媽也有自己的家庭要管，真的顧不上你。」
此話一出，舅舅便炸了。
「王秀華！我可是你親弟弟！」
我媽憋紅了臉，但就是不說話。
小混混一看這架勢，自然知道舅舅一時半會兒是還不上錢了。
於是為首的人直接去廚房拿來了菜刀。
「今天不還錢我就剁你一隻手，一周後再不還，老子就卸了你的腿！！」
我把妹妹抱在懷裡，緊緊捂著她的眼睛。
「周盼聽話，閉著眼睛別看。」
我媽雖然不願意背上巨額債務，但看到他們動真格了，還是急得上去攔。
舅媽也壯著膽子加入了這場混戰。
場面一度混亂，我家都被砸得稀巴爛。
我媽在拉扯間被推摔，後腦勺狠狠砸在了地上。
彈幕瞬間笑了：
「好解氣啊哈哈，她這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可小姐姐的危機還沒過呢，那買賣器官的人，還在門口等著呢。」
我看向了周浩天，我們家被所有人捧在手心上的耀祖。
最疼他的人正疼得呲牙咧嘴，但他卻一臉興奮地在旁邊大喊：
「快點起來繼續啊！」
我默默地替我媽不值，但猶豫片刻後還是拉住了他的手。
「浩天，快點出去找爸爸！」
他撇了撇嘴，「我才不去，讓他們打唄，打S一個不就都進監獄了。」
彈幕笑出聲：
【呵呵，睜開眼睛看看吧，這就是你們的好大兒！】
我壓著眼裡的寒意，繼續說：「這房子以後可是要留給你的，他們要S在這裡，房子就不值錢了！
你趕緊出去找爸爸回來！」
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後，他這才變了臉。
我媽還在亂戰中，根本沒注意到這邊的情況。
我SS盯著門口的方向，幾分鍾後就看到了彈幕。
【哇哦。】
【耀祖被人抓走了。】
【媽媽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老周家的心肝寶貝被抓走了，我看她怎麼和她男人交差！】
我深吸一口氣，給爸爸打了電話。
4
爸爸回來的時候，小混混們已經把家裡砸得差不多了。
舅舅舅媽還想借錢，但被我爸舉著菜刀給趕了出去。
我拿起那個正在直播的手機時，網友正在瘋狂評論。
「這個男人看起來也好兇，孩子丟了他不會打人吧，要不要幫忙報警啊。」
「這個女人固然可恨，
但也罪不至S，天，這一家人太可怕了，報警連地址都不知道，誰知道這是在哪兒啊。」
我退出了直播。
爸媽隻是小打小鬧而已，夫妻倆床頭吵架床尾和，這麼點事應該不至於報警吧。
我爸的咒罵聲緊接著傳來：「王秀華！為了你那個該S的弟弟，你把我兒子都弄丟了！」
「你說什麼？我兒子呢！」
我媽的哭聲和我爸的咒罵聲不絕於耳，妹妹瑟縮在我懷裡，怯生生地看著我。
「姐姐，爸爸不會打咱們吧。」
看到妹妹手臂上的傷痕後，我心疼地抱緊了她。
在這個家裡，挨打是家常便飯。
「不會的，以後姐姐會保護你。」
隔壁的動靜漸漸小了Ṫû₈下來，緊接著我爸就咣的一腳踹開了房門。
「你們兩個S丫頭還在家呆著幹啥，
還不趕緊出去找你弟弟！」
我們倆如蒙大赦，二話不說就跑了出去。
我帶著妹妹在隔壁村的河邊呆了一下午，直到天黑了才不緊不慢地回家。
「姐姐，找不到弟弟爸媽會生氣嗎？」
一定會生氣的。
但現在有比我們更讓他生氣的人，我爸根本就顧不上我們。
5
看到隻有我們兩個人回來，我爸怒氣衝衝地大喊：
「沒找到浩天你們回來幹啥！」
我媽哭得眼睛通紅，身上更是青一塊紫一塊的。
看到我後她就面目猙獰地撲了上來：
「我打S你個蹄子，你要不說讓我給你舅舅還債，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嗎？」
「你還我兒子，你還我兒子！」
掃帚打在我身上，我咬牙忍了兩下，
第三下時就攔住了我媽的動作。
她錯愕地看著我，「你還敢還手？」
她瘋了一樣地衝我撲過來，似乎想把所有怒火都發泄到我身上。
但我卻率先說：「媽，別鬧了，要不是你答應幫舅舅一家還錢，這件事跟咱們完全沒關系啊。浩天被偷走，根本就是無妄之災！」
「咱們還是趕緊報警吧。」
我爸聞言便氣得狠狠摔了茶缸，我媽也嚇得渾身一哆嗦。
「報警，現在就報警！」
我爸拿起手機就要打 110，但我媽卻嚇到了。
彈幕好心給我解釋：
「如果警察找到人販子，人販子一定會把這個女人給供出來的。」
「呵呵，讓她去坐牢算了！」
預料之內的，我媽壯著膽子搶了我爸的手機。
「不能報警！
」
「你他媽還敢給我胡鬧，滾！」
我爸可沒那麼多耐心，一耳光就抽到了她臉上，但我媽卻SS地抱著手機不放。
我帶著妹妹回了房間，畫面太暴力了，我怕給妹妹留下心理陰影。
「聽到要報警，這個女人終於慌了，她還是坦白了人販子是她找來的事了哈哈。」
「完蛋，又挨打了！」
我把耳朵貼在牆上聽著外面的動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