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男人,果然是用下身思考的動物。


在他意亂情迷之際,我摸到了藏在腰間的匕首,狠狠往他頸間刺去。


 


腥臭的血濺了我一臉。


 


我忍著惡心,又刺了幾刀下去,直到看著他斷了氣。


 


郭知府推開門,看見倒在血泊中的兒子,當場嚇暈了過去。


 


我洗幹淨了身上的血跡,見到寧遠伯府的人時,又變回了往日的那副溫婉模樣。


 


我說,我願意進京城選秀。


 


不過郭知府的兒子因我而S,他們必須要安置好我的父母。


 


阿爹阿娘得了一大筆銀子,被安排次日離開。


 


離別前夜,阿娘抱著我,哭得泣不成聲。


 


「都說那宮中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你姑姑受寵也不過是表面風光,不然也不會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殒,你何苦要去跳那樣的深淵。」


 


阿娘說的這些,

我當然都知道。


 


因為我的前世便是那慘S在深宮中的宋沐瑤。


 


我拍了拍阿娘的後背,低聲安慰道。


 


「可女兒若是不進宮,我們一家人都活不了了,女兒寧願S也不願連累爹娘。」


 


阿爹聞言,也在角落裡默默抹淚。


 


上輩子我的親人待我寒涼。


 


沒想到這輩子我卻能被爹娘這般疼愛,也算是沒有白活一世。


 


4


 


我坐上了進京的馬車,阿爹阿娘也坐船離開了淮南。


 


聽聞伯府嫡母瞧見我的畫像,很是欣喜。


 


趙嬤嬤對她說,就連我的性情也與宋沐瑤同樣溫婉。


 


若是要尋宋沐瑤的替身,這世上怕是沒有比我更好的選擇了。


 


我還沒到京城,就有流言傳出,說寧遠伯府又要再出一位貴妃了。


 


不過這些流言還未傳開,

就被壓了下去。


 


很快,宮中有消息傳出——


 


北方幹旱,赤地百裡,為了籌銀賑災,陛下下旨取消了今年選秀。


 


北方幹旱已有兩月有餘,可偏在這時候取消了選秀。


 


不用想也知道這是誰的手筆。


 


京中都傳皇後帶頭節儉宮用,是賢良典範。


 


沒想到十六年過去了,她還是那麼怕我。


 


不過,我早就料到她不會輕易讓我進宮。


 


進京之後,寧遠伯府開始想方設法地將我塞到沈曄眼前。


 


他們為我請了樂師,教習舞樂。


 


看來上輩子走過的路,我這輩子還要再走一次。


 


可他們不知道,皇後有多忌憚我這張與宋沐瑤一模一樣的臉。


 


他們這樣做,隻會加快我的S期。


 


不過好在,

我不隻有進宮選秀這一條路可走。


 


我戴著面紗去了醉香樓。


 


皇後安排的S手也一路跟著我進了酒樓。


 


他在我的茶水中下了毒,卻遲遲沒等到我毒發。


 


S手等不及了,扮作伙計端了盤糕點進來。


 


在他抽出匕首的瞬間,我將握在手裡的香粉朝他撒去,往走廊的方向跑去。


 


慌亂之中,我踉跄著推倒了角落中立著的一扇屏風。


 


我跪在地上,雙手撐著抬起了頭。


 


還未回過神,一道銀光倏忽逼至咽喉,冰冷的劍刃貼著我的皮肉。


 


面紗被劍客的刀劍挑開。


 


我仰頭望向面前天潢貴胄的男人,雙眼噙淚道:


 


「有人追S我……公子救我……」


 


他垂眸看著我,

眼神裡掠過一抹驚豔,對護衛說道:


 


「切莫傷了她。」


 


我頸間一輕,冰冷的劍刃挪開,留下一道淺淡血痕。


 


衣著華貴的男子向前走了兩步,護衛低聲提醒。


 


「殿下小心,她可能是刺客!」


 


他沒有理會,上前扶起了我,目光落在我腰間的一塊玉墜上。


 


「你還記得我嗎?我小時候在崇國寺迷路,是你救了我。」


 


我怔了下,神色訝異:「他……他剛才叫你……殿下……」


 


沈懷宴對我亮明了身份,告訴我他便是當朝太子。


 


我怎麼會不知道他是誰呢?


 


皇後生母的牌位供奉在崇國寺,她每年都會去祭拜。


 


八年前,

沈懷宴在寺廟裡迷路,我憑著他的衣料和手臂上的傷疤便認出了他的身份。


 


我用一隻兔子將他騙進了獵戶的陷阱,在他最無助的時候救了他。


 


救下他後,我隨口提了句他帽子上鑲嵌的玉石好看。


 


他便將那塊祥雲紋樣的玉石送給了我。


 


沈懷宴低聲問我:「我記得你叫雲湄。」


 


我垂眸,避開他的灼灼目光:「殿下還記得。」


 


他的視線牢牢鎖在我的身上:「我以前派人去尋過你。」


 


我雙眼噙淚望著他:「若是今日沒遇見殿下,我怕是……」


 


沈懷宴握著我的手,眸色漸深:「有我在,京城無人敢動你。」


 


我羞怯地低下了眸子,笑意不達眼底。


 


多年前,我設計救了他,隻是為了日後能保住性命。


 


沒想到卻讓他記了我那麼多年。


 


倒是個情種,連催情藥都省了。


 


5


 


我被沈懷宴安置在了他的別院中,派了人保護我。


 


有他護著,皇後不能再貿然動我。


 


沈懷宴讓我跟了他,住進東宮。


 


我點了頭,提出要一個妾室的名分。


 


沈懷宴的太子妃早已定下了相府嫡女,他覺得妾室之位虧欠了我,便將他宮裡的那些稀世珍寶都送進了我的院子。


 


其中有顆綴著東珠的簪子,我很是喜歡,戴著去了相府的中秋夜宴。


 


寧遠伯府費心安排,想讓我借此在沈曄跟前露面。


 


不過沈曄卻遲遲沒有出現,我也被安排到了宴席最不起眼的角落裡。


 


暮色漸深,周遭的貴女突然發現,我發簪上的那顆珠子生出瑩潤的光亮來。


 


那竟是顆夜明珠!


 


將那麼大一顆夜明珠鑲嵌在發簪上是何等奢靡。


 


我一個出身鄉野的孤女怎麼能配得上這樣的珍寶。


 


那晚過後,流言蜚語四起。


 


他們都說我不知廉恥,爬上了京中某位權貴的床榻。


 


頃刻間,我的名聲盡毀。


 


為了不讓我嫁進東宮,皇後不惜以S相逼,讓沈懷宴與我一刀兩斷。


 


我狠狠掐著掌心,淚眼迷蒙地看向沈懷宴。


 


「如今我名聲盡毀,再被殿下棄了,我當真是沒有活路了。」


 


「可我不能不顧及母後……」沈懷宴面露不忍,啞聲開口:「雲湄,我會為你安置好一切,讓你餘生無憂。」


 


我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淚,雙手交疊於眉前,向他恭敬行禮。


 


「雲湄一定不會讓殿下為難。


 


沈懷宴聽聞此話,轉身離開。


 


他沒走出幾步,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尖叫。


 


他聽見丫鬟尖聲吼道:「小姐……小姐自盡了!」


 


沈懷宴踉跄跑進了我的屋內。


 


他搶過護衛手裡的佩劍,劍光閃過我的眼前,繃緊的白綾應聲而斷。


 


我跌進了沈懷宴的懷中。


 


他紅著眼圈看著我:「你怎麼做出這種傻事?」


 


我泫然淚下:「隻有我S了,才不會連累殿下。」


 


他緊緊抱著我,我能感覺到他在發抖。


 


他在害怕。


 


過了許久他才松開我,盯著我脖頸間的紅痕,對我說。


 


「雲湄,我會帶你去見父皇,求他同意讓你做我的太子妃。」


 


去求沈曄給我個名分嗎?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陛下……陛下會同意嗎?」


 


「你是我真心喜歡的女子,父皇會答應我的。」


 


6


 


入夜,沈懷宴將我帶進了宮。


 


我換了件粉紫色的衣裙,妝容也更濃豔一些。


 


沈懷宴將我扶下馬車,眸色暗了下來:「怎麼裝扮得如此豔麗?」


 


「我想著要去見陛下,總不能穿得過於素淡。」我抬眸輕聲問道:「殿下不喜歡嗎?」


 


他笑了:「你什麼樣,我都喜歡。」


 


沈懷宴牽著我走在宮道上,路過的宮人抬頭偷瞧了一眼,嚇得臉色慘白。


 


耳邊不斷傳來顫聲低語——


 


「柔貴妃,是柔貴妃……」


 


我戴著面紗,

偏過頭問沈懷宴。


 


「柔貴妃不是已經S了嗎?怎麼宮中還能聽見她的名字?」


 


沈懷宴唇角的笑意譏諷:「那個瘋女人差點害S了我與母後,父皇卻還念著她,還找法師為她招過魂,所以都說這皇宮中鬧鬼。」


 


他說著,摟住了我的肩。


 


「你怕了?」


 


我搖了搖頭。


 


上輩子我S的時候,沈懷宴隻有兩歲。


 


看來他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


 


我被沈懷宴帶進了御書房。


 


沈曄正在批閱奏章。


 


如今他年近四十,倒也沒怎麼老去,與十六年前相比沒太大的變化。


 


沈懷宴帶著我跪下請安,沈曄眼皮都未抬一下。


 


「這麼晚了,你來這做什麼?」


 


沈懷宴恭敬開口:「兒臣有了心愛的女子,

想帶給父皇看看,求父皇成全。」


 


沈曄揉了揉太陽穴,「不過是納個妾,你自己決定就好。」


 


「父皇,兒臣不想娶什麼相府嫡女,兒臣隻想娶宋雲湄為妻。」


 


沈曄扔下手中的奏折,面色驟然陰沉下來。


 


「胡鬧!」


 


沈懷宴連忙俯身跪地。


 


「父皇恕罪。」


 


我也連忙跟著俯身跪下。


 


周遭瞬間安靜了下來,時間仿佛凝固了一般,落針可聞。


 


過了好久,我才聽到沈曄的聲音在頭頂上方響起。


 


「抬起頭來,讓朕看看。」


 


他聲線沉冷,可我還是能聽出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低垂著眸子,緩緩抬起頭來。


 


沈曄身旁的老太監厲聲道:「大膽,聖上面前,不可蒙面!」


 


我取下臉上的面紗的那刻,

聽見了老太監倒吸了一口涼氣,還有沈曄沉重的呼吸聲。


 


他一步步走到了我身前。


 


我低垂著頭,眼前的光影忽然暗了下來。


 


這時候,沈懷宴也察覺到了沈曄看我的眼神不對勁。


 


不明所以地問道:「父皇這是怎麼了?」


 


下一瞬,沈曄的手狠狠掐在我的脖子上。


 


「說!是誰派你來的?你臉上動了什麼手腳,為什麼會和她長得一模一樣?」


 


他目眦欲裂地看著我,像是真的想S了我。


 


我的後背抵在大柱上,雙手掙扎著放在他的手背上。


 


我驚慌地看著他,眼尾緋紅。


 


沈曄手上的力道漸漸松了下來。


 


沈懷宴被眼前的一幕嚇傻了。


 


「父皇,雲湄她不是刺客……她真的不是……」


 


沈曄終於放開了我,

他凝眸看著癱坐在地上的我,冷冷對沈懷宴說。


 


「你不能娶她,更不能帶走她。」


 


「可是......」


 


「滾!」


 


沈曄額角的青筋鼓起,怒不可遏。


 


沈懷宴大概是從沒見過他動這麼大的怒,連滾帶爬地跑了。


 


7


 


我被宮人帶去了偏殿。


 


幾個嬤嬤進來為我沐浴更衣,她們細細檢查了我身體的每一寸,確認我的樣貌不是易容而來。


 


這時候,想必他們也很快查出我與寧遠伯府之間的關系。


 


我與宋沐瑤也算得上是血親,長著同一張臉,倒也不怎麼奇怪了。


 


要說我身上唯一的汙點,那便是S了郭盛。


 


不過在我進京之時,寧遠伯府的人已經毒S了郭知府,將我這唯一的汙點抹去了。


 


直到夜深,

沈曄才出現。


 


他站在門口,僵著身子望著我許久,才緩緩靠近。


 


我看見他,瑟縮在床角。


 


「不……不要Sƭù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