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因為舊疾發作住院,竹馬讓醫生對我放棄治療。


 


臨終前聽到他對我弟弟嘆氣:


 


「要不是那場火災你姐救了我們兩個,我也不會放棄檸檸娶你姐的。我以為我在報恩,可檸檸卻說那場火就是你姐放的!她自導自演,隻為了拆散我跟檸檸……」


 


我不甘,期待弟弟能救我,沒想到他隻嘆氣:


 


「醫生說,這次我姐發作,是當年的六級燒傷引起的後遺症,也算她的報應了。」


 


「畢竟,要不是我姐討厭檸檸,在救了我們後以S相逼,我就能把檸檸娶回家親自照顧了……現在她也不至於被富二代家暴得傷痕累累……」


 


「如果能重來,我寧願當時被六級燒傷的是我們,也不想讓我姐再幹預我們的人生了。


 


他們滿腹怨恨,可卻不知道,那場火就是他們口中的檸檸,為了跟富二代的一場賭約而放的!


 


而且為了救他們,我也失去了再次登上舞臺的機會啊。


 


再睜眼,我回到了倉庫著火的時候。


 


我沒猶豫地轉身就走,朝著上輩子錯過的比賽奔了過去。


 


這一世,我不會再幹預他們的人生。


 


1


 


這次看到竹馬江原舟和弟弟溫行被困在那場大火的時候,我直接開車走了。


 


後視鏡裡濃煙滾滾,我不僅沒有減速,反而還加大了油門。


 


上輩子我也撞見了這一幕,並義無反顧地衝進去將他們救了出來,但自己卻身陷火海,全身重度燒傷。


 


可笑的是最後換來的卻是慘S。


 


既然這樣,我也不打算再摻和他人的因果了。


 


我直奔上輩子自己錯過的舞蹈比賽,在舞臺上和每個旗鼓相當的對手一起盡情綻放自己。


 


等比賽結束再打開手機時,我看到爸媽的未接來電有十多個。


 


最新一條的消息是:「忙完了快來醫院,溫行出事了!」


 


我面無表情地收起手機,看著鏡子裡自己光滑白皙的皮膚,便覺得心裡寬慰。


 


等我到醫院的時候,江原舟和溫行也剛被人從急救室裡推出來。


 


兩人被包扎成了木乃伊,全身上下都纏著繃帶。


 


但要命的是兩個人都精神狀態良好,整個走廊裡都回蕩著他們的慘叫。


 


雙方家長都心疼得紅了眼睛,四個人都圍在各家孩子的床邊掉眼淚。


 


「好好的怎麼會發生火災,天啊,全身上下都是水泡,這得多疼啊。」


 


「醫生,

能不能給他們打點麻藥,這樣硬扛也太遭罪了,孩子們受不了啊。」


 


醫生搖搖頭,隻說麻藥不能亂用。


 


二人被推進了病房,等我跟進去的時候,正聽到他們倆崩潰地大喊。


 


溫行:「媽,我會不會留疤,會不會留疤啊!」


 


江原舟:「爸,為什麼我隻有上半身疼,我的下半身為什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當然是因為下半身傷得更嚴重了。


 


最嚴重的燒傷就是傷及肌肉和骨頭,皮膚表層也會失去痛覺。


 


當然,這裡的傷口恢復後也最醜。


 


皮膚就像被火舔舐過的畫布,處處都交映著又紅又紫的瘢痕。


 


上輩子江原舟娶了我,一次喝了酒後吐真言。


 


他摸著我臉上的瘢痕,眼裡流露著厭惡。


 


「溫清意,

去做植皮手術行嗎。」


 


「你知道嗎,我每天早上睜開眼睛看到你這張臉都會被嚇醒,所以我才每天帶著眼罩睡覺的,這樣的皮膚,真的讓我惡心。」


 


想到這,我就不由得攥緊了拳頭。


 


2


 


雙方父母每天都焦頭爛額,我媽哭得眼睛紅腫。


 


「那個倉庫那麼偏僻,他們倆好好的到那去做什麼?」


 


「唉,溫行平時最注重自己形象了,我已經咨詢過醫生了,他們一定會留疤,最要命的是他們身上根本沒有好地方,連做植皮手術都沒有可取用的皮膚。」


 


江原舟的父母眼裡閃過一絲恨意:


 


「我看了原舟的手機,發現是一個叫周檸的女孩子約他們到那裡去的。」


 


「可是出了這麼多天的事,她到現在連面都沒露一個。」


 


我垂目不語。


 


這件事怎麼聽都與我無關,但上輩子他們倆隻因為周檸的一句話,就能把一口黑鍋扣到我的頭上。


 


我剛想離開,他們倆的主治醫生就走了過來。


 


「今天就可以拆紗布了。」


 


我離開的步子一頓,調轉方向就跟著一起進了病房。


 


上輩子那麼嫌棄我的疤痕。


 


這次,我想看看他們的反應。


 


這兩個人都燒傷了臉。


 


雙方父母雖然早就做足了心理準備,但看到他們那張留著黃色滲液,水泡破裂地方露出猩紅真皮的那張臉時,還是齊齊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媽眼裡瞬間就含著淚花,不忍地別過了頭去。


 


我爸還要強穩住,安慰他們:「沒事的,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恢復的。」


 


但他們不是傻子,再不濟還可以看到對方的樣子呢。


 


江原舟最先崩潰,「我變成什麼樣子了,讓我看看……」


 


溫行緊隨其後,就連過來幫他們處理傷口的醫生都不讓靠近。


 


「我不要變成這樣,我不要!!」


 


江原舟不顧傷口,猛錘著自己的腿,「為什麼老天這麼不公平……爸媽,你們打我一下,一定是我自己舍不得下手才感覺不到疼的,我一定是在做夢對不對?」


 


爸媽勸不住,醫生上前也會被他們頂著那張猙獰的臉呵斥回去。


 


我皺眉,太陽穴突突突地跳。


 


去找護士要了一瓶酒精後就直接澆到了溫行和江原舟上半身的傷口上。


 


酒精碰到大面積的傷口,兩人瞬間疼得臉色漲紅,喊都喊不出來了。


 


我皺眉看著江原舟,「現在感覺到疼了嗎?


 


「不想配合醫生治療也行,我可以每天辛苦一下跑到醫院來幫你們兩個消毒。」


 


醫生在旁邊看著都紛紛咂舌,但溫行和江原舟確實老實了下來。


 


疼痛過勁後,江原舟眼睛猩紅地抬頭看我。


 


「我的腿怎麼辦,我以後還能站起來嗎?」


 


想起自己上輩子的種種,我報復似的搶在醫生之前開口。


 


「重度燒傷後肌肉會攣縮,就算能站起來也不可能恢復到以前的程度了。」


 


「萬一引發了傷口感染,截肢也不是沒有可能。」


 


江原舟內心脆弱,仿佛接受不了這個打擊。


 


他身形晃了晃,差點一頭栽到床下。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半點沒有伸手去扶的意思。


 


我媽拽了拽我的袖子,「清意,你是不是對他們倆有點太狠了?


 


狠嗎?


 


這和上輩子他們倆一起對我放棄治療相比……算什麼呢?


 


再說了。


 


這不是他們倆最想要的結局嗎?寧願被燒傷,也不想讓我再幹預他們的人生。


 


現在他們的人生好不容易回歸正軌了,就好好享受吧。


 


3


 


父母們要一邊忙著照顧他們倆,一邊忙著處理倉庫失火這個爛攤子。


 


再加上他們來陪護的時候,江原舟和溫行總是各種不配合,在雙方父母的強烈央求下,我隻能來了。


 


聽到病房門口傳來動靜的時候,兩人都齊刷刷地艱難起身。


 


但看到來的人是我,二人還沒坐起來呢,就又躺了下去。


 


落寞也在臉上一閃而過。


 


我看了一眼放在櫃子上仍然沒有動過的飯菜,

幹脆把今天新拿過來的也放到了那裡。


 


溫行幽怨地看看我。


 


「姐,你就是這麼照顧病人的?為什麼不喂我吃東西?」


 


我笑了,不由得想起了上輩子自己忽然因為後遺症而住院的時候。


 


我全身無力,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在醫院定的飯菜就放在床頭,我餓得飢腸轆轆卻沒有吃的力氣。


 


向溫行和江原舟求助時,他們倆異口同聲地說:


 


「別仗著生病了就磨人,少吃一頓S不了。」


 


現如今我原封不動地把這句話還了回去:「別仗著生病了就磨人,少吃一頓S不了。」


 


溫行一頓,憤憤地轉過了頭去。


 


還是江原舟更加識時務一些,「清意,我的手上全是水泡,你能不能幫我看看手機,看看檸檸有沒有給我發消息?」


 


我答應了。


 


因為我更想看看他們三個的神奇三角戀到底是怎麼回事。


 


打開江原舟的手機後我才發現,他們三個人有一個群聊。


 


江原舟和溫行都知道彼此對周檸的心意,兩個人甘為備胎,每天都在群裡對周檸噓寒問暖。


 


周檸隻是稍微回一句,那兩人就會興奮地怒回 10 多條消息。


 


但這次,群裡的聊天記錄幾乎是滿屏綠色的。


 


周檸不僅沒有關心他們倆,連七天前的最後一句話都沒有回。


 


我控制著唇角的笑意,把手機轉過去給他們看。


 


「不僅沒有發消息,甚至都沒有理你們呢。」


 


二人的表情同時凝固在了臉上。


 


兩人竟然還對視一眼,一起苦笑了一聲。


 


「檸檸一定是有事,這段時間都沒來得及看手機。」


 


「清意,

你能不能幫我給她打個電話?我想聽聽她的聲音,這麼久不回消息,她是不是出事了?」


 


除了生理不適之餘,我不禁自嘲原來愛與不愛就是這麼分明。


 


他們倆都流利地背出了周檸的手機號。


 


但江原舟的手機打了幾遍,對方都顯示無法接聽。


 


江原舟自我安慰:「應該是沒聽到……」


 


但我卻冷笑著用自己的手機撥了過去,不到兩三秒,手機裡就傳出了周檸懶懶的聲音。


 


「喂?」


 


4


 


二人都愣了一下,緊接著就開始爭先恐後地說話。


 


「檸檸你還好嗎,為什麼不回群裡的消息呀,是不是病了?」


 


「上次我們約好在倉庫裡見面,你沒去對不對?」


 


得到對方的肯定回答後,

兩人的第一反應不是Ţũ̂₁責怪對方放了鴿子,而是一起松了口氣。


 


「太好了。」


 


「檸檸……那個倉庫發生了火災,我和溫行那天都被困在了裡面……」


 


這次,周檸隻淡淡的哦了一聲。


 


兩人屏氣凝神地等待著,但持續沉默了將近 1 分鍾後,周檸卻說:


 


「還有事嗎?」


 


我勾了勾唇角。


 


本以為被重度燒傷,就是這兩人最大的報應了。


 


但現在看來,他們倆的報應好像遠不止於此。


 


溫行抿著唇,一臉委屈的說:「我和江原舟都被燒傷住院了,你可以來看看我們嗎?」


 


周檸沉默了片刻,良久後才說:「有時間就去。」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溫行和江原舟開始自閉了,我也懶得自討沒趣看他們這張臉。


 


於是我又把飯拿回了錢,喂了小區裡的流浪狗。


 


與此同時,我上次參加舞蹈比賽的結果也出來了。


 


意外的是我在華東六省賽事中居然拿到了冠軍,評委老師還通知我可以準備作品參加國賽了。


 


收到這個消息時我激動得熱淚盈眶。


 


舞蹈是我熱愛一生的事,但上輩子因為被燒傷,我與舞臺永久性的無緣。


 


剛剛被燒傷的那段時間,我陷入了極度的自卑當中。


 


頂著那張滿是瘢痕的臉,我開始留起厚厚的劉海,將自己整張臉都擋住。


 


原本挺拔的身姿也因為自卑而佝偻了下去。


 


後來在爸媽的努力開導下,我才終於漸漸敢重新見人。


 


我渴望舞臺卻再也不能上去,

隻能買票去看人家的舞蹈演出。


 


但好不容易充實起來的自信心,後來卻被溫行的一句話徹底擊碎。


 


「姐,你就別折騰舞蹈了,你這一身的傷應該去做模特,沒準還能給畫家提供一點變態的靈感。」


 


「至於舞蹈……你出現在海報上,都會把人嚇得失去觀看欲望啊。」


 


溫行雖然被爸媽教訓了,但我碎掉的夢卻再也拼不起來了。


 


好在我有了重活一次的機會。


 


這輩子,我要重回舞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