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我狐疑的目光下,鄧曉瑤緩緩站起身。


要是沒看錯,她左手痛得都像截肢了一樣,根本不敢動,右手指甲都扣入了手掌心。


 


因為我已經察覺到,來自我右手掌心的痛楚。


 


比起分娩時撕裂的疼痛,這點痛對我來說,九牛一毛,我根本不放在心上。


 


在我的攙扶下,鄧曉瑤終於躺上她的床。


 


她深呼吸了幾次,嘴唇也恢復了一絲紅潤,找回力氣之後就來向我發難。


 


「你有病啊,你在寢室裡幹什麼!」


 


我雙眼通紅,卻連連搖頭,一句話都沒有回答,轉身又進入衛生間。


 


鄧曉瑤嚇得在床上尖叫:「沈靜文!你給我出來!」


 


可過了半天,她也沒有察覺到身上傳來的痛處,因為我根本沒有繼續改花刀,而是打掃衛生。


 


畢竟,寢室還有另外兩個女生,

我報復歸報復,可不能把她們兩個給嚇壞了。


 


看我沒有動靜,鄧曉瑤總算松了口氣。


 


可她根本不知道,這才剛剛開始。


 


5


 


第二天上課,鄧曉瑤破天荒地穿了一件長袖。


 


現在正是夏天最熱的時候,她的著裝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注意。


 


「鄧曉瑤,你穿長袖幹什麼?」室友董安然看見她的著裝,愣住了。


 


鄧曉瑤下意識捂住自己的手臂,面露尷尬:「這兩天太熱了,我做防曬呢。」


 


夏天為了防曬穿長袖也正常,董安然問了一句後就沒有再問。


 


我則是翻出一件冰袖,套在了胳膊上。


 


出門時,我察覺到了鄧曉瑤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沒有在意,可鄧曉瑤卻像幽靈一樣跟在我身旁。


 


等我走進選修課教室後,

終於沒忍住:「我和你不是同一節課吧?你跟著我幹什麼?」


 


她二話不說,直接開始搜我的口袋:「誰知道你會不會在外頭犯病,你沒有帶東西吧?」


 


教室裡的人多,我特意提高了嗓音:「你才有病吧,你控制欲這麼強,你是我媽嗎?」


 


話音剛落,大家的目光都放在準備翻我口袋的鄧曉瑤身上。


 


「那個不是隔壁系的鄧曉瑤嗎?怎麼還翻人口袋呢?」


 


「我聽說她在寢室把室友當僕人用,真沒想到控制欲這麼強啊。」


 


「這就是那個被她欺負的室友吧?當她室友真是倒八輩子霉了。」


 


她最愛面子,看見這麼多人投來目光,瞬間收回了手。


 


但是那些人的議論,還是原封不動地傳入我們二人的耳中。


 


「沈靜文,你最好老實一點,別讓我發現你又做怪異的事。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轉頭就跑出我們的教室。


 


頂著其他同學憐惜的目光,我默默找了個位置坐下。


 


這節是選修課,上課隻需要籤個到,剩下的你打遊戲看小說睡覺都沒事,沒有人聽課。


 


我自然也不會乖乖聽課,而是找朋友要了一個穿孔師的聯系方式。


 


加上好友後,我填寫了自己的需求。


 


「我準備在耳朵上打八個耳洞,耳骨上也來幾個,還有那個是叫耳橋嗎?」


 


「還有我的眉毛也要穿孔,打眉釘。鼻子上,像印度女人那樣再來一個。」


 


「反正怎麼好看怎麼來,我都要打,而且不用打麻藥,怎麼疼怎麼來。」


 


穿孔師很快給我發來一連串的問號:「小妹妹,你是在拿我尋開心嗎?」


 


我連忙解釋:「並不是,我突然覺得我要加入亞文化這個更加權威的圈子。

我覺得在耳朵上穿孔很酷,不僅僅是耳朵,以後還會有更多的地方值得我穿。」


 


穿孔師發了一排省略號,最終說道:「行,你不後悔就好。來的時候會讓你籤一個免責聲明。」


 


我滿意地截圖,然後發朋友圈。


 


為防止嚇到家人,我特意僅校友可見。


 


配文:「世界以痛吻我。」


 


剛發出去不到一分鍾,教室的門就被推開。


 


鄧曉瑤站在門外尖叫:「沈靜文!你想幹什麼!」


 


正在上課的老師推了推眼鏡,面露不滿:「吵什麼吵,你是這節課的學生嗎?」


 


鄧曉瑤根本不管老師,掃視了一圈,找到我後徑直朝我走了過來。


 


她上來就搶過我的手機:「你有病是吧?沒經過同意憑什麼去穿孔!」


 


邊上的同學眼疾手快,打開手機開始錄像。


 


而我也一副茫然的表情:「我打耳洞,關你什麼事啊。鄧曉瑤,你最近是不是沒睡好?我出門你要翻我口袋,我打耳洞你也要管?」


 


「我就要管怎麼了!你憑什麼打耳洞!」


 


話音剛落,鄧曉瑤察覺到了邊上眾多舉起的手機,連忙收住話頭,語氣緩和:「我這是關心你的身體,你是留疤體質,打了耳洞要是增生了怎麼辦?」


 


「我怎麼不知道我是留疤體質?鄧曉瑤,你也太莫名其妙了吧,把手機還給我!否則我就讓其他同學幫我報警了!」


 


在眾人的注視下,鄧曉瑤不得不把手機還給我,然後被老師趕了出去。


 


隻是五分鍾後,校園牆上出現了吐槽鄧曉瑤的帖子。


 


(本文僅在知乎鹽選發布,其他平臺均為洗稿∩_∩)


 


6


 


帖子:「好莫名其妙的女人啊,

室友想打個耳洞,還管來管去的。主包真是心疼她的室友。」


 


底下的評論議論紛紛。


 


「媽耶,隻是想打個耳洞,就衝到教室裡搶手機,這女的不會是腦子有問題吧?」


 


「我懂你說的是誰,這女的我早就看不慣了,剛開學的時候,指使室友疊被子,幫忙打開水,到後來真把室友當丫鬟使,今天在現場,丫鬟都快被嚇哭了。」


 


「現場+1,建議室友趕緊搬出來,這種沒有公主病,還有公主命的,簡直是個瘋子。」


 


「我終於想起來這女的是誰了,如果沒記錯的話,她正在和學生會會長曖昧啊!前幾天我還看見他們兩個上了同一輛車。」


 


我跳躍著看了幾條帖子,終於找到我最想要的東西。


 


隻是看到這一條再刷新,帖子就已經被刪除。


 


校園牆默默掛出聲明:「事關當事人,

帖子已被舉報下架。」


 


帖子下架了,沒關系,我想要的東西已經看見了。


 


隻是,為什麼會是學生會會長?


 


前世的她會說,如果知道了孩子的父親是誰,我也會留下來。


 


如果真的隻是為了區區學生會會長,鄧曉瑤還沒有沒見過世面到這種地步吧?


 


7


 


中午,我特意來到學校附近,一直沒敢吃的江西小炒店。


 


坐下後,我直接點了一道最辣的菜。


 


老板狐疑地看我:「你確定你能吃嗎?這道菜很辣的。」


 


我堅定地點頭:「我當然能吃了,一定要最辣哦!」


 


老板眼裡露出了一股玩味:「行,吃不了跟我說,我給你退款。」


 


很快廚房就端上來一盤滿是辣椒的小炒肉。


 


我兩眼放光,其實我想吃江西小炒肉很久了,

但奈何我吃不了辣,一點點辣就會讓我眼淚落下來。


 


平日裡我的飲食特別清淡,所以前世根本沒發現痛覺被轉移。


 


辣味是痛覺。


 


我毫不客氣地開始吃這份炒肉。


 


第一口下去,我隻覺得香,辣味並沒有如期而至,反而是香氣縈繞著我整個舌腔。


 


這也太好吃了吧!


 


感謝鄧曉瑤,如果不是她和我痛覺互換,我還真吃不上這麼美味的炒肉。


 


連著吃了三口,我的手機突然開始劇烈震動。


 


不用看都知道,來電人是鄧曉瑤。


 


眼看我不接電話,鄧曉瑤連著發了好幾條消息。


 


趁著她發消息的功夫,我一口氣幹完了整份炒肉,就連辣椒我也沒放過。


 


這狼吞虎咽的模樣,就像是三天沒吃飯了。


 


老板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妹子啊,

你要沒吃飽,哥再給你加點?不要錢。」


 


我打了個飽嗝:「謝謝老板,不用不用,我吃飽了。」


 


可惜了,指不定哪天鄧曉瑤就會把痛覺互換解除,到時候我上哪吃這麼香的炒肉去?


 


吃完飯後我才有心思打開手機,看鄧曉瑤給我發的消息。


 


「你在幹什麼?」


 


「中飯為什麼不回寢室吃?」


 


「你在吃辣椒!你不是不能吃辣嗎?你趕緊給我回來!」


 


「你別吃了!」


 


「沈靜文,我給你十分鍾,再不回寢室,我給你好看!」


 


8


 


我倒想知道她能給我有多好看。


 


我沒有回寢室,而是直接打車去穿孔師的工作室。


 


看見我來了,穿孔師上下打量我:「你認真的?」


 


我滿臉真誠:「真的,

我打算今天先打耳洞和耳骨。」


 


她嘆了口氣:「妹妹,你看你穿得這麼乖,怎麼可能是認真的?耳洞可以給你打,剩下的我可不幹。」


 


她擺明了,是一個非常有職業操作的穿孔師,接下來告訴我,穿孔過後的一些危害。


 


我卻靈機一動,與其在這裡穿孔,讓鄧曉瑤在寢室裡默默承受一切,不如當著鄧曉瑤的面,給她造成雙重壓力。


 


隻有不停地上壓力,讓鄧曉瑤惶恐,讓她覺得如果繼續綁定在我身上,她會S,她才會承擔五倍的疼痛返還,堅定地換一個綁定對象。


 


於是,打完一對耳洞後,我在路邊小攤買了幾根縫纫機用的粗針,為了看起來嚇人,我還特意選了幾根已經生鏽的,抱著這些針回寢室。


 


剛回到寢室,就看見鄧曉瑤用吃人的目光看我。


 


「你中午為什麼不回我消息?

不是讓你趕緊回來嗎!」


 


我撇了她一眼:「關你什麼事啊,你是我媽嗎?這麼關心我,也沒見你給我打錢啊。」


 


一提到錢,鄧曉瑤就不說話了。


 


不過在看見我隻多了一對耳洞後,她眼睛裡倒是露出滿意的神色。


 


「嚇S我了,我還以為你真跑去打一大串耳洞了。我可告訴你……」


 


她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我當著他的面在桌上掏出好幾根針。


 


其中包括幾根有破傷風附魔的針。


 


我喃喃自語:「外頭打耳洞貴S了,憑什麼一個耳洞要收我一百塊,還好我聰明,路邊買了這麼多針,加起來還不到十塊錢呢。」


 


然後轉頭看向鄧曉瑤:「你要不要也來扎個耳洞?我今天特意去店裡學過了,保證又快又準,要不要試試看,不收你錢!


 


她一臉看神經病的眼神看我:「我不要!你為什麼突然要打耳洞!」


 


「因為要錢啊!我家窮,平時還要申請助學貸款,想要打耳洞,最便宜的,還是自己來。我上高中的時候,室友都是自己扎的耳洞,我幹嘛白費那個錢!」


 


說著,我拿起針就要往耳骨上扎。


 


做戲做全套,我狠下心來往下扎,還沒刺破皮,就傳來鄧曉瑤的尖叫:「你不許再打耳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