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我,憑什麼還當他們的工具?


 


我給我哥發消息:


 


【我明天回去。】


 


7


 


回去的路上,陸時燃坐在後排一言不發。


 


助理猶豫了好幾次,終於忍不住開口:


 


「陸總,您再這麼偏袒念念小姐,傷害羽熙小姐,她可能真的心寒了。」


 


陸時燃氣壓很低,沒說話。


 


助理壯著膽子繼續說:


 


「羽熙小姐對您多好啊。以前她在學校是公認的校花,從入學第一天起追她的人就沒斷過,可她眼裡隻有您。」


 


「她以前那麼張揚的性子,為了您改變那麼多。您不喜歡她穿緊身裙大波浪,她就換上了白裙子。」


 


「您忙起來作息亂,身體也不好,她就到處找調理的方子,親自學煲湯。您不知道,最開始她手都燙出泡了。」


 


「您談生意喝到胃出血那次,

她在醫院哭了一夜,第二天還裝作沒事對您笑。」


 


助理說不下去了,連他都替蔣羽熙不值。


 


他和蔣羽熙是校友,親眼見過那個鮮活自由的她。


 


現在看她為了討好陸時燃,不斷壓抑自己,卻還是比不上陸念在陸總心裡的位置。


 


他替蔣羽熙委屈。


 


陸時燃看著窗外,沉聲打斷:「話多。」


 


可助理卻停不下來。


 


他想到自己的感情,遺憾地說:


 


「陸總,人心是肉長的,失望多了,就難回頭了。」


 


陸時燃心口猛地一緊。


 


突然想起胃出血那次,他醒來看到蔣羽熙紅著眼睛對他笑。


 


畫面一閃。


 


她第一次燉湯給他喝時,他餘光瞥見她手上燙出的泡。


 


他隻喝了一口,就說:


 


「以後別做了。


 


他是不想她受傷。


 


那時候,蔣羽熙眼裡閃過一絲失落。


 


卻還是揚起笑臉:


 


「看來你不喜歡松茸雞湯,下次我給你燉蓮子桂圓羹。」


 


下一秒,腦子裡又是昨天監控中,蔣羽熙灰頭土臉、滿眼淚水的樣子。


 


陸時燃忽然覺得喘不過氣。


 


他下令:「回醫院。」


 


ťü⁸助理面色一喜。


 


立刻掉頭。


 


車剛停在醫院樓下,陸時燃的手機響了。


 


陸念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哥哥,我在浴室滑倒了,好疼啊。」


 


陸時燃握手機的手一緊。


 


他抬頭,看見蔣羽熙病房的燈還亮著。


 


電話那頭,陸念撒嬌催他回去。


 


陸時燃深吸一口氣,

看了眼助理:「回老宅。」


 


助理張嘴想勸,陸時燃猛地提高聲音:


 


「回去!」


 


助理嚇得一顫。


 


發動車子。


 


8


 


我站在窗前,本想靜靜想想以後。


 


卻看見陸時燃的車去而復返。


 


心裡一動。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回來。


 


是想繼續教訓我,以後不許欺負陸念。


 


還是良心發現,來道歉。


 


可惜,在車子又掉頭離開的瞬間。


 


這一切都沒意義了。


 


我釋然地笑了。


 


無所謂了。


 


我一夜沒睡,把手機備忘錄裡關於陸時燃的一切全刪了。


 


又打開相冊,把所有和他有關的照片視頻清理幹淨。


 


做完這些,

天快亮時,我走出醫院。


 


天很晴,去機場的路很順。


 


離開他,比靠近他容易多了。


 


突然想到之前在網上看到的話:


 


【命運會讓你反復經歷相似的事,直到你學會應對。】


 


【告別錯的人,人生會順利得多。】


 


我想,連老天都在提醒我。


 


及時止損,會有後福。


 


飛機平穩降落在京北機場。


 


我哥戴著墨鏡,靠在柱子上朝我揮手。


 


「終於肯回來了?」


 


重新見到家人,回到熟悉的地方,心裡百感交集。


 


我壓下情緒,朝蔣祁年挑眉:


 


「對啊,回來看看你有沒有敗光我的家產。」


 


蔣祁年笑出聲:


 


「還是這麼牙尖嘴利。」


 


說完,

他突然伸手把我摟進懷裡。


 


「行了,我讓著你,我妹妹回來最重要。」


 


剛壓下去的眼淚又冒出來。


 


我抬手,在他背後擦掉。


 


「走吧,」蔣祁年松開我拍拍我,「給你準備了驚喜。」


 


「什麼?」


 


蔣祁年嘴角一勾,頭也不回地指了個方向。


 


我心裡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


 


看過去。


 


那裡站著個在人群裡格外顯眼的男人。


 


蔣祁年語氣悠闲:


 


「走,跟你未來老公打個招呼去。」


 


9


 


我心跳差點停了。


 


蔣祁年這效率也太高了吧。


 


我前天才答應聯姻,今天他就把對象找來了。


 


關鍵是。


 


我臉上挨了一百個巴掌,

就算醫院精心治療,現在沒那麼嚇人。


 


可還是能看出來不對勁。


 


我不想我哥擔心,又想自己報仇。


 


所以從下飛機就一直戴著口罩,這才沒被發現。


 


可現在這個樣子,蔣祁年居然要帶我去見聯姻對象。


 


我腳像釘在地上,一動不動。


 


蔣祁年看出我的窘迫,笑出聲:


 


「怎麼了,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在南海呆了五年,還變膽小了?」


 


我說不出話,隻能瘋狂想借口。


 


「今天算了吧,下次再見。」


 


蔣祁年皺眉:「為什麼?」


 


我摸摸口罩:


 


「我剛做了醫美,臉還沒恢復,怕他看了害怕,拒絕你這門精心挑選的親事。」


 


蔣祁年不懂這些,安慰我:


 


「怕什麼?

你的美貌京北誰不知道。再說了,他是不是那種人,他……」


 


眼看聯姻對象見我們不過去,已經主動走過來。


 


我急忙小步上前,拉住蔣祁年的手,帶點哀求打斷他:「哥。」


 


蔣祁年停住,嘆口氣,認輸般點頭:「行吧。」


 


他轉身朝那人走去。


 


他們低聲交談幾句,隔著段距離。


 


聯姻對象一邊聽蔣祁年說話,一邊朝我看。


 


我勉強笑著點頭。


 


見他頷首示意,轉身離開的剎那。


 


我的心終於放下了。


 


回到家,爸媽都很激動。


 


臉上的傷,我也推說是醫美沒恢復好。


 


爸媽心疼地給我準備各種補品好吃的。


 


從早到晚,廚房就沒闲過。


 


保姆和爸媽輪番上陣,

我幾天就胖了好幾斤。


 


我幸福又無奈地求饒:


 


「別再喂我啦。」


 


媽媽寵溺地笑。


 


「正好,你哥說小顧今天來接你出去玩,你們一起散步消消食。」


 


我疑惑:「哪個小顧?」


 


「顧澤清啊,咱家以前鄰居的小孩,忘了?」


 


顧澤清?


 


我努力回想這個名字:


 


「顧叔叔家那個小胖墩?」


 


媽媽笑彎了眼:


 


「現在可不是小胖墩了,是一米八七的大帥哥。诶,我記得你哥說,你回來那天他去接你了,你沒見到?」


 


我又想起那天,遠遠和我揮手對視的男人。


 


原來他就是顧澤清。


 


那個從小跟在我身後的小尾巴。


 


果然,下一秒手機收到顧澤清的微信好友申請。


 


我點了通過,那邊秒回:


 


【天氣不錯,要不要出來走走?】


 


我看著消息,忍不住笑出來。


 


大哥,你這搭訕方式也太老土了吧!!


 


10


 


等我化好妝下樓,顧澤清已經坐在我媽對面了。


 


他們聊得開心,我媽臉上的笑就沒停過。


 


顯然對我這個聯姻對象很滿意。


 


我輕咳一聲,他們的談話才被打斷。


 


我媽忙招呼我過去,指著茶幾旁堆成小山的禮盒介紹:


 


「你看,都是小顧給我們和你帶的禮物。」


 


我愣了下。


 


從禮盒牌子看。


 


奢侈品包和首飾、護膚品、人參鹿茸之類的補品。


 


還有整條的煙酒茶葉。


 


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就來定親了呢。


 


下意識地,我腦子裡又不受控制地想到。


 


我求過陸時燃那麼多次,想讓他跟我回家見爸媽公開關系。


 


他從來都拒絕。


 


隻是每年過節,會以哥哥朋友的身份給我爸媽送禮。


 


我還自己安慰自己,以為他隻是沒準備好身份轉變。


 


還傻傻期待他接受的那天。


 


可現在,都不可能了。


 


我收回思緒,對顧澤清咋舌:


 


「你這是把商場搬空了?」


 


我媽笑著拍我:「又胡說。」


 


顧澤清笑笑:


 


「這我還怕不夠誠意,請不動蔣小姐呢。」


 


我媽笑著催我們出門:


 


「正好熙熙回來還沒好好逛逛,今天就交給你了。」


 


顧澤清禮貌應下,教養很好。


 


上車後,

兩人關在密閉的小空間裡。


 


我有點尷尬,沒話找話。


 


好在顧澤清都能接上,還能自然引出新話題。


 


我原本不安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忽然,目光被他的車掛吸引。


 


是張齊天大聖的貼紙,做成了亞克力車掛。


 


貼紙明顯有歲月痕跡,但被保存得很好。


 


我捂住嘴:「這不會是……」


 


顧澤清轉頭看我,眉眼帶笑:


 


「對,就是你小時候送我的那個。」


 


11


 


小時候,顧家剛搬來。


 


顧澤清因為胖,性格又內向,常被其他男孩欺負。


 


我看見了,拿著棍子衝上去救了他。


 


並對那些小孩喊:


 


「以後再敢欺負顧澤清,

我就把你們敲暈送警察局!」


 


那群小孩做鬼臉跑了。


 


我拉起摔在地上的顧澤清,小大人似的教育他:


 


「他們再欺負你,你要勇敢打回去!」


 


可看著他眼淚汪汪的慫樣,我又擺擺手:


 


「算了算了,以後他們再欺負你,你就報我名字,我叫蔣羽熙。」


 


我拉起他的手,在他胳膊上貼上貼紙:


 


「這個送你,我的偶像,齊天大聖!」


 


記憶回籠,我伸手摸了摸那個車掛。


 


突然想到,陸時燃生意最麻煩的那段時間,仇家虎視眈眈。


 


他幾次在路上差點出事。


 


我特意去寺廟,跪著開光,為他求了平安車掛。


 


希望他被保佑,平安無事。


 


可那個車掛,從來沒被他掛在車上過。


 


珍不珍惜,

太明顯了。


 


在兩家家長的推動下,我和顧澤清的關系進展很快。


 


我們幾乎天天見面,一起吃飯逛街。


 


一起聊最近的行業動態ṭū₎。


 


訂婚的日子也很快定了下來。


 


訂婚前一晚,我緊張得睡不著。


 


感慨世事無常。


 


一個月前,我還幻想和陸時燃一輩子。


 


現在,我要和顧澤清共度餘生了。


 


想到顧澤清寬肩窄腰、八塊腹肌的身材。


 


我抿嘴笑。


 


也行,不虧。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叫起來化妝穿禮服。


 


化妝師是顧澤清從國外請來的我最喜歡的那位。


 


禮服是他幾年前就預訂好的。


 


訂婚宴選的地方私密性很高。


 


兩家隻請了最親近的人。


 


敬茶改口時,我哥手機響了。


 


我們都沒在意。


 


他退後幾步接通,小聲笑罵:


 


「熙熙訂婚你都不來?她小時候可沒少喊你哥哥。」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過了會兒才聽見陸時燃啞著嗓子問:


 


「誰訂婚?」


 


12


 


我哥莫名其妙:


 


「熙熙啊,我妹妹,你沒收到請帖?」


 


剛好,我這邊流程差不多走完了。


 


我哥皺著眉走來問:


 


「奇怪了,陸時燃聽說你訂婚跟吃了炸藥似的。」


 


「熙熙,你沒告訴他?」


 


我心裡一緊,趕緊岔開話題。


 


訂婚前,蔣祁年確實讓我邀請陸時燃。


 


他說:「我跟他關系不錯,這些年你在南海他又照顧你,

於情於理都該請。」


 


我表面答應了,但悄悄扣下了請帖。


 


回我哥說陸時燃太忙,來不了。


 


對我那麼冷漠無情的人,沒資格參加我的訂婚宴。


 


本以為我離開南海後,他會專心解決和陸念之間的問題,衝破世俗在一起。


 


也以為除了報仇,我們不會再有關聯。


 


沒想到他會在我訂婚宴上突然出現。


 


真晦氣。


 


正煩著,眼前突然出現一顆糖。


 


顧澤清晃晃手裡的糖:


 


「咱們自己的喜糖,總得嘗一顆吧。」


 


我忍不住笑:


 


「好啊,未婚夫先生。」


 


13


 


訂婚宴結束。


 


送走所有賓客和家人後,我和顧澤清靠在一起闲聊,說以前的趣事和對未來的打算。


 


夜漸漸深了,顧澤清不舍地抱著我:


 


「快點結婚吧,這樣就不用分開送你回去了。」


 


我看著他那小狗似的湿漉漉眼神。


 


摸摸他的頭,小聲在他耳邊說:「快啦。」


 


顧澤清開車送我回家。


 


天空飄著細雨。


 


周圍草木在夜色中泛著微光。


 


等紅燈時,我手機響了,是我哥。


 


我笑著催顧澤清:「開快點,我哥催我回家了。」


 


顧澤清:「遵命,大小姐。」


 


我接通:「馬上就到家了,別擔心。」


 


蔣祁年:「熙熙,時燃給你打電話沒?」


 


一天內兩次聽到陸時燃的名字,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回答:「沒啊。」


 


剛想說以後別再提這個人了。


 


我哥疑惑道:


 


「奇怪了,他剛從南海開車來咱家,聽說你不在,問了我訂婚宴地址,又急忙開車走了。」


 


「他看起來狀態不好,車速又快,我有點擔心。」


 


他開玩笑:


 


「你這幾年哥哥沒白叫啊,他居然這麼急著親自來祝你訂婚。」


 


我心裡暗叫不好。


 


祝福的可能性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