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兩個月後,孩子順利出生。


 


我住進了過去從不敢肖想的,一百多萬的頂級月子中心。


 


盡管陳遇洲不情不願,也不配合,但在他母親的絕對權威下,他還是和我領了結婚證。


 


和陳遇洲成為夫妻ţŭ̀⁹後,我時常恍惚,覺得這個過程,順利得像夢一般。


 


甚至順利到,讓我覺得有些許不安。


 


我以為,陳遇洲得知我懷孕後,哪怕我不願意,以他對我的態度,也會不擇手段要弄掉這個孩子。


 


我以為,盡管孩子生下來,哪怕他被母親強迫,他也不會同我結婚,我會無名無分。


 


我以為,陳遇洲因為恨透了我,會連帶著厭惡這個孩子。


 


但是沒有。


 


我坐月子期間,他來得很頻繁。


 


但不是來看我的,是來看這個孩子的。


 


他會小心翼翼抱著孩子,

哄他逗他,學著月嫂給他換尿不湿、洗澡。


 


想來也是,這個孩子幫他掙到了家產,說起來是他的貴人。


 


他能不捧著供著嗎?


 


陳遇洲對我依舊冷漠,眼裡的恨意是藏不住的。


 


我幹脆忽視。


 


反正,現在除了愛,我想要什麼都有,愛最不值錢。


 


6


 


整個月子期間,陳遇洲都沒有跟我說過話。


 


月嫂阿姨勸他來看看我,他都會果斷回絕:


 


「不去。」


 


「看她做什麼?惡心我自己?」


 


「她S了都不關我的事。」


 


「最好現在她就消失。」


 


後來月嫂也不勸了,隻是看向我的目光多了一份憐憫。


 


在我準備出月子時,他終於舍得來我休息的房間,帶著一份合同。


 


他把文件甩到桌上,表情冷漠,高傲地說:「籤了,一年之後我們離婚。」


 


「你幫我順利拿到家產,錢方面我自然不會虧待你,但前提是你要學會知足。」


 


「不該有的心思別有。」


 


「我說過,我就是單一輩子,自己孤獨終老,也不會跟你在一起。」


 


我也不是什麼擰巴的人,直接就答應了。


 


拿起合同,很爽快地籤上自己的大名後,合上,遞給他。


 


陳遇洲見狀,原本勢在必得的表情凝固住,沒有伸手接。


 


我疑惑地看向他,他表情閃過一絲不自然,不確定地反問:「你?真的?願意?不會又框我?」


 


我坦然對上他的目光,乖巧點頭:「隻要錢到位,你讓我滾多遠我就滾多遠。」


 


他不S心般,又問:「那寧寧呢?」


 


寧寧是我們孩子的小名,

陳遇洲起的。


 


「我們離婚之後,他跟著你,你好好對他,他可是你的貴人,當然,隻要錢到位,他可以喊別人媽媽,我不介意。」


 


我說完,陳遇洲皺著眉,咬著後槽牙,似乎對我的話並不滿意。


 


他搶過合同,指著我:「好,好得很,宋楠,算你歹毒,算你心腸狠。」


 


「我和孩子你竟然都不要?你眼裡隻有錢,你個毒婦!」


 


7


 


陳遇洲攥著那份合同,摔門而去。


 


他剛走,我在後面大笑,是那種算計得逞的、大仇得報的笑。


 


他不知道。


 


一周前,他來月子中心,在陽臺打電話時,我在後面聽到了全部。


 


他似乎在和他那幫S對頭打賭。


 


賭我耍心機,S皮賴臉用孩子上位,是為了陳遇洲這個人,還是為了陳家的錢。


 


陳遇洲居然賭我是為了他這個人。


 


「她肯定是喜歡我才這麼做的,對我下了這麼多圈套,費盡心思懷上我的孩子,來找我的時候,一開口就是求婚。」


 


「不是愛慘了真做不出來這麼冒險的事情。」


 


「我高中就懷疑她對我圖謀不軌了,現在還故意跑來我家酒店上班,不就是為了看見我嗎?」


 


「知道可以嫁給我的時候,你們都不知道她有多開ṭũ̂ⁱ心,嘴角的笑就沒下來過。」


 


「錢?呵呵,錢哪有我的魅力大?」


 


我在後面都快聽不下去了。


 


誰給他的臉?


 


說到最後,他還特別驕傲自信道:「行啊,賭就賭,我敢說那個合同她絕對不可能籤,她那麼喜歡我,肯定選我。」


 


「對,賭注還是老樣子,你們輸定了。」


 


賭注是什麼我不知道。


 


但我自然是不會讓陳遇洲贏的。


 


更何況,他哪有錢有魅力?


 


我選錢。


 


8


 


幾天後,一直住在外面的陳遇洲突然回家。


 


他板著一張臉出現在我面前,昏黃的燈光打在他精致分明的面龐上,顯得他冷淡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柔情。


 


他好看的嘴巴張張合合,僵硬又含糊地吐出聲音:「宋楠,我要給你當狗。」


 


我:?


 


吃錯藥了?


 


我疑惑地看著他,不過一會兒,我就明白過來,這就是他和兄弟打賭的賭注。


 


原來輸了之後,他要給我當狗啊。


 


「當一年。」


 


他補充。


 


我好整以暇,問:「哦?怎麼個當法?」


 


陳遇洲別過臉,像被強迫的良家少男,

不自然地回:「我這條狗命就是為我老婆服務的,要對......對老婆唯命是從,老婆願意吩咐我,是看得起我,是對我的恩賜。」


 


「我生來就是給宋楠當狗的,能為宋楠跑前跑後,是我莫大的榮幸,我隻會感恩戴德,屁顛屁顛去執行指令。」


 


這舔狗臺詞一看就是他那幫S對頭讓他說的。


 


估計現在手機還在通著語音電話,那頭都要笑瘋了。


 


雖然他們的本意是讓陳遇洲不快活。


 


但我確實爽到了。


 


我憋著笑,盡量讓自己的表情如常,再次跟他確認:「所以,我說什麼你都會聽,對嗎?」


 


陳遇洲漲紅著臉,不滿:「你為什麼不問問我,為什麼要給你當狗。」


 


我聳聳肩:「這重要嗎?想當我狗的人又不止你一個。」


 


「你在外面有別的狗?

!」


 


陳遇洲突然提高音量,嚇我一跳。


 


「我的狗不準說話這麼大聲。」


 


他還想反駁,我眯著眼瞪她,他立刻住嘴,窩窩囊囊在我旁邊坐下。


 


「現在開始你可以命令我做任何事情了。」


 


聲音很小,不情不願的語氣。


 


又菜又愛賭,蠢貨。


 


我低頭看了眼手機,抬起頭,開始使喚他。


 


讓他給我端茶倒水,按摩洗腳,洗頭吹頭。


 


完事讓阿姨休息,讓他給寧寧洗澡喂奶換尿布哄睡。


 


一整套流程下來,陳遇洲累得不行,說:「讓我歇會兒行嗎?」


 


我點頭:「行啊,下周六,跟我一起,去參加林芊芊的婚禮。」


 


9


 


同學聚會那天,陳遇洲悄悄撕碎了林芊芊遞過來的請帖。


 


他並不想參加白月光的婚禮。


 


那我偏要,讓他去親眼看著他心愛的女人嫁給別人。


 


陳遇洲皺眉,țū₆把兒子的尿片往垃圾桶重重一扔,有些生氣:「宋楠,你特麼故意整我是吧?」


 


我攏攏外套,懶懶散散靠在沙發上,邊玩著美甲邊回他:「對啊,畢竟我是個特別記仇的男、人、婆嘛。」


 


「說起來,他們兩個能成,你也功不可沒,多虧了你寫的那幾十封情書。」


 


「不想去看看自己牽線的愛情嗎?」


 


陳遇洲打斷我,放狠話說:「別跟我提這事兒,你這個女人,一肚子壞水,你給我等著,我遲早整S你。」


 


我伸手捂住他的嘴,附在他耳邊輕聲說:「不乘的狗是要被除掉的哦。」


 


陳遇洲不吱聲了。


 


林芊芊和陸年的婚禮,他還是跟我去了。


 


隻不過全程冷著臉。


 


新人親嘴,他靠在椅子上,抱著手嘲諷:「這個書呆子,沒我會親。」


 


我回懟:「但人家能親林芊芊诶,你不能,你就是輸了。」


 


聞言,陳遇洲居然也不惱,隻是翹起皮鞋尖,無意識在我小腿上來回摩擦,悠闲地問:「喂,我是不是比他會親?」


 


我懶得理他:「不知道。」


 


「我就親過你一個女人,初吻都是你拿走的,你以後出去可得給我正名。」


 


我腦海裡不自覺跳出和陳遇洲親嘴的畫面。


 


有點羞恥。


 


「你快三十了還是初吻?是不是不行。」


 


「誰說我初吻是現在沒的......」


 


陳遇洲話還沒說完,前方傳來一陣騷動。


 


我們循聲望去。


 


隻見一群人圍著林芊芊,她的臉和脖子紅了一大片。


 


是過敏的症狀。


 


聽周圍人說,是她不小心喝了桌上勾兌有藍莓汁的果酒。


 


林芊芊對藍莓過敏。


 


這件事我是知道的,但陳遇洲不知道。


 


他疑惑:「林芊芊不是最喜歡吃藍莓了嗎?」


 


這話一出,周圍同學都沉默了。


 


因為我們全班都知道林芊芊對藍莓和堅果過敏,好幾次她吃了之後都嚴重到要去醫院洗胃。


 


幸好現場有人帶了治過敏的藥膏,加上林芊芊隻是喝了一小口,不算嚴重,這個小插曲很快過去。


 


我靜靜看著陳遇洲。


 


他望著林芊芊的方向,一臉凝重。


 


10


 


婚禮結束,我讓陳遇洲送我回家。


 


坐上車許久,他遲遲沒有啟動。


 


我提醒他:「愣著做什麼,

開車啊。」


 


「宋楠,林芊芊對藍莓過敏。」


 


我點頭,「嗯」了一聲。


 


陳遇洲語氣帶著不悅:「當年我問你,她喜歡吃什麼水果,你跟我說她最喜歡藍莓和櫻桃,你什麼意思?」


 


我淡淡回道:「我說你就信?她過敏的事兒,全班都知道,你暗戀她這麼久,連這個都不知道,就你這不上心的樣兒,就算我沒有算計你,你也追一輩子都追不上林芊芊。」


 


陳遇洲一噎。


 


隨後他又問:「那當年我買了讓你送給她的藍莓和櫻桃......」


 


我挑眉:「放心,沒有浪費,都被我笑納了。」


 


那時候太窮,我吃不起藍莓櫻桃那些昂貴的水果,巧克力和堅果更是隻在書上和廣告單上見過。


 


可是我好餓,好饞。


 


後來聽別的同學說,

陳遇洲家裡很有錢。


 


於是,我就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他讓我幫忙送情書,我吃點回扣,不過分吧?


 


和他同桌這麼久,我知道,他這個人,雖然成績不好,還喜歡拉幫結派打架。


 


看著吊吊的,其實傻傻的。


 


一根筋,沒有心眼子,很好騙。


 


我把自己喜歡吃的東西以林芊芊的名義說出來的時候,其實很忐忑。


 


結果他當時信了,我說什麼,他就屁顛屁顛去買什麼,一買一大袋。


 


真就是,蠢貨。


 


而現在,蠢貨知道了真相。


 


他,怒了。


 


陳遇洲用力地拍打著方向盤,緊咬著牙:「你從那時候就開始算計我了?」


 


「宋楠,我最討厭欺騙,你還有什麼事情騙過我,現在全部告訴我,不然以後我知道,

指定弄S你。」


 


我思考,沉吟片刻,答:「先說好,我說完,你不能打我。」


 


「我什麼時候打過你?隻有你打我的份好嗎,快說。」


 


我對上他的視線,老實交代:「高考結束那晚,你在器材室喝酒,第二天嘴唇腫,嘴角滲血,不是狗咬的。」


 


「是我親的。」


 


那晚,陳遇洲準備去告白,卻撞見林芊芊和陸年在一起了。


 


他鬱悶難過,躲在體育器材室喝酒。


 


我在學校撿礦泉水瓶和別人不要的課本賣廢品,路過器材室時,看見散落一地的瓶瓶罐罐,和半醉的陳遇洲。


 


我很想要那些易拉罐和玻璃酒瓶,可是他還沒喝完。


 


於是,我就蹲在門口,安靜等著。


 


等了兩個小時,我聽他哭了兩個小時,順便喂飽了一操場的蚊子。


 


我實在是等煩了,衝進器材室。


 


搶過他手中的酒瓶,仰頭喝光。


 


Ṫû₅陳遇洲已經喝暈了,他打了個酒嗝,倒在墊子上,嘴巴裡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說些啥。


 


我為了瓶子,替他喝光了剩下的酒。


 


喝到最後,也有些醉了。


 


我收好酒瓶,伸腳去踢陳遇洲。


 


察覺到動靜,他抬起手軟軟地揮了揮,翻了個身面向我。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灑在少年安靜的、泛著紅潤的清俊臉龐上。


 


他呼吸清淺,渾身帶著酒氣,嘴唇又紅又嬌嫩,看著就......很好親的樣子。


 


我咽了咽口水,攥著麻袋的手一松,伴隨著玻璃瓶碰撞的聲音,扶著膝蓋跪下。


 


然後。


 


把意識不清醒的陳遇洲壓在墊子上來回親。


 


我肺活量極好,加上酒精作用,差點沒把他親S。


 


第二天的畢業典禮,陳遇洲頂著還在滲血、腫成香腸的嘴唇出現,他有些幽怨地問我:「喂,宋楠,你知道我這個嘴是怎麼搞的嗎?昨天我在器材室好像看到你路過了......」


 


我頓感心虛,忙胡編:「我看到有狗進去了,估計是狗咬的。」


 


陳遇洲當天晚上就去打了狂犬疫苗。


 


我說完。


 


陳遇洲隻是平靜地看著我,沒有我想象中的,感到很意外。


 


他抬手一揮:「這個我知道,不算。」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