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上十點,大哥給我發消息。
檢查完了,萬幸的是,小侄子掙扎得厲害,沒喝進去多少,有點醉酒,也有點驚嚇過度。
但沒有別的傷害,休息幾天就好了。
嫂子受傷比較嚴重。
手掌切割傷,頭部鈍擊傷,還有臉上被扇的傷,和身體上被打的外傷。
我問嫂子:「你打算怎麼解決?」
嫂子有些心軟:「畢竟是親戚,既然孩子沒事,我這些皮外傷就算了吧。」
三嬸聽到嫂子的話,眼前一亮。
終於能走了!
我接著問:「要不,我看著辦?」
嫂子:「行!聽你的!」
三嬸眼裡的光滅了。
但我的光亮了。
拎起一個空瓶子,我十分講理:「天色不早了,
咱們按照簡單的來。」
「我嫂子身上的傷,誰打的,原樣還回去就行。」
三嬸唯唯諾諾,三叔面如S灰。
我等了一會兒:「既然大家都不說話,我就當同意了。」
我這個人,向來民主,以禮服人。
一瓶子下去,三叔一句反駁的話都沒說,當場就睡了。
三嬸認命地躺在地上,任我捶打。
時不時的還指揮:「我沒打她腿,手傷我自己踩行嗎?」
行啊,當然行。
原樣復制了嫂子的傷痕之後,我拍拍手,開著車出門。
臨出門前還送溫暖:「三叔三嬸,要不要我送你們去醫院?」
三嬸連連搖頭。
「那行吧,回見!」
一腳油門,我直奔醫院而去。
7
小侄子已經睡著了,
半歲的人類小崽,躺在嫂子懷裡,睡得一抽一抽的。
我看著很心疼。
自從大哥和嫂子生孩子後,我就搬進了他們家。
吃他們的飯,睡他們的家,還帶他們的娃。
小小的人類沒有心眼子,每天隻會瞪著倆葡萄大眼睛瞅我。
有時候我故意瞪他,他還會咧開沒牙的嘴巴嘎嘎直笑。
偶爾撲到我懷裡,吧唧一口親在我臉上,把人心都融化了。
今天,就因為臨時送了一個親戚,我晚到一步。
嫂子和小侄子竟然被那倆人渣欺負成那樣!
嫂子拍拍我的手,安慰道:「沒事了,幸好沒出大事。」
我手指戳了戳小侄子的臉說:「你們要是有事,我讓那倆賠命!」
嫂子沒忍住,笑出聲。
「當初嫁給你哥,
全看在你的面子上。如今看來,我沒選錯!」
大哥不樂意了:「就沒一點看中我嗎?」
「也有!」嫂子表示肯定,「你臉好看!」
大哥很受傷,趴在病床前嚶嚶啜泣。
嫂子沒管他,轉頭跟我說:「三叔一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後面我們要怎麼應對?」
我擺擺手,表示不用擔心。
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我恰好比不要命高了一點等級。
上學期闲著沒事,去心理系實習的師兄那裡玩。
順便做了個心理測試。
測試結果說我是中度抑鬱和暴躁症結合體,雖然輕微,但也是實打實的。
那鑑定書現在還在有效期。
嫂子驚了:「好好的你怎麼還中度抑鬱了呢?」
我仰頭望天,
該怎麼解釋,那段時間我在備考高數?
真的,數學,人類一生之敵!
「你怎麼不問問我暴躁症的事兒呢?」
嫂子訕笑著:「這還用問麼,是個人都知道……」
我半晌無語,本人名聲已經這麼臭了嗎?
8
半小時後,護士站一片騷亂。
是三嬸帶三叔來住院了,身後還跟著倆警察。
呦呵,她居然真的報警了。
真好,嘿嘿……
此時的三叔腿已經被包成粽子,翻著白眼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知。
三嬸嚎得跟S了親爹一樣:「你們快救人啊!他被人喂了頭孢和白酒,你們怎麼管都不管啊?」
護士還算有耐心,停下手裡的工作安慰她。
「阿姨,沒有的事兒,我們檢查過了,那不是頭孢。」
三嬸不信:「不可能,我親眼看到那賤人給他喂下去的,整整一板,再不救人,人就要S了呀!」
「要是我家老頭子有三長兩短,我告你們醫院,讓你們傾家蕩產!」
護士生氣了。
本來診治病人就不是護士的事兒,她也隻是好心安慰一句。
何況收進來之前,醫生已經做了詳細檢查。
這人居然還在胡攪蠻纏,還要威脅人?
當下脾氣也上來了,臉也冷下來了:「你要告就告,別在這裡吵鬧!不然我叫保安了!」
三嬸最是欺軟怕硬的,聞言聲音弱了幾分。
但還在那喋喋不休:「你們醫院也跟賤人是一伙兒的,肯定是要把我老頭子害S的!」
護士皺了皺眉頭,
忙工作去了。
我倚在病房門口,跟三嬸打招呼。
「賤人說誰呢?」
三嬸看到我,驚悚得跟見了鬼似的,扭頭就跑。
跑了沒幾步,突然想到自己是帶警察來的,於是又扭身囂張起來。
「你個小賤人!說你怎麼了?」
她指著我對警察訴苦:「警察同志,就是她,打斷了我家老頭子的腿,還給他喂了頭孢和白酒。」
「她這是要S人呀,趕緊把她抓起來!」
我舉起手:「敬酒我承認,頭孢我可沒有喂,三嬸不要亂冤枉人啊。」
9
三嬸炸毛了:「我冤枉你?我親眼看到的,我的臉還被你扇腫了,我能記錯?」
我攤手手:「如果我喂了頭孢,你現在人在醫院,應該有證據了吧?醫生怎麼說?」
三嬸張張嘴,
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樣。
入院前檢查,醫生給洗了胃,說是隻吃了幾片維生素,並沒有頭孢。
但她不信!
那個殘暴的小賤人,居然是用維生素嚇人嗎?
「說話呀三嬸?」我關心她,「報假警是要坐牢的哦。」
三嬸一咬牙:「就算你喂的不是頭孢,把我老頭子腿弄斷這事兒怎麼算?」
那麼多人都看到了,這事兒抵賴不得!
一定要這小賤人賠她醫藥費、精神損失費,沒有十幾萬下不來!
我笑眯眯地看著她:「你有證據嗎?」
三嬸囂張道:「那麼多人都看到了,你還想抵賴嗎?」
誰要抵賴了?
我轉頭對警察說:「正好,我這也有幾件事情需要報警。」
「關於他們夫婦強行給嬰兒灌酒,
以致住院;毆打哺乳期孕婦致重傷。」
「還有敲詐,他們曾開口索要 100 萬,金額實在巨大……」
話還沒說完,警察還沒開口,三嬸先破防了。
「你……你胡說!」
我一臉無辜:「那你也胡說?」
三嬸被我懟得滿臉通紅。
警察凝眉:「你說的到底是否屬實!」
這話是對三嬸說的,三嬸剛想要應下,又忌憚我說的那三項罪名。
畢竟我隻是把三叔打骨折。
但跟給嬰兒灌酒、致人重傷、敲詐 100 萬比起來,簡直是毛毛雨。
她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
我掏出手機:「巧了,你沒證據,我有。」
那個院子裡有監控,
來醫院之前我就把前後都下載下來了。
一應因果,拍得清清楚楚。
剛要遞給警察,三嬸就尖叫一聲,一把拍掉手機。
10
警察是真的動氣了,聽她扯那麼多,其中家長裡短彎彎繞繞,他們心裡跟明鏡似的。
報了警又不敢讓人看證據,顯然是自己做的錯更大。
「這位女士,注意你的行為!」
一聲警告,讓三嬸打了個激靈,連忙說:「誤會,都是誤會,我不報警了。」
警察一陣無語,對她進行一番批評教育後,收隊回去了。
我抱著胳膊看笑話。
「三嬸啊,剛剛我聽到你叫賤人?賤人叫誰呢?」
沒了警察在身旁,三嬸看我就像鹌鹑見老鷹似的,老實的不得了。
她唯唯諾諾:「是……在說我。
」
「那就好。」我點點頭,「以後說話可小心點,你知道的,我脾氣不好。」
撿起手機,見沒摔壞,我悠闲地踱步回病房。
走到三叔身邊的時候,還有心情跟昏迷的三叔打了個招呼。
可惜,他不理我,真沒禮貌。
大哥聽到了外面的嘈雜,臉上帶著怒氣。
「明天一早我們就回臨城,我再也不想看到三嬸一家了。」
嫂子撫摸著懷裡的小侄子,無聲點頭。
我瞅瞅這一家人,心想:你不想見他們,他們可未必不想見你們。
這次本是小侄子辦酒席。
他們沒道理針對一個小嬰兒。
歸根到底,是他們對我們家有了意見,這才借機發揮。
「思楠,你在想什麼?」
我摸著下巴說:「在想……給三叔三嬸準備什麼樣的骨灰盒呢。
」
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他們要是再敢來犯,我可就不再手下留情了。
11
再次見到三叔一家,是半年後。
我媽吸取了上次的教訓,這半年,一次都沒有回過老家。
甚至連電話都沒接過一個。
她當時後悔了很久,待客那天,她在國外參加一個研討會,沒有回家。
等到回來聽說事情的前因後果,幾乎咬碎後槽牙。
還指著我的鼻子,罵我心狠手辣一輩子,臨到事兒頭上居然心慈手軟。
大哥想到自己的表現,躲在角落裡一聲不吭。
但沒躲過去。
我媽罵完我,抽出藤條狂揍大哥。
說他老婆孩子都護不住,該打!
收拾完我們倆,帶著嫂子和小侄子,
上街買金镯子。
一人兩個,當作壓驚。
嫂子看得心驚膽戰,隻有小侄子咧著小米牙的嘴巴嘎嘎直樂。
晚上,眼看著我媽氣消了,嫂子才敢偷偷開口。
「原以為咱家最兇的是小姑子,沒想到咱媽才是山中大王。」
大哥捂著自己的屁股:「你以為小妹的性格是誰培養出來的?她就是照著咱媽年輕時候的樣子,一比一復刻的!」
我也終於敢開口了,磨磨蹭蹭到媽身邊,小聲說:「媽,我覺得三叔一家還會再來的,咱們得防著點。」
我媽沒好氣:「別叫他三叔,叫他老畜生!」
我摸摸鼻子不敢開口,總覺得一聲老畜生叫出聲,把我那早S的爹也給罵進去了。
「老畜生一家沒憋好屁!你爸S那年,他們覺得我們家沒頂梁柱,想要佔了咱家宅子。
」
「哼!我扭頭就把宅子租給五保戶,拿著錢帶著你們哥倆到臨城生活。」
「現在我們越過越好,他們還是原地打轉,這是看不過眼,嫉妒呢!」
我媽彪悍,他們不敢惹。
我哥五大三粗,他們打不過。
我自小惡名,他們躲著走。
所以隻敢把氣撒在嬰兒和沒脾氣的嫂子身上!
我媽咬牙:「再敢來我面前找不痛快,老娘讓他們有來無回!」
12
在我媽撂下這句話沒多久,三叔一家居然真的來了。
這次老實了不少,剛長好腿的三叔,攜唯唯諾諾的三嬸一起,到我家登門道歉。
說自己當時喝多了酒,一時頭腦發暈,才做下糊塗事。
如今也挨打了,也挨抽了,腦子變靈光了。
方知道當初自己是多麼的不應該。
看著他倆蹲在門口,痛哭流涕的樣子。
我媽問我:「你信嗎?」
我撇嘴:「一個字兒都不信!」
當初辱罵毆打我嫂子的時候,他們說話可利索呢!
這次,準沒憋好屁!
我媽指使大哥:「好賴也是遠客上門,你去把你兒子抱過來,讓他們見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