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到了小麗家辦茶話會那天。
我已經提前把所有證據準備好了，鄰居小妹跟我裡應外合，幫我開了門。
小麗看到我時，有些驚訝，卻沒排斥。
我把準備的蛋糕遞給她，她穿著絲綢睡裙「噠噠噠」走過來接下：
「我以為你不屑於來參加這種聚會，下次想來的話不用帶禮物。」
沙發上吃著水果的高桂雲忽然瞪大了雙眼，看到我時就像是老鼠見到貓：
「你怎麼把她也請來了！她這種素質低下的人憑什麼能來參加聚會！」
其他人也議論紛紛：
「就是就是，下次小麗你再請她來，我們可就不來了。」
「萬惡的資本家怎麼可能共情我們底層人民的辛酸。」
高桂雲有了其他人撐腰，竟然大言不慚地對我道：
「柴詩婧，
你趕緊把這個月工資黑我結算一下！否則我會去中介公司投訴你！讓你再也找不到下一個保姆！」
8.
這個威脅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威懾力。
我一言不發地掏出電腦，插上優盤，偏過頭問小麗：
「你家能投屏嗎？」
鄰居小妹和小麗關系不錯，立馬熱情道：
「這個我會！我幫你弄！」
高桂雲眉宇緊鎖，黝黑的皮膚搶寫滿了質疑和算計，看起來面目可憎。
「你搞什麼鬼！俺們農村人可看不懂什麼 ppt！」
沒接她這茬，我點開整理好的所有證據開始一一講解：
「這個是從去年十月份到今年十月份我給高桂雲開的工資條，沒有一個月克扣工資，每個節假日都有獎金，這個月隻發了一半是因為她根本沒幹完整個月。
」
就算不識字最起碼也能看清數字。
查清楚幾個零後，有幾個保姆瞬間傻眼了。
「她一個月給你開 18000？！就這你還不知足！我一個月才開 12000，除了孩子還得照顧老人。」
「媽呀年終獎她給你發了 5000 獎金，平時每個節假日還有 2000 的紅包？我那戶主就給個單位發的禮盒！」
「這怎麼和你說的沒一句話對得上的？！」
高桂雲瞬間漲紅了臉：
「她給我發這些工資是應該的！我給她女兒照顧得也很好啊，有一次她女兒胃腸道感冒我一宿沒睡在旁邊照顧，小女孩身子嬌弱，連拉帶吐的，我可是一句怨言都沒有！」
鄰居小妹氣不打一處來：
「你有病吧，這明明是你分內的事。」
說到這，
我嗤笑一聲：
「既然她照顧我女兒照顧得好，我就讓你們看看她是怎麼照顧的。」
說完我開始播放監控視頻和跑腿訂單號，視頻裡顯示該接送孩子放學時她不是在呼呼睡大覺就是在看電視吃零食。
還有女兒膝蓋的傷疤，我質問道：
「這個疤痕你還記得吧？是你在小區裡遛彎光顧著闲聊，讓她被流浪狗撞倒，才留下的疤痕。」
幾個保姆瞬間牆頭草似的倒戈，對她議論紛紛：
「我看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人家柴總對你多寬容啊！」
「你就是這麼給人家照顧孩子的？我看還是辭晚了。」
高桂雲氣得手都在抖：
「我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你摸著良心說，這一年我對你不好嗎！」
我沒接話，繼續曬出證據。
監控視頻清楚顯示，
高桂雲來我家第三天就把我的貓自作主張送走了，還是我自己和鄰居協調才要回來。回來她拿貓薄荷迫使我的貓發瘋，趁機要挾我把她留下續約。
畫面一轉，我屁股剛粘沙發，她就湊過來教育我：
【其實你挺不會做人的。】
【小麗今天剛請她家保姆吃下午茶，連帶著我們所有阿姨都能去嘗嘗。】
【而且她平時也會請阿姨喝喝奶茶、吃水果撈什麼的，她懂得心疼人，這才能留住人心。】
【不像你，雖然掙得更多，可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當事人小麗沒什麼反應，有幾個同樣是全職主婦的僱主不樂意了：
「不是這保姆精神有問題吧，還敢 pua 僱主？」
「平常給她開那麼多工資和獎金，她不感恩戴德就算了，怎麼有臉讓僱主給她提供情緒價值的？
我看給她慣得要上天了。」
9.
還沒完，最後一段視頻是我讓她煮面，她陰陽怪氣我。
我讓她打掃衛生，她冷嘲熱諷我。
……
最後附上一張機票的照片，我緩緩開口：
「本來尋思國慶假期讓你帶薪休假，回家和家裡人好好聚聚，提前一個月給你搶了機票，卻沒想到你一次次在我底線上蹦迪，消耗了我對你最後的一絲情面。」
「既然你造謠生事，讓我在小區裡名聲掃地，這些證據我會遞交給中介經理，讓你在這個城市混不下去。」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小麗家。
鄰居小妹悄悄給我發微信：
「姐，你真是女王，高桂雲快被那些人吐沫星子淹S了。」
後來我寬厚待人的名聲傳出去後，
接連來了好幾個保姆應聘。
這次沒再可憐底層人民，我留下了一個業務能力最強的。
新阿姨姓陳，廚藝精湛，有邊界感，從不偷奸耍滑。
女兒被我接回來後，很快就適應了陳阿姨的手藝。
老公回來後也連連誇贊我有眼光。
小姑子聽說我把高桂雲辭退後，也是拍案叫絕。
「真不知道你之前咋忍受她的，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一直沒和你說……」
我苦笑一聲，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忍下來的。
明明在公司是S伐決斷的柴總，眼裡總是容不得一點沙子。
再高桂雲三番兩次的挑釁下，總是一再退步。
她像是對我進行了一場服從性測試。
說我不如小麗就是最後一步。
或許一開始就是錯的。
公事裡就不該摻雜同情。
我媽就算再討厭貓也會尊重我的意願，更遑論她一個外人有什麼資格指手畫腳？
小姑子目光贊賞道：
「我看你家這個陳阿姨真挺不錯，廚藝堪稱一流，能不能也教教我家阿姨這菜是怎麼做的？」
「僥幸符合您的口味罷了，您喜歡的話，下次來柴小姐家我再給您做。」
陳阿姨卻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定位。
不會因為別人的過度誇贊高估自己的實力，她清楚是誰給她發工資，也清楚這些人都是看在誰的面子上說這些話，更清楚自己每天是在幹什麼。
我一如既往地發高薪工資，節日紅包。
不會因為任何人改變我的作風和為人處世的原則。
三個月後的某天，忽然收到了陳阿姨送的禮物。
我驚訝地望著她，
等她解釋。
她卻淚眼婆娑地望著我：
「柴小姐，前段時間我老伴生病住院，急需用錢，真的很感謝您發的高薪工資和節日紅包，幫我們一家渡過難關。」
10.
我隻是每個月給她發了一萬八，國慶和中秋各發了兩千，還讓她在國慶帶薪休假幾天。
隻是和平常做得一樣。
陳阿姨卻給我和老公買了按摩座椅，給女兒買了點讀機,給小貓買了貓爬架。
這讓我深知我的做法沒有任何問題,隻是有的人不配。
野豬終究吃不了細糠。
……
小麗家聚會以後,高桂雲成了我們小區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搬弄是非、造謠生事，樁樁件件，不可饒恕。
我作為中介公司的 vip 用戶。
在我的指控下，高桂雲被徹底拉入黑名單,找不到一家專業對口的工作。
由於年齡很大，除了保姆她又幹不了什麼體力活，隻好灰溜溜回了老家。
回到老家以後,小縣城保姆工資低，滿足不了她的野心。
她每天偷奸耍滑，還偷僱主家東西變賣。
結果沒想到僱主她爸是黑社會,被發現之後抓起來讓人打了一頓。
她這老胳膊老腿早不如當年，斷了一根肋骨後，兒子對她很不耐煩。
兒媳婦有樣學樣,也覺得她是個累贅。
她從在大城市賺大錢的老媽，變成了需要別人照顧的農村老媽子。
兒媳婦每天給她擺臉色，說話陰陽怪氣，話裡話外希望她趕緊出去自己找個老頭,別妨礙小兩口的生活。
夫妻倆因為高桂雲的事經常吵架：
「你是媽寶男啊！
讓你媽跟咱們住，咱們還能有隱私嗎！」
「我能怎麼辦！我也希望她跟我爸去了得了。但她現在沒地方可去！之前一直住在僱主家的，誰知道現在……」
她沒老保、沒外貌,現在連活都不能幹,更不可能入得了有退休金老頭的眼。
自此她變得鬱鬱寡歡。
某一天的下午，我和陳阿姨帶著女兒和小貓在公園野營。
烤全羊在單架上滋滋作響,香味濃鬱撲鼻,女兒和小貓一片歡聲笑語。
突然接到個陌生電話。
我疑惑地接通,卻聽見熟悉的聲音響起。
高桂雲頹廢落敗地問我：
「小婧,如果當初我沒說那句話,沒拿你和小麗做比較,沒拿貓薄荷害小貓拆家,你會不會一直僱用我？」
我沉默幾秒鍾回答她：
「不會，
一個人也許會裝一時,卻不會裝一世，你早晚會原形畢露……不過如果你不把事情做絕，我們或許會好聚好散。」
陳阿姨走過來輕聲問了句：
「怎麼了柴小姐？」
對面傳來一聲長久的嘆息,許久無聲,隨後掛斷了電話。
隨後,女兒清脆的童音響起：
「媽，烤全羊熟啦，叔叔幫我們把肉都撕下來了，我們快來吃吧！」
我笑著回了句：「好,我來了。」
也許機會曾擺在我們面前，失去了又追悔莫及。
有的人你也為她瞻前顧後地籌謀，一次又一次地包容,她隻覺得是應該的，絲毫不感恩。
有的人你對她公事公辦,她卻對你的行為感恩戴德。
所以我不會再迎合和討好某個人，公道自在人心。
利益關系之外仍存人情。
我會永遠秉持著我的準則。
而且現在一切都在變好，我們的日子永遠欣欣向榮。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