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父母應聘在賀蘭山下的酒莊工作,酒莊地下 5 米有個 2000 平米的酒窖,全年恆溫 15-17 度。
世上還有比這更涼爽自在的地方嗎?
我瘋狂囤積物資,送到酒莊,順便「順」了帥氣多金的酒莊老總。
高溫來後,我們躲在酒莊的地下酒窖,天天品著紅酒,逍遙生活。
1
我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汗水浸透了睡衣。
屋裡,空調的冷風呼呼地吹著,寒意陣陣。
窗外,七月的驕陽似火。
「70 度,70 度……」我喃喃自語,手指不自覺地掐進掌心。
我抓起手機,2023 年 7 月 15 日,上午 8:23。
我重生了,重生在高溫末日到來的前三天。
那不是夢,我清晰地記得——三天後,全國將迎來史無前例的高溫末日,氣溫將飆升到 70 攝氏度。
柏油馬路會融化,樹木自燃,城市變成烤箱。
上一世,我在地下車庫裡躲藏了三個月,仍然在熱浪中喪生。
距離高溫爆發,還有整整 72 小時。
「必須行動了。」我跳下床,雙腿發軟卻強迫自己站穩。
重生這種荒謬的事情發生在我身上,就意味著老天給了我第二次機會。
這一次,我絕不會重蹈覆轍。
2
我的第一個念頭是找到父母,跟他們在一起。
突然,我想起父母現在在哪裡——賀蘭山下的鳳凰酒莊。
賀蘭山下果園成,塞北江南舊有名。
賀蘭山位於北緯 38 度,特別適合種植和釀造葡萄酒,那裡有大大小小數百家酒莊,父母應聘到其中很大的一家酒莊工作。
爸爸是鳳凰酒莊的釀酒師,媽媽是技術員。
這個念頭讓我眼前一亮,酒莊!
爸媽應聘到鳳凰酒莊工作後,帶我參觀過酒莊。
鳳凰酒莊有個大型的地下酒窖,在地下 5 米深,常年氣溫恆定在 15-17 度,酒窖裡有幾百個橡木桶。
釀酒車間裡有大型不鏽鋼發酵罐。
簡直是躲避高溫的天然堡壘。
「晨晨?這麼早打電話,出什麼事了?」爸爸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背景音裡有鳥叫聲,顯然賀蘭山下的清晨比城市寧靜得多。
我屏住呼吸,「爸,
聽我說,接下來的話可能聽起來很瘋狂,但你必須相信我。三天後,全國將迎來極端高溫天氣,氣溫會飆升到 70 度。」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晨晨,你是不是做噩夢了?我這輩子都沒聽到這麼高的氣溫,怎麼可能呢?」
「爸!」我打斷他,「昨天媽媽生日,你偷偷給她買了條珍珠項鏈,5000 元,說是抽獎中的。」
「你……你怎麼知道項Ţũ̂ₘ鏈的事?我連你媽都瞞著,誰都不知道。」爸爸的聲音突然變得警惕。
「因為這不是夢,爸。我經歷過了,高溫SS了幾百萬人,包括我們。但我重生了,回到了災難前的三天。」
我哭訴著,「爸,酒莊是我們唯一的機會。那裡的地下酒窖有多深?」
爸爸似乎被我的語氣震住了,
遲疑地回答:「酒窖在地下五米左右,恆溫 15 到 17 度……晨晨,你真的確定?」
「千真萬確。酒莊現在是什麼情況?有多少人在工作?」
「新老板剛接手,還沒開始大規模招聘。現在除了我和你媽,就隻有三個臨時工。」
爸爸停頓了一下,「等等,你說酒窖能避難?」
「不止是酒窖,爸。高溫末世可能要持續半年,我們需要大量的水,你提到的那些大型發酵罐能儲存多少水?」
「標準的 10000 升不鏽鋼發酵罐,有十二個……」爸爸的聲音漸漸變得認真,「晨晨,如果你說的是真的……」
「就是真的!」我幾乎喊了出來,「爸,我們需要錢,需要大量的錢買物資。
我們有多少錢?」
電話那頭傳來爸爸起身走動的聲音,然後是關門聲,顯然他不想讓媽媽聽到這段對話。
「晨晨,咱家的存款,加起來一共有 50 萬,如果不夠,新老板撥了 50 萬給葡萄園,下周付款。但這錢不能動,那是魏總的……」
「魏總?」
「魏以軒,酒莊的新主人,三十出頭的富二代。父母車禍去世留給他不少遺產,他買了這個酒莊創業。」爸爸嘆了口氣,「晨晨,挪用這筆錢是犯罪。」
3
「比起活下去,這算什麼?」我咬著嘴唇,「爸,高溫來臨時,錢就是廢紙。但那些物資能救我們的命。」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信號斷了。
終於,爸爸低聲說:「晨晨,先用我們的錢買物資,等錢不夠時,
再挪用魏總的 50 萬。你給我一個清單,我看看我們需要買些什麼。」
我閉上眼睛,淚水滑落。
說服爸爸相信我荒謬的重生故事,比想象中容易。
爸爸總是無條件地信任我,愛我。
「食物、水過濾器、藥品、太陽能板……太多了,我馬上發給你。爸,你能讓那幾個臨時工離開嗎?就說……就說酒莊要裝修。」
「我想辦法。」爸爸的聲音變得堅定,「你盡快過來。對了,魏總這兩天在銀川開會,高溫前會回來。」
「別告訴他,」我急忙說,「我們得先準備好一切,再想辦法說服他。
爸,你聽著,我們得分工合作。」
你讓媽把酒莊所有的不鏽鋼發酵罐和橡木桶都清洗之後,盡可能多地灌滿水。
你負責燃料、電力和我們的居住設施。
其他需要購置的生活物資我來購買,我在城裡,比較方便。」
掛斷電話,我立刻打開電腦開始列清單。
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前世在高溫中掙扎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停水停電後超市被洗劫一空,醫院人滿為患,街道上隨處可見倒下的屍體……
我的清單越來越長:水、食物(米面糧油)、各類速食、蔬菜、調料、藥品、太陽能發電系統、蓄電池、常用生活物品(夠一年的使用量)、書籍、棋牌……
保存文檔後,我立即開始收拾行李。
公寓裡的東西大多帶不走,我隻拿了證件、幾件衣服和筆記本電腦。
臨出門前,我瞥見書桌上和父母的合影——去年春節在酒莊拍的,
背景是連綿的賀蘭山和整齊的葡萄架。
照片裡的鳳凰酒莊,將成為我們的諾亞方舟。
下樓時,手機震動起來。
是爸爸發來的消息:「已聯系供貨商,部分物資今天能送到。臨時工已遣散,說酒莊要消毒停業一周。你媽還不知道真相,我說你要來度假。」
我回復:「我馬上去採購,晚上到。別告訴媽媽太多,免得她擔心。」
4
走出公寓樓,熱浪撲面而來。
路人行色匆匆,沒人知道三天後這溫度將翻倍。
我攔了輛出租車,告訴司機去最大的食品批發市場。
車上,我搜索著「魏以軒」的信息。
幾條商業新聞跳出來:30 歲,海歸,繼承家業後投資葡萄酒莊……
照片上的男人西裝革履,
輪廓分明,眼神銳利。
看起來不是好糊弄的類型。
我暗自思忖,「希望到時候能說服他,否則……」
否則,為了生存,我們可能不得不採取極端措施。
這個念頭讓我胃部一陣絞痛,但高溫末日的記憶很快壓倒了道德顧慮。
70℃的世界,人性將面臨最嚴酷的考驗。
而我,必須確保家人不在考驗中失敗。
我在批發市場選購了我需要的物資。
食物類:大米、面粉,20 斤裝的各 50 袋,各類雜糧共 200 斤、掛面 10 箱。
調料類:各類調料 10 箱、食用油 10 桶。
方便食品:壓縮餅幹 10 箱、各種口味的自熱火鍋、自熱米飯、泡面各 50 箱。真空包裝的臘腸、臘肉、燻魚、火腿、午餐肉、醬牛肉、各種類型的肉罐頭、水果罐頭各 5-10 箱。
蔬菜類:山藥、土豆、南瓜、胡ṭúₛ蘿卜、白蘿卜、芋頭、白菜、卷心菜一共 300 斤。各種烘幹蔬菜 20 箱。海帶、紫菜、黃花菜、梅幹菜、蘿卜幹、各種菌菇幹之類能長期保存的幹貨,全都來一些。
各類蔬菜種子,尤其是水培蔬菜,必須買,我們不缺水。
衛生清潔用品:衛生間和廚房用的各類清潔用品、一次性內褲和床單被罩、護膚品等,按照 3 人一年的用量來準備。垃圾袋、密封袋各 2 箱,蠟燭和打火機各 2 箱。大號帶蓋塑料桶 50 個。
燃料類:固體酒精 20 箱、無煙木炭 20 箱。
父親發來的酒莊平面圖在我腦海中清晰浮現——十二個 10000 升的不鏽鋼發酵罐,如果全部裝滿水,足夠四個人用上一年多。
但前提是,我們得先活過最初的熱浪衝擊。
走出批發市場,烈日幾乎要刺穿我的視網膜。
手機上顯示下午五點,距離高溫爆發還剩 60 小時。
我預訂的大卡車在停車場,各家店鋪訂購的物資正在分批送到並上貨。
司機看到我買了這麼多的東西,嘴裡的煙差點掉在地上。
「姑娘,你買了這麼多,是要幹什麼?」
「我們老板給山裡的希望小學和養老院搞捐贈,物資要齊全。麻煩師傅送到這個地址,明天一早捐贈儀式搞完,學校就拉走了。」我撒謊不眨眼,遞給他寫著酒莊位置的紙條。
爸爸會在酒莊等著接收。
接下來的 36 小時像一場瘋狂的夢境。
我從大型超市掃貨到農貿市場,從醫藥公司到五金店,從家具城到服裝城,
從文具店到電器城,從戶外用品店到煤場……
甚至通過父親介紹的渠道聯系上了幾個「特殊供應商」。
信用卡一張張刷爆,但我眼睛都沒眨一下——高溫來臨時,這些塑料卡片連張廁紙都不如。
「100 箱罐頭、100 箱純淨水,各類衣服 100 件、床、沙發、床上用品……」我坐在前往酒莊的出租車上核對著清單,司機不時從後視鏡投來好奇的目光。
車後跟著三輛滿載的貨車,這是我第二批物資。
手機震動,是父親的短信:「工人已全部離開,你媽以為酒莊要裝修。發酵罐已開始清洗,你媽正在儲水。魏總秘書來電,他明天下午回酒莊。」
我咬住下唇。
明天下午——那將是我們最後的準備時間。
我回復:「物資三小時後到,準備接收。魏的事我來處理。」
5
窗外的景色逐漸從城市的高樓變成郊區的平房,再到開闊的田野。
賀蘭山的輪廓在Ţű̂¹天際線上漸漸清晰,像一道天然的屏障。
上一次生命中,我曾讀到報道,說山區在高溫中相對涼爽,但 70 度的氣溫下,這點溫差不過是杯水車薪。
「到了。」司機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鳳凰酒莊的大門敞開著,父親站在門口,身後是幾棟紅頂白牆的建築。
比起記憶中春節時的熱鬧,此刻的酒莊安靜得有些詭異。
沒有工人的談笑,沒有機器的轟鳴,隻有葡萄架在熱風中沙沙作響。
「爸!」我跳下車,差點被自己的腳步絆倒。
36 小時沒合眼,
我的身體已經開始抗議。
父親快步走過來,一把扶住我。
他的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物資都齊了?」
「大部分,還差太陽能板和蓄電池,明天上午送到。」
我轉向貨車司機,「麻煩卸到那個倉庫。」
父親低聲說:「你媽在裡面整理酒窖,她……有點疑惑。」
我點點頭。
母親林秀琴一向敏銳,要瞞過她並不容易。
但此刻,我更關心那些空置的發酵罐。「開始儲水了嗎?」
「正在做。」父親領我走向釀造車間,「容器太多,供水太慢,需要兩天才能灌滿所有容器。」
釀造車間裡,十二個巨型不鏽鋼罐像沉默的巨人般矗立著。
幾個罐子已經注入了約三分之一的水,
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微光。
「一個罐子能裝 10 噸水,十二個就是 120 噸。」父親拍了拍最近的罐體,金屬發出沉悶的回響,「加上你買的成箱的飲用水,夠我們用很久了。」
高溫末世,水永遠都不嫌多,因為誰也無法預知會遇到什麼可怕的情況。
「不止是水,爸。」我打開手機備忘錄,「我們需要把酒窖改造成能長期居住的空間。高溫可能持續幾個月,甚至更久。」
父親的表情變得凝重。「你媽說酒窖太潮湿,長期住人會得關節炎。」
「所以我們得做防潮處理,還要分隔出生活區、倉儲區和衛生區。」我指著手機上的草圖,「我查過了,酒窖的通風系統可以改造,接入空氣淨化器。還有……」
「晨晨?」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母親站在那裡,工作服上沾著灰塵,手裡拿著一卷測量尺。
她的目光在我和滿車間的物資之間來回掃視,眼裡全是疑惑。「你們父女倆在搞什麼鬼?突然裝修酒莊,又運來這麼多東西,關鍵是,魏總好像並不知情……」
我和父親交換了一個眼神。他輕輕點頭,示意由我解釋。
「媽,」我輕聲道,「接下來的話可能很難相信,但請你一定要聽我說完……」
6
母親聽完我的解釋後,出乎意料地平Ṭŭₗ靜。
她隻是摸了摸我的額頭,確認我沒發燒,然後說:「如果你和你爸都瘋了,那我隻好跟著一起瘋。」
接下來,我們顧不得勞累,開始將大卡車送來的物資轉送到地下酒窖。
我給司機的解釋是這些物資要捐給希望小學,
學校很快會派人來拉走。
所以,現在轉送物資隻能我們自己幹了。
但是,這樣沒有其他人知道我們有物資,我要把風險系數降到最低。
地面到酒窖有個簡易的電梯,我們用三個平板推車來回轉送。
雖然物資多,但是累了一夜,終於將所有物資都轉到酒窖。
期間,我被父母強制睡了幾個小時。
父親搬著一個大箱子走進來,「晨晨,你買的太陽能淋浴器到了,放哪兒?」
「衛生間隔間那裡。」我指了指剛用防水布隔出來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