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意識地抬手推拒。


 


陳彥川停了動作:「虞夕。」


 


他低低喚了一聲我的名字。


 


月光朦朧,落在他的眉眼。


 


他的聲音比月色更清冷。


 


「你如果現在想反悔,想和顧辭和好。」


 


「還來得及。」


 


我沒應聲。


 


隻是再次閉上眼,輕輕勾住了他的脖子。


 


吻出輕淺的水漬聲時。


 


一邊的儀器忽然「滴滴」響了幾聲。


 


「陳彥川?」


 


我嚇了一跳,忙要推開他。


 


濡湿的手指卻被他緊緊扣住。


 


「是實驗成功了。」


 


「虞夕,現在還不能停。」


 


陳彥川將我抱坐在窗臺上。


 


他拂開我鬢邊微湿的發。


 


將那個吻加深加重。


 


「還要多久……」


 


我的聲音在輕輕顫慄。


 


小腿也有些發軟。


 


「等它不再響。」


 


「等數據徹底穩定。」


 


「如果它一直響呢?」


 


陳彥川在我耳邊輕笑了一聲。


 


他低頭,碾過我微腫的唇瓣。


 


「那可能,單純的接吻就不夠了。」


 


8


 


我驚得倏然瞠大了眼:「那,會不會……太快了?」


 


陳彥川吻著我,眼底卻漾出淺淺笑意。


 


儀器「滴滴」的響聲中。


 


他慢條斯理,卻又循序漸進地再次加重加深了這個吻。


 


在我有些輕微缺氧,幾乎要失去理智徹底沉淪時。


 


他卻輕輕放開了我。


 


指腹蹭過我唇角的水漬,輕柔揩去。


 


他的聲音也沉沉在我耳畔響起:


 


「什麼太快了?」


 


「你以為我會對你做什麼?」


 


「在實驗室這種地方……跟你做?」


 


「陳彥川!」


 


我氣得伸手推他。


 


陳彥川也不躲,就這樣被我推得後退一步。


 


堪堪靠在了背後的實驗臺上。


 


他也不惱,隻是那張總是清冷孤傲的臉。


 


此時眼底還帶著未曾消退的欲色。


 


他薄唇微勾著,笑意稍顯風流。


 


如果不是親耳聽到……


 


打S我也不信,陳彥川也會說出這樣露骨的話語。


 


他平日總是不笑,大概就是這個緣故吧。


 


笑起來,哪裡還有人前那個高嶺一花清冷克己的樣子?


 


完全就是個討人厭的斯文敗類。


 


我收回視線,板著臉,就要往外走。


 


經過陳彥川身邊時。


 


他忽然輕握住了我的手腕。


 


而就在這時,儀器的「滴滴」聲驟然停了。


 


同一秒,我被陳彥川拉入懷中。


 


「實驗成功了。」


 


他說著,將下颌輕壓在我頸側。


 


「虞夕……謝謝你。」


 


9


 


我有些僵硬地任他抱了一會兒。


 


方才頗有些煞風景地開口。


 


「就隻是口頭謝謝?」


 


陳彥川聞言就低低笑了。


 


實驗成功,他自然心情極好。


 


「你想要怎麼謝?


 


我垂了眼眸,沒說話。


 


女生有時候就是這麼別別扭扭。


 


心裡想的話,是絕不可能說出口的。


 


好似說出來,自己就輸了一樣。


 


我故作無所謂的口吻:「很簡單啊,我白天說過了。」


 


「如果我也需要你時,你及時出現就好。」


 


陳彥川定定看向我:「就這樣嗎?」


 


我扯了扯唇角,很隨意地笑:「不然呢?」


 


陳彥川沒說話。


 


隻是那張好看得人神共憤的臉。


 


又恢復了往日沒有任何情緒的寡淡。


 


「我該回宿舍了。」


 


「我送你。」


 


「不用了,你這邊還有很多事要做,別耽誤了。」


 


陳彥川沒應聲,隻是脫了身上的白大褂。


 


「太晚了,

我送你回去。」


 


他說完就向外走去。


 


我也沒再堅持,跟著他出了實驗室。


 


到宿舍樓下時,陳彥川叫住我:「這幾天我會很忙。」


 


「如果有事,你直接給我打電話。」


 


我「嗯」了一聲。


 


卻並未放在心上。


 


很多時候,「很忙」不過是一種婉轉的託辭。


 


陳彥川這樣的男生,又怎會缺圍著他轉的女生。


 


今天,大約也不過是一時新鮮。


 


或者是,枯燥的實驗實在太無聊,才配合我,尋點樂子。


 


10


 


我沒有給陳彥川打過電話。


 


微信上,他倒是給我發過幾次信息。


 


但我沒怎麼回。


 


他自然也就不再理我。


 


周日那天,顧辭用舍友的手機給我打了電話。


 


「你把我拉黑了?」


 


他上來就語氣不虞地質問。


 


「至於嗎虞夕?天天因為周若楠和我鬧。」


 


「你還要我和你解釋多少次?」


 


大約他也覺得自己終究理虧。


 


語氣溫和了些許:「我定了你最喜歡的那家餐廳,就我們兩個。」


 


「你打扮漂亮點,我這會兒就去你樓下接你,好不好?」


 


「顧辭,我覺得我上次已經把話說清楚了。」


 


「你和周若楠到底是怎樣的關系,我現在毫無興趣。」


 


「以後別找我了,我們已經分手了。」


 


說完我就掛了電話。


 


顧辭沒有再打來。


 


我打開微信,看到了陳彥川的頭像。


 


一片漆黑寂寥的海。


 


他的朋友圈,

空蕩蕩一片。


 


我們的聊天記錄,定格在兩天前。


 


他說給我點了餐送過來。


 


我沒有回復。


 


他也沒有再發來消息打來電話。


 


莫名地,我心頭湧動了很微妙的一絲愧疚。


 


我知道這幾天他很忙。


 


隔壁宿舍有個和他同專業的師姐。


 


已經熬了一周大夜。


 


前幾天還聽到她在樓道裡接導師電話,崩潰大哭了。


 


我知道他們做起實驗來根本顧不上吃飯。


 


可陳彥川還能抽出時間幫我點餐。


 


愧疚的情緒猶如墨水滴入池中,緩慢地氤氲開。


 


我沒忍住,發了微信過去:「還在忙嗎?」


 


消息順利發了出去。


 


我不由微松了口氣。


 


原本我以為,

他這樣驕傲的人,早把我刪了。


 


隻是,我等了五分鍾,陳彥川仍沒有回我。


 


那氤氲開的愧疚,莫名又夾雜了絲絲縷縷的失落。


 


正胡思亂想間,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是陳彥川的電話。


 


我騰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宿舍陽臺外,夕陽正西沉,但彩霞卻漫天。


 


我下了床,拿著手機去了無人的樓道裡方才接起。


 


「吃飯了嗎?」


 


陳彥川的聲音有些沙啞,透著濃濃的倦意。


 


「還沒有,你呢?」


 


「今晚要小組聚餐,總算告一段落了。」


 


不知為何,心頭那一絲小小的失落又加重了幾分。


 


我「哦」了一聲:「那你去聚會吧,好好放松放松。」


 


「我盡量早點結束。


 


陳彥川忽然的一句,讓我臉頰忽地燙了燙。


 


卻還是故作輕松地說道:「好不容易可以放松一下,你玩開心啊。」


 


「晚上結束給你打電話。」


 


我攥著手機上的小掛件,心髒跳得有點快。


 


「哦。」


 


「虞夕。」


 


陳彥川忽然喊了一聲我的名字。


 


「怎麼了?」


 


過了幾秒鍾,他才輕輕開口。


 


「今天的夕陽很美。」


 


我忍不住唇角漾出笑:「嗯,確實很美。」


 


11


 


一直到結束通話很久。


 


我還覺得後頸有些發燙。


 


直到徹底平復下來,才回了宿舍。


 


剛進門,舍友就拉著我到了陽臺邊。


 


「顧辭是在等你的吧?


 


「他拿那麼多花,是想給你道歉,求復合?」


 


那天的朋友圈,舍友自然都看到了。


 


她們一前也因為周若楠,很有些義憤填膺。


 


都支持我和顧辭分手。


 


但小女孩子,天性都是愛浪漫的。


 


顧辭這一招,不免又讓幾人動搖起來。


 


「除了周若楠這個女哥們兒,顧辭真沒什麼毛病了。」


 


「如果他能和周若楠保持距離的話,原諒他一次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是啊,畢竟顧辭和周若楠並沒有真的出軌。


 


「夕夕,你怎麼想啊?」


 


「要不,看看他的誠意?」


 


「如果他誠心改過的話……」


 


「沒可能了。」


 


我輕聲打斷了舍友的話。


 


如果是一次兩次,是真的誤會,我或許會原諒他。


 


但幾次三番後,我已經看得很透徹。


 


他們就是一對賤人。


 


一個享受曖昧。


 


一個在雌競中找刺激和快感。


 


宿舍門忽然被敲響:「虞夕。」


 


隔壁宿舍的女生推開門:「你男朋友聯系不上你,讓我幫他帶幾句話。」


 


女生顯然不知情,很有些被感動的樣子。


 


「他說他是真心來找你求和的。」


 


「他還說,如果你一直不下來,他就一直在樓下等,等一整夜。」


 


「虞夕,你趕緊下去吧,別讓你男朋友太難堪啊。」


 


我倒是有點意外。


 


顧辭從來不是這樣的性子。


 


他家境好,心氣也高,低頭服軟這樣的事,不是他的作風。


 


隻是,太晚了。


 


「我和他已經分了,我就不下去了。」


 


那女生卻有點為難:「那總不能還讓我下去傳話吧。」


 


我想了想,也是。


 


顧辭如果還不肯走,那這事就沒完沒了了。


 


更何況他如果真站一夜,學校裡還不知道怎麼傳。


 


尤其還有陳彥川。


 


他要是知道了,會怎麼想?țű̂⁷


 


「要不你還是下去和他說清楚吧,這畢竟是你們倆的事。」


 


「總讓我們傳話也不方便。」


 


「行,剛才麻煩你了,我下去和他說。」


 


12


 


我下樓時,天色已經微黑。


 


樓下的燈還沒亮。


 


顧辭站在樹下,抱著一大捧玫瑰花。


 


遠遠地,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我想起我們第一次約會時。


 


他也是這樣等在女生宿舍樓下。


 


那時候我走向他,懷著幸福和愉悅的心情。


 


每一步都是輕快的、跳脫的。


 


但如今,卻再沒有了往日的心情。


 


「夕夕。」


 


顧辭看到我,立刻大聲喊了我的名字。


 


他抱著花,大步向我走來。


 


在我準備開口那一瞬……


 


那一大捧玫瑰花落入了我的懷中。


 


然後,顧辭張開手臂緊緊抱住了我。


 


「我就知道你會下來的。」


 


「我也知道,你說分手隻是和我賭氣。」


 


顧辭眼睛亮亮地看著我。


 


眼眸深處卻還是藏了一絲得意。


 


「好了,

我們講和,我以後一定會注意和周若楠保持距離的。」


 


「別和我鬧了好不好?」


 


我用力掙開。


 


剛要甩掉懷中的花束。


 


整個人卻僵住了。


 


宿舍樓下的燈此起彼伏地點亮。


 


而在那暈黃的光線裡,陳彥川清瘦的身影正安靜地立在那裡。


 


我的視線與他的撞上。


 


但他什麼都沒說,隻是轉身離開了。


 


我下意識想要喊他的名字。


 


卻又硬生生忍住了。


 


顧辭的手機一個勁兒地響。


 


他不耐煩地掛了幾次,最終還是接了起來。


 


「什麼?被車子撞到了?」


 


「傷的嚴不嚴重,打 120 了嗎?」


 


「好我現在就過去……」


 


顧辭一邊接電話,

一邊轉身急匆匆往前走。


 


走出去幾步後,他好似才突然想到我。


 


又折轉回來,匆促道:「周若楠和舍友被車撞了,我去醫院看一下。」


 


「等他爸媽來了我就走。」


 


「不管怎麼說,我們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我不能不管。」


 


「你不會又生氣吧?」


 


我笑了笑,搖頭:「你趕緊去吧。」


 


「那你等我回來。」


 


顧辭深深看了我一眼,就再次匆忙轉身離開了。


 


我看著他的身影消失。


 


面無表情地將那一捧花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撥了陳彥川的電話。


 


可他沒接。


 


我又撥了一次。


 


陳彥川掛斷了。


 


我想了想,給他發了條微信:「不聽我解釋嗎?


 


電話再打過去,陳彥川接了。


 


「陳彥川,你現在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