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實驗室。」


 


「不是晚上要聚餐嗎?」


 


陳彥川沒說話。


 


我抬腕看了看表。


 


還不到七點鍾。


 


心尖上像是過電一般,爬過一陣酸意。


 


我能猜到,他應該是推了小組聚餐特意來找我的。


 


卻正好撞見了顧辭發癲。


 


我一邊往實驗樓走。


 


一邊慢慢地將剛才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陳彥川,我不會和他復合的。」


 


「你相不相信我?」


 


「虞夕,這些話,你最好當面和我說。」


 


13


 


我推開實驗室門的時候。


 


一眼看到陳彥川正靠在窗臺邊。


 


他點了支煙,但隻是夾在指間,並沒有抽。


 


看到我進來,他立刻就將煙捻滅了。


 


我走過去,就聞到了他身上很淡的煙草香。


 


心髒有一秒鍾好像漏跳了一拍。


 


Ṫū₂我抿抿嘴唇,低聲開口:「陳彥川,我不會和顧辭復合……」


 


話還未說完,他就低頭狠狠吻住了我。


 


他一開始吻得很重。


 


我被咬得有點疼,又有點委屈。


 


隻是低低哽咽了一聲。


 


陳彥川原本扣著我後腦的手掌,就改為捧住了我的臉。


 


他的吻漸漸變得溫柔,卻又綿密。


 


直到所有的氧氣都被攫取幹淨。


 


我的意識都變得有些迷離時。


 


陳彥川在我耳邊忽然低低問了一句:「虞夕,為什麼一直都躲著我?」


 


「從你來這所學校的第一天開始,你好像就在躲我。


 


14


 


我和陳彥川曾就讀於同一所高中。


 


隻是我高一的時候,他已經高三了。


 


那時候他就是學校出了名的學霸校草。


 


幾乎所有女生都明戀或暗戀他。


 


我也不例外。


 


隻是,那時候我還有點微胖嬰兒肥。


 


總是很不自信。


 


所以,從來都沒有表露過自己的心意。


 


很快,陳彥川就考入了京城最好的大學。


 


而我那一樁從未吐露過的少女心事,也隻能悄悄埋藏。


 


高三時,學校請了陳彥川回來演講。


 


演講完下臺時,恰好從我身邊走過。


 


他還順便鼓勵了我一句:「虞夕,這次模擬考成績不錯。」


 


「好好加油,京城見。」


 


他不知道,

因為被他念出的名字。


 


因為這句話,埋藏的少女心事在塵埃裡開了花。


 


我沒日沒夜地苦讀,終於如願以償去了他的大學。


 


大學裡,他依然是最耀眼的存在。


 


我想過他可能有了女朋友。


 


或者是喜歡的女孩。


 


卻怎麼都沒想到,他早就有了從小定的娃娃親。


 


周若楠拿著他們兩家的合照炫耀時。


 


我隻能徹底埋藏了暗戀他的心事。


 


再後來,我認識了顧辭。


 


他的聲音有些像陳彥川。


 


認真做題時的神情,也有點像陳彥川。


 


他開始追我,我也慢慢地被他打動。


 


嘗試著從夭折的暗戀中走出來,接受了顧辭。


 


這段感情,也是我深思熟慮後選擇的。


 


我也一直都很認真。


 


如果沒有周若楠的存在。


 


我想我和顧辭會平穩地走過四年,然後順理成章地步入婚姻。


 


但這世上,從來都沒有如果。


 


我和顧辭因為周若楠而分手。


 


我和陳彥川又有了剪不斷理還亂的糾纏。


 


15


 


「因為那時候聽說,你有從小訂的婚事。」


 


「為什麼不找我求證?」


 


「周若楠給我看過你們兩家的合照。」


 


「她還有一個玉佩,說是你媽媽給她的訂婚信物。」


 


我的聲音越來越小。


 


大概自己也後知後覺地發現。


 


這些話有多片面,多荒謬。


 


如果周若楠真和陳彥川有什麼娃娃親。


 


她又怎會和顧辭這樣親密。


 


「我們兩家小時候關系是不錯。


 


「但後來,道不同不相為謀,就幾乎沒什麼來往了。」


 


「那個玉佩倒真是我媽給的,但就是個普通的生日禮物,沒什麼特殊含義。」


 


「那你怎麼從來都沒澄清過?」


 


陳彥川似乎有點無語:「這個傳言,我從來都沒聽過。」


 


「那天我也是第一次從你口中聽說的。」


 


我怔住了。


 


陳彥川將我頰邊微亂的發絲拂開:「虞夕,你有沒有想過。」


 


「這個傳言,單單隻是針對你的?」


 


「她應該是知道我喜歡你,所以才故意騙你的。」


 


「你喜歡我?」


 


我不由瞠大了眼:「什,什麼時候的事兒?」


 


「如果我說是從你高一時候開始的。」


 


「你會不會覺得我太過禽獸?」


 


我驚呆了,

高一時,我一點都不起眼。


 


「可是那時候我有點胖,還帶著牙套,根本不漂亮。」


 


陳彥川伸手,輕輕捏了捏我的臉。


 


「但在我眼裡,你就像糯米糍一樣可愛。」


 


「我每次見你都想捏一下你的臉。」


 


「但你好像很害怕我,每次都一溜煙跑得飛快。」


 


「我就想著,等你再大一點吧,等你上了大學再說。」


 


「可你還是躲著我。」


 


「我那時候想,也許你是真的討厭我。」


 


「畢竟我不是人民幣,不能自大地以為這世上所有女生都理所應當地會喜歡我。」


 


「沒有討厭你……」


 


「高中時,我隻是太自卑了。」


 


「好,那你現在認真回答我。」


 


「那天選修課,

你坐到我旁邊,是不是為了氣顧辭?」


 


我急得搖頭:「不是的。」


 


「我那天真的是覺得很沒意思。」


 


「當時就有了分手的打算。」


 


「去你旁邊,也隻是因為你旁邊正好有個空座位。」


 


我越說聲音越小。


 


陳彥川似乎很輕地笑了笑:「那另外一句呢?」


 


「問我要不要一個女朋友。」


 


「也隻是隨口說的?」


 


我低了頭,不敢回答。


 


當時雖然是腦子一熱隨口說的。


 


但追根究底,也有顧辭和周若楠的原因。


 


畢竟,那時候我還以為,周若楠和他有娃娃親。


 


這話,現在卻是不敢說的。


 


「虞夕。」


 


陳彥川好像有點生氣了。


 


我怕他再繼續問。


 


隻好一狠心,踮腳勾住他脖子就吻了上去。


 


「陳彥川,我都幫你解壓了,上țŭ̀₆次還幫你把實驗搞定了。」


 


「那這次是不是該你幫我了?」


 


「幫你什麼?」


 


「我下巴上的痘痘消了,但是額頭上又要冒一個。」


 


我咬了咬他的嘴唇:「你親親我啊,親完,說不定它就不長了……」


 


我的聲音越來越小。


 


到最後,已經被陳彥川的吻徹底吞沒。


 


靜寂的實驗室裡,隱約有水聲響起。


 


卻又夾雜著幾聲嗚咽:「陳彥川……輕點。」


 


「你又咬我。」


 


我被他抱起放在窗臺上。


 


陳彥川捧著我的臉,喘息聲就在耳畔。


 


我能感覺到他結實胸膛下劇烈的心跳。


 


能感覺到灼熱的呼吸中隱忍克制的情欲。


 


甚至能敏銳地感覺到他每一寸的生理變化。


 


但最終,他還是停了下來。


 


又低下頭,認真專注地幫我整理好微亂的襯衫。


 


「帶你出去吃飯。」


 


他牽住我的手,很自然而然的舉動。


 


16


 


陳彥川沒有徵求我的意見。


 


他直接帶我去了學校附近的一家餐廳。


 


本來我還有點小小的不高興。


 


但推門進去,看到顧辭、周若楠那一行人後。


 


我瞬間就明白了陳彥川的意圖。


 


原本還在挽著顧辭胳膊和他嘻嘻哈哈打鬧的周若楠。


 


臉色漸漸變得慘白,她的視線落在我和陳彥川緊扣的手指上,

許久都沒能移開。


 


而顧辭的其他幾個朋友亦是面面相覷,卻都沒有說話。


 


率先打破這一片S寂的,還是顧辭。


 


「虞夕?」


 


「你這是什麼ƭù₁意思?」


 


顧辭的臉,在燈影下,顯得略有些青白。


 


他的聲音勉強還算平靜。


 


隻是如果仔細聽,卻能聽到尾音裡的一絲輕顫。


 


我挑了挑眉:「就你看到的意思。」


 


顧辭青白的臉,好似寸寸皲裂開來。


 


「所以,你就是因為他才要和我分手?」


 


「那天選修課,你們就勾搭上了是不是?」


 


陳彥川驀地沉了臉,他剛要開口。


 


我輕輕攥了攥他的手指。


 


「和你分手,與陳彥川無關,至於原因,你心知肚明。


 


「選修課那天,隻有他旁邊有空座。」


 


「顧辭,這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嗎?你讓我怎麼選。」


 


我看著他,笑了笑:「心髒的人,才看什麼都是髒的。」


 


「我沒記錯的話,這是你說的吧。」


 


「可是,虞夕,我沒答應分手,我從來沒想過和你分手……」


 


我唇角笑意更盛,視線落在周若楠挽著他胳膊的手上。


 


不是車禍去醫院了嗎?


 


怎麼隻在手臂上貼了一個創可貼?


 


沒想過和我分手,但卻整天和周若楠形影不離,曖昧不清。


 


顧辭像是觸電般,猛地抽出了手臂。


 


「你誤會了,若楠隻是受傷了,我才會讓她扶著我……」


 


顧辭似乎有些說不下去了。


 


周若楠穿著短褲,兩條腿完好無損。


 


我們進餐廳時,她和顧辭正在說笑打鬧。


 


所有人都看到了。


 


「你和她的事,跟我沒半點關系了。」


 


「你們挽著手臂也行,打鬧摟抱也沒問題,玩什麼爹和兒子的另類情趣,都可以,都和我無關了。」


 


我看著顧辭。


 


心底再無一絲絲的漣漪彌漫。


 


我看向陳彥川:「我餓S了,我們快進去吧。」


 


陳彥川卻握了握我的手指,目光淡淡落在了周若楠臉上。


 


周若楠像是被燙到了一Ṫúₛ樣,整個人抖了抖,下意識就要轉身跑開。


 


陳彥川卻叫住了她:「周若楠。」


 


「解釋一下吧。」


 


「你對虞夕散布的那些謠言。」


 


周若楠低著頭,

使勁咬著嘴唇,不肯開口。


 


陳彥川冷笑了一聲:「你如果不願意解釋,那我隻好請你爸爸出面了。」


 


「不要,不要讓我爸知道。」


 


周若楠猛地抬起頭,臉色卻已慘白得如紙一般。


 


她爸媽早就離婚了,爸爸娶了後媽,又生了弟弟妹妹。


 


她在那個家早沒了地位。


 


這些年他們家江河日下,她知道爸爸很想重新攀附上陳家。


 


隻是陳家一直態度很冷淡。


 


如果讓她爸爸知道她又得罪了陳彥川。


 


她就再無立足一地了。


 


周若楠滿臉惶恐不安地看向我。


 


「虞夕,對不起,一前對你說的那些話,都是我騙你的。」


 


「我和陳彥川沒有娃娃親。」


 


「我小學時,他們家不和我們繼續來往了。


 


「那玉佩也不是定親的信物,就是普通的生日禮物,保平安用的。」


 


「我隻是嫉妒,嫉妒他喜歡你,才會故意騙你……」


 


她話音剛落,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驟然響起。


 


卻是顧辭。


 


周若楠捂著臉,強忍著沒敢哭出來。


 


「周若楠,原來你才是最賤的。」


 


顧辭顯然已經明白了。


 


周若楠壓根就不喜歡他,和他曖昧不清也是有目的的。


 


她純粹就是嫉妒虞夕,純粹就是看不得虞夕好。


 


而這一切,不過是因為她喜歡陳彥川。


 


男人能容忍並享受女孩子為了他爭風吃醋、耍一點小心機和手段。


 


但沒有男人能容忍,自己不過是被利用的工具,甚至連備胎都算不上。


 


這一場鬧劇,此時已經索然無味。


 


我拉了拉陳彥川:「我們進去吧。」


 


陳彥川輕「嗯」了一聲,重又緊緊握住了我的手。


 


「夕夕……」


 


顧辭上前一步,急切地辯駁:「我都是被周若楠這個賤人給騙了。」


 


「是她故意挑撥離間,我們的關系才會變成這樣。」


 


「夕夕你信我一次,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知道你是太生氣太委屈了才會和我賭氣分手,我畢竟是你初戀,初戀是不一樣的……」


 


陳彥川握著我的手,攥得越來越緊。


 


我知道事情不妙,連忙推開了顧辭,拉著陳彥川快步進了房間。


 


外面徹底安靜下來後。


 


陳彥川忽然淡聲問我:「初戀到底哪裡不一樣?


 


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卻又在心底漾出小小的甜蜜時,勾住他的手指晃了晃。


 


「那你的初戀呢?」


 


陳彥川緩緩傾身過來。


 


我們的距離很近,呼吸都凌亂糾纏在了一起。


 


「還沒談過,不如請夕夕多多指教我?」


 


心底小小的甜,忽然就泛濫成災。


 


我抬起手抱住他的脖子,仰起臉,主動吻了他。


 


「那從接吻開始指教?」


 


「我接吻的技術很爛嗎?」


 


「還好吧,你舉一反三,學得挺快的……」


 


陳彥川的手指穿過我濃密的發絲,輕扣住我的後腦。


 


他將我按向他,加深了那個吻。


 


「那夕夕,下一步指教我什麼?」


 


我臉紅得發燙,

心也跳得快要破腔而出。


 


「陳彥川。」


 


「嗯。」


 


「接下來的,我也不會了。」


 


「要不,我們共同探討,共同進步?」


 


「好。」


 


他捏了捏我的臉:「那你要多努力。」


 


「不要被我反超了。」


 


我望著他,在他瞳仁中看到自己亮得璀璨的雙眼。


 


自然也就看到了,他望著我的眼底。


 


正彌漫開溫柔笑意。


 


就如當年初見時一般。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