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的嗎?」
「不就是個玩具嗎?你幹嘛這麼在意?」
老公臉色頓時有些僵硬,隨即避開我的視線,繼續收拾:「這是送給樂樂的生日禮物,比較有意義嘛。」
接著他愣了下,眯著眼盯向我:「樂樂今天沒跟你說什麼吧。」
我說沒有。
可他還是直勾勾看著我,在確認我沒說謊後才將視線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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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老公躺我旁邊。
我裹在被子裡渾身是汗,卻不敢將身體伸出半分。
半小時後,耳邊鼾聲響起。
我腦袋昏昏沉沉卻不敢入睡。
直到半夜,老公起夜了,床頭櫃上的臺燈被他碰落在地。
發出清脆響聲。
我緊閉著眼,
努力克制睫毛的顫動。
很快,我感受到一股熱氣吐在臉頰,接著順著脖子到達耳邊。
「老婆,我們玩個遊戲吧,《睡美人》的故事你肯定聽過,現在假裝你是沉睡的公主,需要王子的親吻才能醒過來哦。」
「一定要遵守規則,不能提前睜眼,不然我會不高興的。」
「我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話音落下,氣息移開。
不過,他怎麼知道我還醒著?
我猶豫著要不要睜眼。
可現在不清楚他還在不在房間Ŧųₑ,害怕一睜開就和他對視上。
心跳如鼓。
四周靜得可怕,連一點風聲都沒有。
我深呼吸兩下,忽然想到我那慘S的貝貝,想到擔驚受怕的樂樂,勇氣一下子湧上心頭。
睜眼。
房間裡沒了人。
但能看到虛掩著的臥室門縫裡有抹影子。
在月光照射下慢慢拉長。
從光線投來的方向判斷,應該是老公剛出臥室,朝著玄關處走。
果然,幾秒後,輕微的關門聲響起。
我捏緊手心,下床,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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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以防萬一我提前報了警。
無論老公有沒有秘密,他都太奇怪了。
警察讓我保持通話。
我戴上藍牙耳機,將手機揣進包裡。
走之前,還特意去看了眼樂樂。
她睡在雜物間的沙發上,小嘴微張,很是可愛。
我摸了摸她的小臉。
這次,決不能再讓這個孩子受到傷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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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心翼翼地跟著老公。
他去了一處很偏僻的地方。
我怕被發現,沒有靠的太前。
等他走後,才敢過去。
隻見草叢裡有口廢棄的井,下面似乎很深,黑乎乎的完全看不清。
我用手機燈光照了照。
這一看,半條命都差點嚇沒了。
井底竟有張慘白的人臉!
是她?!
這人我認識的!
可她怎麼什麼時候S了?
難不成是被老公SS的?
數不清的疑問像漩渦樣將我卷進去。
腦袋像要炸掉般生疼。
「老婆,不是讓你乖乖閉眼嗎?」
「你怎麼這麼不聽話?」
「還是跟了過來?」
「你知道的,我生氣了是要懲罰人的!」
突然,
身後響起一道陰沉沉的聲音。
轉過頭。
老公逆光站著,笑容詭異,正高高舉起把菜刀。
「啊!」我忍不住尖叫起來。
「女士,女士你怎麼了?」耳機裡傳來警察急切的聲音。
我正想回答。
可老公一分一秒都不留給我,將菜刀直直朝我脖子砍來。
皮肉模糊,鮮血直湧。
我腿一軟跪倒在地,巨大的疼痛下,連呼吸都得拼盡全力。
耳機裡嘈雜聲音還在繼續:
「女士!」
「女士,你怎麼了?」
聲音越來越恍惚。
到最後竟成了:
「女士,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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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睜開眼,一群警察焦急守在病床前。
他們關切的問:「你沒事吧。
」
又像松了口氣般:「還好醒過來了。」
我不可思議看著這一切,頭一扭,竟看到Ţṻₔ旁邊還有兩張病床。
一張上躺著樂樂,她臉上纏了不少紗布,眼睛緊閉,沒有絲毫要醒的兆頭。
而另一張床上,則是我的老公。
同樣的,他也傷的很嚴重。
「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不是在郊外嗎?」
「還有……」我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面光滑平整,沒有一點受傷的痕跡。
一名年長些的警察聽此看向另一名女警:「怎麼回事?」
女警回復道:「催眠後都會有後遺症,過段時間就好了。」
接著她問我:「真的想不起之前的事了嗎?」
催眠?
難道之前我一直在夢裡?
我迷茫地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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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裡發生火災,一S三傷,現場調查來看,我們懷疑是人為的。」
「你最先醒過來,可卻因為吸入毒氣喪失記憶。」
「在徵求了你的同意後,我們進行催眠,希望你能記起些蛛絲馬跡,幫助破案。」
鄭警官話說完,我沉默了許久。
腦子一直停留在「一S三傷」上。
我記起來了。
我有雙女兒,小的叫貝貝,大的叫樂樂。
當天,我出門為她們買最愛的糕點。
回到小區時,看到家裡燃起了熊熊烈火。
我不顧消防員阻攔跑了進去。
卻發現門是反鎖著的。
樂樂不停拍著門,絕望哭喊著:「媽媽救命,我好熱啊,我好痛啊。
」
開門後,樂樂已經奄奄一息,我將她推出去,繼續尋找貝貝的位置。
我用毛巾捂住口鼻,闖進臥室。
可隻看到貝貝被燒焦了的屍體。
她渾身蜷縮著,手上還抱著個水晶球。
因為高溫,水晶球高溫融化和她的小手粘在一起。
我當時隻覺得頭暈腦脹。
再後來便聽見老公的聲音,再後來便是鄭警官說的那些事。
「女兒……」我掩面抽泣。
警察們輕輕拍打我的背部。
鄭隊安慰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他看了眼病床上昏迷的樂樂:
「你的另一個女兒貝貝很勇敢。」
「從現場痕跡來看,是她把自己置於危險中,救了樂樂性命。
」
夢中。
是貝貝一步步引導我發掘真相。
是她用自己的S,換來我提前預警,救下樂樂。
而現實裡。
也是她,作為妹妹,卻救了姐姐。
「我的女兒啊……」
我生生咬住後槽牙,將悲痛轉化為疼痛。
現在最重要的是替貝貝報仇。
我看向鄭警官,一字一句道:「我知道兇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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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兩個女兒睡在一起,那晚她們的父親張山在臥室裡S了人,動靜有些大,把兩人吵醒了。」
「張山借童話故事,讓兩人不要睜開眼。」
「可在處理完屍體後,又擔心行兇過程被姐妹倆偷看到,因此起了S心,選擇放火燒屋。」
鄭警官聽完後,
眉頭緊鎖,指腹來回摩擦著下巴。
他們以為這隻是場縱火案。
卻不曾料到是件案中案。
「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嗎。」
我言辭懇切:
「都是我在夢裡看到的,做不得半分假。」
「拋屍地點就在東郊一口枯井裡。」
曾經柔情似水的張山,如今成了S人兇手,還害的兩個女兒一S一傷。
我狠狠剜了眼躺床上的男人,恨不得將他扒皮抽筋。
面前幾人聽了我的回答後,仍然是沉思。
我以為他們不信,急得不行。
正想再次保證時,抬頭對上了鄭隊的眼睛。
他的眼神如禿鷲般,深邃而銳利。
裡面夾帶著些我看不懂的東西。
靜靜盯著我,讓人不寒而慄。
幾秒後,他開口:「小周小陳,你們兩隊去她說的位置仔細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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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既然認定火災是人為的,必然有原因。
「我們在現場,發現了被燒成一團的水晶球,經過技術分析,就是起火點。」
難怪我在夢裡兩次看到這東西。
「可水晶球平白無故為什麼會著火?」我問道。
「現場檢測出磷酸,加上S者屍檢有特徵性喉頭水腫,初步判斷是白磷自燃。」
「水晶球是雙層的,在內部夾層塞入白磷,底部用石蠟與蜜蠟按比例密封。」
「事發當天正好升溫,加上密閉空間,蠟層受熱軟化,白磷接觸空氣後自燃,點著窗簾,火災就形成了。」
我聽後更加感嘆張山的兇殘。
竟然在女兒們最喜歡的玩具上動手腳。
那還是她們生日時,他送的禮物。
要不是現在腿被燒傷,下不了床,我真想過去把他掐S。
「張山醒過來,會不會判S刑?」我問。
鄭隊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隻是盯著窗外,沉思。
大約兩小時後,周警官和陳警官趕來。
同時也帶來了預料中的信息。
「鄭隊,屍體找到了。」
「兇器也在井底,是把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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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我沒有騙你們!」
「事實和我夢中看到的一模一樣。」
我有些激動。
但這時,姓周的那名警官又道:「可那把菜刀上的指紋,基本都是你的。」
「而且S者指縫裡的皮肉組織,經檢驗也是你的。」
我有些迷茫:「難不成你們懷疑人是我S的?
可假如這樣,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們拋屍地點?」
鄭隊此時卻投來一道冰冷的目光。
「李女士,你還沒想起來嗎?」
「什麼意思?」
「水晶球S人方法,在你的手機裡有搜索記錄。」他說到這兒頓了頓,「而且催眠,是把人內心深處的記憶喚醒,假如你沒經歷過,不可能平白無故出現那些畫面。」
「知道縱火細節,知道行兇手段,知道拋屍地點,就算不是主謀,也是幫兇。」
聽完他的話,我隻覺得五雷轟頂。
為什麼,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而且我那麼愛自己的女兒,為什麼會去傷害她們?
不可能!不可能!
「警官,你們是不是哪裡搞錯了?」我不安地看向幾人,!乞求他們再調查調查。
可他們不為所動,
一道道審判的目光將我釘S在兇手柱上。
「李女士,你知道S的人是誰嗎?」
我記得!
當時在夢裡我看清楚了她的臉。
「是貝貝和樂樂的心理輔導老師。」
「她們兩姐妹當時總愛相互吃醋打鬧,我怕時間長了,兩人心理出現問題,這才請了個老師。」
鄭隊嘆了口氣,搖頭否決:「李女士,她是你的心理醫生。」
24
後來兩天,我一直處於恍惚中。
警察說我有兩個人格,並且存在記憶隔離。
催眠,是為Ṫů₃了讓我看到次人格的記憶。
但即使證據全部擺在眼前,我仍然不信。
或者說是不敢去相信,是我親手害S了貝貝。
十月懷胎,六年的朝夕相處。
一聲又一聲稚嫩喚著「媽媽」。
我怎麼能下得去手。
直到老公張山醒來,將最後一道審判落下。
25
我是張山,李靜的丈夫。
從前我們也是別人眼中的模範夫妻,恩愛異常。
她溫柔,細心,把所有的愛都給了我和兩個孩子。
可直到半年前,我發現了一絲不對勁。
妻子時常像突然變了一個人。
說話方式,愛好,甚至性格全都不同。
咨詢醫生,說可能是「雙重人格」。
我把這個發現告訴妻子,讓她跟我去做檢查。
可她根本不記得自己另一個人格做的事,也不信我說的話。
她格外堅持自己想法,為此我們經常吵架。
但好在,妻子次人格很少出現,停留的時間也很短。
我覺得對生活影響不大,
也不必強行治療。
而就是這個觀點,讓我走錯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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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正巧有個高中同學是心理醫生。
叫王芳。
她得知我家裡情況後告訴我,如今當務之急第一是檢查兩個孩子沒有沒遺傳精神疾病,第二則是李靜的對症治療。
她反復強調,這個疾病可能存在很大的安全隱患。
我接受了她的建議。
於是對妻子謊稱:「貝貝和樂樂兩姐妹總愛相互吃醋打鬧,怕時間長了,出現心理問題,要請個輔導老師。」
借機讓王芳來家裡觀察兩姐妹情況。
可來的次數多了,李靜竟以為我和王芳勾搭上了。
她本人雖是善良的,可巨大的醋意卻喚醒了次人格。
一個心狠手辣的女人。
那晚,
我和王芳在孩子們臥室交流最近情況時。
「李靜」提著菜刀衝了進來。
一刀砍到了王芳脖子上。
皮肉模糊,鮮血噴湧。
王芳甚至沒反應過來,就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張山?你怎麼了?害怕了?這一切還不是要怪你!」
「你要是還想要兩個女兒有媽媽的話,就跟我一起去把屍體處理了。」
我知道,眼前人不是我的妻子。
但她們是一體的,要是事情敗露,我無辜的妻子也要跟著償命。
於是我走錯了第二步。
跟著「李靜」一起去拋屍。
拖拽屍體經過床頭櫃時,我不小心把上面的臺燈撞了下來。
在寂靜的夜裡發出清脆響聲。
兩個女兒在被子裡嘟囔了幾聲,
身子動了動,眼看就要醒了。
我怕她們看到這血腥的一幕。
於是連忙用手捂住兩人眼睛。
哄騙道:
「兩個寶貝,我們玩個遊戲吧,《睡美人》的故事你們肯定聽過,現在假裝你們是沉睡的公主,需要王子的親吻才能醒過來哦。」
「一定要遵守規則,不能提前睜眼,不然我會不高興的。」
兩人「嗯」了聲,乖乖緊閉上眼。
就這樣幾分鍾後,兩人又睡著了。
我松了口氣,最後和「李靜」一起把屍體扔到了東郊一口深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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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靜醒來時,完全不知道昨晚的事。
這份罪孽,隻剩下我一個人承擔。
那晚後,我查過相關法律,像妻子這種情況,如今並沒有統一判例。
但大概率是會進行強制治療而不是監禁。
於是在惶惶不安了幾日後,我還是決定報警。
可這也是我走錯的第三步。
28
去警局的路上,我碰到許多消防車,正往我家的方向趕。
那一瞬間,一種莫名的恐慌感從心底升起。
我瘋了般往回跑。
等進了小區,隻見所在樓層燃起熊熊大火。
消防員攔住我,說剛剛已經有個女人闖進去了,讓我別跟著做傻事。
可那房子裡的是我老婆孩子,我能不去嗎?
我推開他們,也跟著上樓。
門口,奄奄一ṱůₗ息躺著樂樂。
門內,妻子抱著被燒焦的樂樂倒在濃煙中。
我拼了命將兩人拖出來。
在消防員趕到後,也沒了意識。
29
後來,
經過鄭警官一行人,對妻子催眠。
我知道了更多的內容。
妻子每晚都要給孩子們講睡前故事。
這天她講到了《睡美人》。
兩個孩子因為那晚我說的話,心有疑惑,於是問媽媽:「為什麼隻有王子才能吻醒沉睡的公主呢?」
這句話,激起了妻子的次人格。
「她」以為兩個孩子偷看到了行兇過程。
於是痛下S手。
將水晶球改裝,置於窗臺上直射。
算好時間恢復主人格,讓孩子們提醒媽媽中午買綠豆糕。
妻子中午下樓,出門前怕兩個孩子亂跑,於是鎖上門窗。
直至回來時發現大火,瘋了般往回跑。
30
妻子聽完我的講述,已經哭到無法呼吸。
後悔當初沒聽我的話去看醫生。
更痛恨自己親手害S兩個女兒。
警察說,妻子的量刑還要經過律師、精神科醫生、法庭多方協作,以及一系列復雜的司法程序證明兩人格間存在記憶隔離。
先暫時由精神病院收押治療。
我則因為包庇罪、幫助毀滅證據罪判處兩年有期徒刑。
31
警察帶走妻子時,女兒樂樂還在昏迷中。
妻子最後看了眼孩子,親了親她的小臉蛋。
我看著這一幕心如刀割,也過去親了她的臉蛋。
這時,樂樂睫毛竟然動了動,半分鍾後醒了過來。
還不ƭüₙ知道外面已經天翻地覆的她看著我和妻子,努力笑了笑:
「童話故事寫錯了。」
「叫醒公主的不一定是王子。」
「也可能是爸爸和媽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