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興奮地給我打電話,說有錢重新養我一次了。
房產證和各種奢侈品流水一樣地進入我的房間。
我心疼哥哥,偷偷將這些東西變現充值到哥哥的醫療賬戶。
錢到賬的同時,哥哥情況瞬間惡化,進了搶救室。
媽媽聞訊趕來後,惡狠狠地掐住我的脖子,怒聲咒罵我:「誰讓你把錢給你哥的!」
1
「有命就活!沒錢看什麼病!!
「誰讓你把錢給他的!」
我媽趕到醫院的第一件事,就是拽著我的腦袋狠狠砸向一邊的牆壁。
「我是不是說了這些錢都不能給他!
「你是不是故意的?!
「這麼多年,我對你還不夠好嗎?為什麼就要和我作對!」
「媽,
我沒有。」
我護著腦袋,隻覺得天旋地轉,連我媽的臉都看不清了。
周圍的親戚先是一愣,等到反應過來,迅速將我們分開。
「春曉,你是不是瘋了!這是你親閨女,你至於下這麼大的S手嗎?」
我媽沒理大姑的話,還在掙扎著將手裡的東西朝我丟過來。
「誰讓你把錢給你哥的,你是不是存心想害S他!
「喬楚,你就是個沒良心的畜生!」
疼痛讓我的大腦一片空白,直到被大姑拽到醫生辦公室,還有些恍惚。
我從來沒想過,我媽會這麼對我。
無論是那些髒汙的話,還是對我動手,都是第一次。
「楚楚啊,你媽是被你哥的事嚇到了,你不要怨你媽啊。」
大姑在一邊說著話:「你也知道,你媽從小最疼你的。
」
我搖了搖腦袋,卻不知道說什麼。
我知道我媽不喜歡我哥,甚至可以說是達到了厭惡的程度。
可我沒想到,我媽是真想讓我哥去S。
2
哥哥出生就有嚴重的先天性疾病。
為了給哥哥治病,爸媽拼了命地賺錢。
可打零工賺來的錢,在巨額的醫藥費面前都是杯水車薪。
為了多掙點錢,爸爸和人下礦,再也沒上來。
人沒了,錢也沒了。
我媽悲傷過度,差點一屍兩命。
等醒來之後,我媽就恨毒了我哥。
「你哥就是天S的喪門星,害了我們全家。」
這是我媽對我說過的最多的一句話。
每次說這話的時候,她都讓我哥跪在地上聽著:
「楚楚是咱們家的福寶。
「自打生了她,我們家這運道,還有你這病,都一天好過一天的,以後你也得對她好知不知道?」
每次我哥都默默點頭。
村裡人都說我媽瘋了。
可我知道,我媽清醒無比。
她將我高高地捧在手心,將我哥踩到泥水裡。
她將所有的恨都發泄到我哥身上,把所有的愛都轉移到我身上。
我十歲的時候,體重和十六歲的哥哥一樣。
在那個人人都為了生個男娃拼命的年代,我媽算得上十裡八莊都出名的瘋子了。
「把老喬的根都快折磨S了。」
「瘋婆子遲早遭報應!」
我媽不管別人怎麼說的,隻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我身上。
按照我媽的話來說,如果不是我哥,我爸就不會下礦,我就不會早產體虛。
這都是哥哥欠我們的。
從我有記憶以來,家裡所有的好東西都是指明給我的。
我們家的飯桌也是出了名的三八桌。
肉、蛋、奶都在我這邊,而哥哥面前,永遠都是一盤子綠葉。
我心疼哥哥,總是偷偷把好吃的藏起來,趁著媽媽不注意,塞給哥哥吃。
時間長了,媽媽就發現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媽媽在我面前發飆。
她讓哥哥跪在地上,拿著柳條編成的鞭子,狠狠地抽在哥哥的背後。
「我叫你饞嘴!跑你妹嘴裡搶吃的,你真是不要臉!」
哥哥一開始還辯解,到後來被打得隻會在地上喘氣。
我嚇得哇哇大哭,當時媽媽投過來的視線,就像剛剛一樣,狠厲、怨恨。
3
哥哥長大後,
考上了大學,他終於可以擺脫這個家了。
我拿著藏好的錢塞給哥哥,讓他走。
我知道,他隻有離開這個家,才能活出個人樣。
哥哥摸著我的腦袋,消瘦的臉上帶上溫和的笑意:「好妹妹。」
可當天下午,我媽就發現了不對。
她從我哥屋子裡翻出了我給出去的錢,瘋狂地抽著我哥。
「你真是手爪子軟啊!你哪來那麼多錢,是不是偷你妹的!」
我抱著我媽的大腿,嚇得哇哇大哭:「媽,那錢是我給哥哥的!真不是哥哥偷拿的,你別打哥哥,都是我的錯。我就是心疼哥哥,我想對哥哥好,我最喜歡哥哥了。」
「你最喜歡哥哥了,那媽媽呢?」
我媽氣得直哭,突然扯過哥哥手裡的通知書,撕了個粉碎。
「你哪都別想去,
就在家陪著你妹!」
那是我哥第一次反抗我媽。
他找來大姑,找來村長,跪在我媽一遍遍地面前發誓:
「媽,讓我去吧。我上了大學會好好賺錢給妹妹花的。」
我媽紅著眼睛,咬S了不松口:「以後都是虛的。我隻知道你妹成績不好,你就得留在家裡輔導她。」
大姑恨得咬牙,扯著我哥要他起來。
我哥一動不動,隻哀求地看著我媽。
我躲在門後,嚇得渾身顫抖。
我不明白,我成績很好,為什麼媽媽要說不好。
我也不明白,媽媽ťṻ₍為什麼就是不肯讓哥哥走。
可我知道,我要幫哥哥。
我從門後走出,聲音裡帶著哭腔地撲到媽媽懷裡:「媽,你讓哥走吧,我看著他就煩。」
「怎麼就煩了,
你不是最喜歡他的嗎?媽把他留你身邊陪你不好嗎?」
媽急了:「是不是他欺負你了?」
「沒有,就是討厭他了。」
「那媽就讓他滾。」
那麼多人沒辦成的事,我一個小孩隨口兩句話就成了。
我不敢回頭看哥哥的表情,隻覺背後那道視線無比的悲傷。
哥哥,什麼都沒錯。
可在媽媽眼裡,他活著就是一個錯。
4
大姑看我不接話,也在旁邊一聲聲地嘆氣。
她拿著手機,噼裡啪啦地摁著,像是在和人對話。
等到我頭上的傷口處理好了,她才收了手機,臉上帶了幾分放松。
「剛才你媽給我發消息,說自己情緒太激動了,讓我給你道個歉。
「你哥那邊她守著就行了,
你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我點了點頭,臉上擠出幾分笑:「哥哥沒事就好了。」
我確實想回家了。
不是因為累,而是被我媽的行為嚇到了,一時不敢去見她。
大姑沒看出來我的心思,帶著我往停車場去。
一路上,她的手機響個不停,大姑的臉色也越發地難看。
直到我準備開車離開,大姑才忽然從窗戶探頭進來:「楚楚啊,這幾天你就別過來了。」
「?」
「你也知道,你媽最煩你哥了。你哥身體不好,說不定什麼時候就……了,你媽怕你沾了你哥的晦氣。」
我瞪圓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大姑。
大姑面上也有幾分尷尬:「這都是你媽說的。」
「我媽怎麼能說這樣的話呢?
!」
即使知道我媽不愛我哥,可這樣的話,還是太過分了。
我松開安全帶,想去找我媽媽說個明白。
「哎呀,你媽說晚上回去給你解釋。」
她就催著我離開:「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你哥,要是有什麼事我微信和你說。」
大姑說完,匆匆離開。
我看她的背影,沉默幾秒,還是發動了車子。
5
車子匯入車流,帶著我回到車庫。
等電梯的時候,我的思緒放空。
我總感覺,媽媽瞞了我什麼。
心底那種缺了一塊的感覺,讓我有些不安。
我似乎忘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
一種莫名的情緒在我心底橫豎衝撞著。
我有一種預感,隻要我想起忘記掉的事,
所有一切的答案都會揭曉。
正在想著事,腿上忽然一緊,我低下頭,看到緊緊抱著我褲子的黑貓。
這是網上說的「碰瓷貓」?
可它找錯了人,我貓毛過敏,不可能養貓的。
我彎下腰,將這小團子扯開。
下一秒,小團子又抱了上來,哼哼唧唧地不肯走。
一次,兩次,三次,我有些動搖。
被推開幾次,黑貓忽然坐定,歪著腦袋看向我。
可能是明白了我不會收養它吧。
我心底有點說不出的遺憾。
正當我要離開時,一道粗獷的男聲在耳邊炸開。
「怎麼個事老妹?白爺我都這麼上杆子了,你就油鹽不進是吧?」
貓,在說話?
我感覺自己的腿在哆嗦。
這大白天的,
怎麼還會遇到這種事?
這些東西現在都這麼囂張了嗎?
「你哆嗦啥啊?剛才扯我的時候不是老有勁了嗎?」
黑貓貼到我腳踝,尾巴輕輕地纏著。
是涼的。
「推我啊!推我啊!」
見我不動,男聲越發得意:「你再推一個讓我瞅瞅!」
明明是件挺嚇人的事,我卻下意識接上一句:「推你咋滴。」
「媽呀,給你能耐壞了!」
男聲急了。
小黑團子抱著我的腿,飛快地爬到我肩膀上坐好:「白爺來救你狗命,你還這樣對白爺?白爺把你揣兜裡,你把白爺踹溝裡?」
不知道是不是段子的原因,這兩句一說,那種恐懼感慢慢褪了下去。
會說段子的貓,能有什麼壞心思?
感受到臉上有毛茸茸掃來掃去,
我居然沒有一點不舒服的感覺。
可能是貓妖,所以不會過敏吧。
我看著黑團子,手心有些痒痒。
這樣順滑的貓尾巴,不知道摸起來什麼感覺。
一邊想著,我一邊應和著小團子的話:「謝謝貓貓神大人救我狗命。」
雖然不知道救哪裡了。
「知道就好!」
黑團子得意揚揚:「你知道為了救你,我費了多少工夫,打了多少架嗎?一點不給白爺省心。」
「比如?」
「比如你花的那些錢!」
黑團子聲音很低,帶著幾分嚴肅:「你知不知道,用了冥貓的錢,是要用命去還的!」
我僵住了。
冥婚我聽說過,冥貓是什麼意思?
見我一臉不明白,黑團子又用尾巴抽了我一下:「你想一想,
最近有什麼大額進賬和花銷。」
我搖頭。
我一個打工社畜,一個月撐S了能有一萬進賬,能有什麼……不對。
我猛地轉頭,對上那雙藍色的瞳孔。
幾天前,我媽得到一大筆錢,給我買了好幾套房子和好多奢侈品。
難道是這黑貓,找錯人了?
6
沒有頭緒,小黑團子又是一副賴定我的模樣。
我隻能先帶著它一起回了家。
不知道這東西是好是壞,我也不敢讓我媽和貓接觸。
趁著小東西在屋子裡大搖大擺地巡視領地,我摸出手機,給我媽發了條消息。
【這幾天有事,媽你好好照顧哥哥,先別過來了。】
信息發出去,久久沒有回復。
這也是沒有過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