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說，「喏，替你贏回來了。」
我看著在他手裡堆成小山的零食。
沒忍住，笑出了聲。
好多呀。
比我țṻ⁼原來還要多呢。
我當時比現在還要不聰明一些。
以為在路邊哭，就會一直有糖果。
於是我接連去那哭了一個星期。
但隻有阿旭哥路過的時候會哄我。
一開始，他的糖果隻是隨機掉落。
後來就次次都有了。
我覺得自己悟了。
跟著他有糖吃。
這一跟，就是十年。
他教我寫字，教我用手機。
帶我撈魚，捉螢火蟲。
我本來空白的世界變得多姿多彩。
直到……
……………
我站在原地，拉住阿旭哥不肯動。
「不去湖邊，阿旭哥，我們不去湖邊。」
方旭轉身。
「好，我們不去湖邊，但這裡很危險，正正現在就把系統叫出來，說你已經找到詭異了，好不好？」
我搖頭，感覺心像是壞掉了。
不然怎麼會這麼難受。
阿旭哥抬手幫我擦了擦眼淚。
「正正，面對現實吧，你是不是已經想起來了。」
我捂住耳朵不想聽。
我以為站在原地一直等，阿旭哥就會回來。
可他卻說，「我已經S了，可是外婆還在等你，
正正沒有發現留在這裡越久，想起外婆的次數就越少了嗎？正正不要外婆了嗎？」
我又哭得像拖拉機了。
「正正沒有不要外婆，是阿旭哥不守信用！」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
阿旭哥陪我去給外婆買紅棗。
可回來的時候，看到湖邊圍了一群人。
他怕人多會擠到我，讓我在原地等他，自己卻衝了上去。
我有乖乖聽話的。
我等啊等，等啊等。
等來的是救護車。
等來的是痛哭的方阿姨。
等來的是勸我回家的外婆。
他們說阿旭哥是英雄。
可我不要英雄，我要阿旭哥回來。
「正正對不起……」
15
這時，
巨大的系統提示音響起。
【叮咚！恭喜偽*玩家 xx 獲得玩家真心，反向獻祭隊友成功，已復活！
【恭喜玩家 LL 確認偽*玩家詭異身份，已進入下一關！
【當前存活人數：11 人
【倒計時：1 天
【留給各位玩家的時間已經不多咯~
不遠處有說話聲漸漸逼近。
這個地方已經不再安全。
阿旭哥的樣子還和從前一樣。
我知道哪怕在恐怖遊戲裡，他也沒有傷害過別人。
我攥緊他的衣角。
他摸了摸我的頭。
「正正別怕，阿旭哥會在下一關等你，我們還有時間道別。所以，現在先聽阿旭哥的，去下一關好嗎？」
他看著我，眼神悲傷。
我的眼睛裡下起了大雨，
怎麼都停不下來。
我抖著唇，說不出話。Ťű⁶
半晌，才攢出力氣點了點頭。
「系統……我……我發現詭……異了……」
【叮咚，恭喜玩家歐陽正確認詭異身份，進入下一關！
【當前存活人數：6 人
16
我眼前一花。
瞬間來到了一間教室內。
講臺上，幾個熟悉的身影正端坐在後面。
我松了一口氣。
這次，阿旭哥沒有騙我。
【叮咚！
【歡迎各位玩家來到本次遊戲最終關卡——考S
【在這裡，
我們每一位詭異老師都會單獨向各位玩家提出一個問題。
【答對三題，即可通關~
【快去選擇你心儀的詭異老師收集答案吧~
話音剛落，其餘幾個玩家的眼神都落在了我身上。
一個眼鏡男指著我。
「你先去！詭異對你最不一樣，小姑娘，你這麼善良，肯定願意為了我們先去試試的，對吧？」
我什麼都沒說，看了一圈。
先來到了吳阿姨面前。
吳阿姨：「我們在副本裡見面時，你送了我多少紅棗？」
我撓了撓頭。
「兩把？」
吳阿姨含笑點了點頭，我順利過關。
考試是一輪一輪的。
所有玩家都回答完，才能開始第二輪。
見狀，有玩家以為吳阿姨好說話，
立刻擠開我衝了上去。
看到這個男人，吳阿姨臉Ṭū́ₗ上的青斑浮現，鮮紅的指甲瞬間變長，狠狠插進了他的肩膀。
她在玩家悽厲的慘叫聲中問道，「為什麼家暴？」
這名玩家臉色大變。
「不不不，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時情急，我就是太愛她，都怪她，是她先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不等他說完，吳阿姨手上用力，一把將男人的半個肩膀都撕了下來。
其他的玩家不停抽著冷氣。
我隻看到一團厚厚的馬賽克躺在地上扭動。
趕忙將視線轉向阿旭哥，他正溫和地看著我。
【叮咚！真是不幸啊，惹怒了我們的詭異老師~
【當前存活人數：5 人
有了家暴男的先例，
剩下四名玩家都開始反思自己平日的行為。
可有的人好像跟我一樣。
連自己進入遊戲的經過都想不起來。
但他們能活到現在，除了運氣，腦筋也很靈活。
比如剛剛的眼鏡男，他觀察了半晌，走到了阿旭哥面前。
果然阿旭哥沒有為難他。
其他玩家松了一口氣，紛紛效仿。
17
第二輪，我依舊選擇了熟人，來到了芯芯面前。
她今天化作了小泥偶的樣子。
我驚嘆著可愛。
她露出兩個小虎牙，「請正正姐姐回答，耳口是什麼意思？」
「就是說話很多，很吵鬧的意思。」
「答對啦~」
這次，剩下的四名玩家不敢再隨意跟風。
紛紛通過自己的觀察，
選擇了其他詭異。
可一聲聲詰問還是在教室內響起。
「為什麼貪下工程款？！」
「為什麼不做安全檢查？！」
「為什麼給素不相識的人造黃謠？！」
眼鏡男更是被隔壁粉色頭發的姐姐，掰斷了手指，扯下了舌頭。
三名玩家一一在我眼裡變成了一團馬賽克。
最後來到芯芯面前的，是一個長相有些刻薄的老太太。
她掏出不知道藏在哪的點心。
「小朋友，奶奶這有好吃的，你考奶奶一個簡單點的問題，奶奶就給你吃點心，這點心可貴了，平時都是留給我的大孫子吃的。」
芯芯乖巧地笑了笑。
下一秒，她摘下頭，悽厲詰問，「奶奶你為什麼故意把球扔到馬路上讓我去撿？車輪壓過腦袋的感覺，真的很痛啊！
」
老太太像是回憶起了什麼，瞬間瞪大了雙眼！
顫抖著食指，指著芯芯，「你……你是……」
…………
「嘭」的一聲，隨著最後一團馬賽克在我面前倒下。
所有的一切歸於平靜。
其他詭異默契地消失了。
原地隻留下我和阿旭哥。
18
我低下頭，攥著衣角。
「阿旭哥要問我什麼？」
方旭上前將我抱在懷裡，「我什麼都不問，我隻要正正答應我，以後會過得開心，幸福。如果那段記憶讓你太難過，忘掉阿旭哥也沒關系。」
我始終過不去的執念，就是那天阿旭哥將我留在原地的背影。
以至於到了這裡，記憶也是停留在那一天。
我以為隻要我聽了阿旭哥的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等。
他就會回來。
我小聲嗚咽,淚水浸湿了他的襯衫。
他說,「正正別難過，阿旭哥隻是成為了跟正正父母一樣的人。」
「正正不是也一直在做那樣的人嗎？否則也不會來到這裡。」
「我一直等在這,就是想跟正正道別。」
「阿旭哥希望最後看到的正正,是笑著的。」
我扯了扯唇，努力笑。
想像我們第一次見面那樣。
阿旭哥拿出紙巾給我擦眼淚,「正正，小拖拉機,快回去吧,外婆還在等你。這一次,換阿旭哥看著你的背影。」
我捂住胸口，用力點了點頭。
我全部都想起來了。
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麼恐怖遊戲。
這裡是生與S的灰色地帶。
我是為了救人摔下樓梯,才來到了這裡。
亡靈在這裡索命，生魂在這裡償還因果。
我和阿旭哥的因果已了。
我不能耽誤他去轉世。
阿旭哥，這一次是真的再見了。
………
病房內。
我睜開眼,醫療儀器應聲響起。
外婆激動地跑到走廊上喊來醫生為我檢查。
「正正,你感覺怎麼樣？」
「外婆,我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呢。」
「什麼夢？」
「一個……有阿旭哥的美夢……」
番外——名字
歐陽正剛出生時，
她爸覺得自己是警察,老婆是醫生，應該給孩子取個陽氣重的名字。
「不如，就叫歐陽陽吧。」
她媽翻了個白眼不同意。
「婦女能頂半邊天,怎麼不叫歐陽陰。」
歐陽爸爸覺得有道理,但歐陽陰太難聽了。
夫妻倆爭論半天，又翻了字典，還是難以抉擇。
最後還是正正的外婆出來說了一句。
「不如就叫歐陽正吧，正氣凜然,邪不壓正。」
這下沒人反對了。
…………
正正三個月的時候,不少鄰居酸歐陽家,說他們是雙職工家庭,現在又有了孩子,日子幸福得嘞。
可後來正正被發現天生比別的孩子反應慢一些。
鄰居就又平衡了。
開始勸歐陽夫婦再生一個,被歐陽媽媽不軟不硬地懟了回去。
正正雖然反應慢，思維也跟正常人不太一樣。
但是她記性好。
比如,她會記得，爸爸帶著她去局裡的食堂蹭飯，打飯的吳阿姨經常會多給她一碗甜甜的紅棗湯。
於是她每次去,都特地讓爸爸抱她去吳阿姨的窗口。
可是後來吳阿姨不見了。
爸爸嘆息一聲,說吳阿姨去了很遠的地方。
再比如,正正還記得,某天她和爸爸下班一起去接媽媽。
辦公室的阿姨說媽媽在給病人手術。
「那孩子比你們家正正大不了幾歲,不知道怎麼奶奶就沒看住，讓車給撞了,可憐的啊。」
正正不懂這些，隻是默默牽住了爸爸的手。
又給到家後，
疲憊又悲傷的媽媽一個吻。
…………
正正本以為自己會一直跟爸爸媽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直到他們接連去了另一個世界。
那時，她不懂得S亡的定義,隻是覺得見不到爸爸媽媽了很傷心。
於是外婆安慰她，爸爸媽媽是去另一個世界幫助別人了。
正正不懂，但是正正記在了心裡。
她覺得自己也應該成為爸爸媽媽那樣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