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九、八、七、六……


時間差不多了。


 


剛剛我趁著揮動尾巴時灑出的毒,已經順著他們的口鼻,進入了體內。


 


我從小練習,劑量一向控制得很好。


 


他們不會S,隻會陷入短暫的迷幻。


 


這種感覺,有點像人類磕大的時候。


 


到底年紀大些,老周最先扛不住。


 


隻見他拿起護士服,猴急地朝梁寂川撲了上去。


 


「美女,來,快把衣服脫了。」


 


不錯。


 


真有眼光。


 


梁寂川這個皮相,的確是可男可女,有一種雌雄莫辨的美。


 


因此,我才會被他吸引。


 


也不知道,他靠著這張臉,到底玩弄過多少女人?


 


今晚,也該換他來體驗一下其中滋味兒了。


 


梁寂川的臉色變了。


 


他也開始神志不清。


 


殘存的意識卻又覺得哪裡不對。


 


他驚恐地看著老周,不停地往後躲。


 


「你要幹嗎?你別過來啊……不要……」


 


話還沒說完,就被小林狠狠甩了一巴掌。


 


「閉嘴!再動我打S你!」


 


很好,他也加入了。


 


轉瞬間,哭聲、叫聲、喘息聲在房間裡響起。


 


一場活春宮就此上演。


 


我靠在沙發上,倒了一杯酒。


 


悠然地喝著,靜靜地欣賞。


 


而後,不緊不慢地拿出手機,記錄下這精彩的一幕。


 


夜,還很長。


 


好戲,也才剛剛開始……


 


9


 


第二天,

是個好天氣。


 


我一覺睡到了中午。


 


洗漱完,我化了妝,做好防曬後,神清氣爽地下樓。


 


梁寂川正在跟老周和小林一起吃飯。


 


我跟他們打了聲招呼,問:「阿姨呢?」


 


「她身體不舒服,午睡去了。」


 


「哦。」


 


我走過去,坐在餐桌前。


 


正要吃飯。


 


看見一桌海鮮後,又放下了筷子。


 


梁寂川笑道:「冰箱裡隻剩這些了,你先忍忍,等下我帶你出去吃。」


 


「島上還有餐廳?」


 


「算是吧,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點點頭。


 


正低頭玩手機,對面的小林忽然問我:


 


「弟妹,昨晚睡得好嗎?」


 


「挺好的。」


 


我笑眯眯地回。


 


就是他們折騰得太晚,天快亮了才把床還給我。


 


而且,床單髒得很。


 


不過沒關系,我們做蠍子的,對住的地方沒那麼講究。


 


為了能吃上一頓豐盛的、新鮮的年肉。


 


這種小事,忍忍就過去了。


 


「看你心情不錯,是不是做什麼美夢了?」


 


這回問我的是老周。


 


他跟小林雖然努力克制,可臉上的表情卻十分曖昧。


 


自打我下來,兩個人的眼睛就一直有意無意地盯著我胸口。


 


那裡,有兩道青紫的痕跡。


 


是我昨晚看戲時太激動,自己掐的。


 


也是為了讓他們對昨晚的狂歡深信不疑,故意制造出的一點「證據」。


 


我裝作害羞地按住胸口。


 


紅著臉看向梁寂川,

欲語還休。


 


「都怪寂川,都是他……」


 


「他怎麼了?」


 


「沒什麼,你們慢慢吃,我去外面看看。」


 


說著,我逃一般地跑到院子裡。


 


身後,傳來老周和小林猥瑣的笑聲。


 


「看樣子,她該不會以為昨晚做了春夢吧?」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腦子越笨。」


 


「梁總,你怎麼不說話?沒睡好嗎?該不會舍不得這麼漂亮的女朋友吧?」


 


「不是,我有點不舒服。」


 


「哪裡不舒服?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聽見這句,我實在忍不住。


 


便偷偷站在窗口,朝裡面看過去。


 


飯桌前,梁寂川已經放下了筷子。


 


他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支支吾吾半天,最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夠了,別再問了!」


 


10


 


吃完飯,梁寂川帶著我去他說的餐廳。


 


本來他是準備開車去的。


 


我跟他撒嬌:「我一點也不餓,我們走路過去吧,我想多拍點照片。」


 


耐不住我的堅持,他無奈地同意了。


 


島上的風景美極了。


 


藍天白雲,清風怡人。


 


十幾度的氣溫,對於普通蠍子來說低了點。


 


對於我這種道行深的,卻是剛剛好。


 


一路上,我心情愉悅地欣賞著沿途美景。


 


身旁的梁寂川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他走路的姿勢怪異得很。


 


兩條腿分得開開的,不時發出悶哼,似乎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我關切地問:「你沒事吧?要是不舒服的話,我們就回去吧!」


 


「沒事,已經到了。」


 


聞言,我摘下墨鏡,看向前方。


 


參天的樹林掩映間,一棟漂亮的木屋靜靜矗立在湖邊。


 


這裡比別墅的位置還要隱蔽。


 


即便是無人機從頭頂飛過,也很難發覺。


 


我看著那棟木屋,腳步有些遲疑。


 


「我不想吃飯了。要不,我們回去吧?」


 


梁寂川緊緊摟著我的腰。


 


意味深長地說:「那可不行,我可為你準備了特別的驚喜!」


 


說著,他拉著我,快步往前。


 


進了木屋,我四處打量。


 


「怎麼沒人?也沒聞到飯香。」


 


「別急,在裡面。」


 


說著,他帶著我穿過長長的木頭走廊,

進入屋子的最裡頭。


 


一進去,卻是別有洞天。


 


大廳裡,擺著幾張造價不菲的沙發。


 


梁寂川口中在午睡的母親,此刻正赫然坐在其中一張上。


 


她的手背插著針頭,正在輸液。


 


見到我們,她激動地朝裡邊喊:「人到了,快準備抽血吧!」


 


11


 


我的腳步停住。


 


問一起進來的梁寂川:「抽血幹什麼?我又沒生病。我們不是來吃飯的嗎?」


 


可他卻不理我,而是走到梁母身旁。


 


他蹲下身去,客氣地問:「張太太,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我興奮得一晚上沒睡。」


 


梁母,不,現在該稱她為張太太了。


 


她看著我,面露瘋狂,目光急切。


 


「這個供體真不錯!

梁總,我對你這次的服務很滿意。


 


「你放心,等我回去了,我一定會多給你們介紹幾個客戶的。」


 


「那就多謝您了。」


 


我意識到了不對。


 


正想跑,卻發現昨天的那兩個保安站在了門口。


 


他們穿著僱佣兵的迷彩服。


 


一左一右,同時拿著槍,虎視眈眈地攔住了我的去路。


 


我嚇得往後退,直到退到了一個人身上。


 


轉過身去,是剛剛才見過的老周和小林。


 


片刻不見,他們已經換上了白大褂。


 


昨晚心懷鬼胎的「一家四口」。


 


此刻,終於在我面前卸下了偽裝,露出了本來的面貌。


 


梁寂川和小林將我按在沙發上。


 


老周端了個託盤過來,撸起我的袖子,動作熟練地給我抽血。


 


張太太緊張地問:「應該不會出岔子吧?」


 


「您放心,之前我們看過她的體檢報告,血型是匹配的,也沒攜帶傳染病,就是之前的抽血結果已經超過三天了,需要再二次檢查下,這也是為了確保您的手術萬無一失。」


 


「好好好!怪不得你們敢要價 500 萬,果然比外頭的靠譜,那我就放心了。」


 


12


 


抽完血,老周和小林給我輸上液後,便去做術前準備了。


 


一時間,我身邊便隻剩梁寂川。


 


昨晚的猜測,在這一刻總算有了答案。


 


他將我騙來,不是拐賣,也不是強J,而是為了取我的心髒。


 


任何生命,沒了心髒都會S。


 


我也不例外。


 


我擠出幾滴眼淚。


 


紅著眼問梁寂川:「所以,

他們不是你的家人對嗎?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害我?」


 


「無冤無仇?」


 


梁寂川大笑。


 


他用力擦著我胸前的青紫,似是想擦掉什麼髒東西一樣。


 


而後,他盯著那條紅寶石項鏈,鄙夷地開口。


 


「像你這樣虛榮的女人,我見得多了。


 


「仗著一張臉,天天招搖過市,到處勾搭男人!


 


「不就是想釣金龜婿,嫁入豪門,又或者給老男人當小三嗎?


 


「那晚我一直盯著你,你根本就沒醉吧?


 


「我的人裝成窮屌絲跟你搭訕,你嫌棄他們。


 


「看見我一身名牌,你不僅乖乖上車,還主動勾引我開房。


 


「所以啊,你S不足惜。


 


「空有一副美麗的皮囊,其實對這個社會毫無用處。


 


「還不如用你的心,

換張太太多活些年。


 


「你知道嗎?她可是個經常捐款的知名慈善家。


 


「用你的命,換她的命,是你的福氣。」


 


我不由嘆了口氣。


 


這年頭,怎麼噶腰子還有理了?


 


怪不得他們讓梁寂川負責騙人。


 


他不僅長得帥,活好。


 


還巧舌如簧,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我忍不住笑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喜歡有錢人,喜歡帥哥,我就該S,對嗎?」


 


13


 


梁寂川還沒開口。


 


一旁的張太太已經忍不住了。


 


「好了,別跟她廢話了!都是要S的人了,不值得你再浪費時間。


 


「小丫頭,你也別怪我,你長得挺漂亮,就是太窮了。


 


「下輩子啊,爭取投個好胎吧!


 


「可惜,你海鮮過敏,我最喜歡吃海鮮了,也不知道做完手術能不能吃。」


 


這就是所謂的富人嗎?


 


她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


 


我的生命,在她眼裡,還不如一口吃的重要!


 


也好。


 


既然你們要我的命。


 


那就別怪我,以血還血,以牙還牙了!


 


過了一會兒,我們被帶進了手術室。


 


我的檢查結果還有一項沒出來。


 


於是,他們準備先取出張太太已經瀕臨衰竭的心髒。


 


我被綁在病床上,看著對面的手術床。


 


卸了妝,脫去上衣。


 


原來,張太太已經這麼老了。


 


她的臉很僵,瞧著不知道動過多少次刀子了。


 


雖然保養得很好,皮膚細膩。


 


可胸部明顯十分幹癟、松弛,

垂垂老矣。


 


麻醉開始後,她陷入了昏睡。


 


老周利落地劃開了她的胸膛。


 


在小林和另外一名醫助的配合下,他們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她的心髒。


 


就這般,張太太處於無心的狀態,全靠體外循環維持生命。


 


接著,他們來到了我的床前。


 


膽子真大啊!


 


心髒移植手術,起碼需要六七個醫護人員吧?


 


可他們,一共才五個人。


 


就連梁寂川,這個非醫學背景的人。


 


穿上隔離服,也搖身一變,成了巡臺護士。


 


簡直是草臺班子,草菅人命!


 


看著他們走近,我輕聲問:「梁寂川,到我了嗎?」


 


「乖,別怕,隻是睡一覺,不痛的。」


 


梁寂川柔聲安慰著我。


 


「是嗎?

騙子!」


 


的確是睡一覺。


 


可是等我醒了,就該沒命了。


 


時候差不多了。


 


我再也忍不下去,開始微微用力。


 


雙手瞬間變成了巨大且鋒利的蠍鉗。


 


厚厚的鎧甲長出,覆蓋了我原本柔軟的肌膚。


 


兩條腿分成了幾節,變幻成靈活的附肢。


 


再然後,「唰」地一下,我的蠍尾掀開了身上的手術鋪巾。


 


至於繩子,早在我幻化成本體的瞬間崩斷了。


 


「啊!!!」


 


14


 


手術室裡,尖叫連連。


 


麻醉師和醫助瞬間嚇暈了。


 


老周瞪大了雙眼,嘴唇顫抖著。


 


他想說話,卻嚇得牙齒在上下打戰。


 


小林慘白著臉,像見鬼一樣盯著我。


 


「這是……什麼?我是在做夢嗎?」


 


說著,他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


 


聲音清脆。


 


他一下子疼醒了。


 


下一秒,我聞到了一股騷味。


 


嘖,膽子真小,這就尿褲子了。


 


沒意思!


 


我歪了歪頭,看向了旁邊一聲不吭的梁寂川。


 


很好。


 


他既沒嚇暈。


 


也沒尿褲子。


 


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不,應該說,不愧是我謝幽找的年肉。


 


非常拿得出手!


 


此刻的我,有著人類的臉,巨蠍的軀體。


 


我露出自認為最漂亮的表情,朝梁寂川微微一笑。


 


「老公,昨晚的多人遊戲好玩嗎?爽不爽?


 


聽見這句話,梁寂川的表情終於變了。


 


以他的聰明,一下子就明白了我在說什麼。


 


他渾身顫抖,臉氣得通紅。


 


先是看向一旁縮在角落裡的老周。


 


接著,又看向癱在地上的小林。


 


驀地,發出一聲絕望的嚎叫。


 


「啊!你這個賤人!怪物!我要S了你!S了你!」


 


說著,他舉起手術刀,朝我衝來。


 


S他輕而易舉。


 


可我怎麼舍得?


 


畢竟,年肉嘛,當然是新鮮的才美味。


 


於是,我向他和老周、小林撒了點讓人不能動彈的毒。


 


接著,我恢復了人身。


 


我走到張太太床前,暫停了麻藥注射,耐心地等她醒來。


 


很快,她就睜開了眼。


 


她的意識還沒清醒,

也不知道手術室發生了什麼。


 


隻是急切地問我:「醫生,手術成功了嗎?」


 


「嗯,很成功。」


 


我微笑著拿起她的心髒,遞給她看。


 


「喏,這是你的心。」


 


「啊!你拿遠點!我害怕!」


 


「你確定?再不看,以後就沒機會了。畢竟,你快S了。」


 


聽到這個「S」字,她瞬間清醒了一些。


 


她躺在手術床上,仰頭看著我。


 


看著看著,她忽地面容扭曲,驚駭至極。


 


「是你?你怎麼……還活著?」


 


「因為手術失敗了呀。生老病S,本是常態。你有什麼資格,用別人的命,換你自己的命呢?」


 


我說完,她的瞳孔急速地變大,呼吸也越來越快。


 


終於,

她在滿腔不甘與恐懼中咽氣了。


 


15


 


我走出手術室。


 


外頭,我的幾個族中姐妹早已經等候多時了。


 


那兩個僱佣兵已經被拿下了,正躺在她們腳邊。


 


梁寂川他們的確計劃缜密。


 


海島上手機沒有信號,又守衛森嚴。


 


任何人上島,都是S路一條。


 


不過,我們蠍子有自己的聯絡方式。


 


這些障礙,對我們來說不值一提。


 


姐妹們進了手術室。


 


數了一遍後,她們興奮不已。


 


「幽幽姐,還是你厲害,一出手就找了八塊年肉!」


 


「這下,大家都能吃飽喝足,過個好年了!」


 


看著她們搬上搬下,我淡淡提醒:


 


「還活著的,別弄S了。」


 


「好嘞,

明白!」


 


將他們全都搬到木屋外後,來接我們的直升機也到了。


 


幸好,百年前族長允許大家下山入世。


 


不然,我們村也不會出一個大富豪。


 


怪不得梁寂川這麼貪財。


 


有時候,錢的確是個好東西。


 


日子一天天過去,很快,便到了除夕。


 


這天,村裡家家戶戶早早就起來忙碌了。


 


男人們負責處理年肉。


 


女人們忙著燒火做飯。


 


今年的年肉比較多,族長說,都是我的功勞。


 


因此,我們家可以分一整塊。


 


想了想,我要了梁寂川。


 


畢竟,我跟他有感情。


 


起鍋燒水前,我去看了他一眼。


 


這段時日,我們從沒N待他。


 


一直好吃好喝地供著。


 


可是,他還是瘦了不少。


 


從前翩翩公子的模樣蕩然無存。


 


此刻的他,雙眼通紅,驚惶不安。


 


很像即將被屠宰的豬。


 


看見我,他跪了下來,不停地磕頭。


 


「小幽,求求你,放了我吧!


 


「我知道錯了,我願意去自首,接受法律的懲罰。


 


「或者,我都聽你的,給你當一輩子的狗,行嗎?」


 


我搖頭,一臉嫌棄。


 


「不了吧,我嫌髒。


 


「你看,我比你公道多了。


 


「我明明跟你無冤無仇,你卻想S我。


 


「而我呢?要不是你想掏我的心,我又怎麼會要你的肉呢?


 


「梁寂川啊梁寂川,你的名字挺不錯的,就是用在你身上有點浪費。


 


「對了,待會兒你就能看到你爸、你媽,還有你哥哥了。


 


「這些天你從早到晚看那晚的視頻,你一定很想他們吧?


 


「別急,馬上就見面了。


 


「今天可是除夕,一家人嘛,就該齊齊整整地上路呀!」


 


說完,我噙著笑意離開。


 


身後,傳來梁寂川的痛哭、怒罵、求饒……


 


痛吧?


 


被你害S的那些人,他們更痛。


 


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漠視生命。


 


要知道,因果輪回,報應不爽。


 


吃完了晚飯,外頭又下雪了。


 


白雪皑皑,掩蓋了一切的罪惡。


 


過年了,我跟媽媽碰杯。


 


「新年快樂,明年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