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妹妹戀愛腦,十九歲就要為黃毛退學生孩子。


 


我打算阻止。


 


我媽嚇得一把抱住我:「她要是報復,你能重生嗎?」


 


我哭笑不得。


 


為什麼一定要強硬阻止讓她恨我呢?


 


不如我也帶個男朋友回來,人比人氣S人,還是讓她恨黃毛比較好呢。


 


1


 


得知安靜懷孕的消息,我們一家人的天都塌了。


 


她才十九歲,985 名校上大二,美好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卻S命認定自己遇到了真命天子,愛得要S要活。


 


「我丟了學生卡,是他撿到還回來的,這難道不是緣分嗎?」


 


我說那不一定是緣分,也有可能是猿糞。


 


「他很好學的,雖然自己沒能考上大學,但他每天都去我們學校蹭課,聽得可認真了。


 


「這不正好說明了這小子整天無所事事,沒點正經事做嗎?而且他不去蹭課怎麼創造機會接近你呢?」


 


也就是我那涉世未深的傻妹妹信他這樣的鬼話。


 


她不僅相信鬼話,她還愛吃大餅。


 


「他說我可以先休學,等孩子生下來再繼續去讀書。


 


「到時候老公有了孩子也有了,他爸媽幫我帶孩子,我想讀研讀博他都供我。


 


「他說會買房子,隻寫我一個人的名字,一定不會委屈了我。」


 


我氣得牙根痒痒,忍不住怒吼:「別說以後,說他現在為你付出了什麼?」


 


「愛情啊,」她梗著脖子跟我犟,「純粹的愛情用多少錢都不能衡量!」


 


我說寧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要相信男人那張破嘴。


 


到時候被孩子一拴,黃花菜都涼了。


 


她被我說得跳腳。


 


「安寧,你自己挺老大了也沒個男朋友,現在倒來攪和我的事情,我看你就是見不得我好!」


 


我倆兩不相讓,最後她一氣之下竟自己跑去住到黃毛家裡去了。


 


我想了一夜也沒想明白,本來挺清醒的一個人,怎麼突然好像被人下了降頭似的?


 


好在似乎也不是沒有救。


 


知道我要棒打鴛鴦,倒給我媽嚇了個夠嗆。


 


她慌裡慌張抱住要出門的我,滿眼的憂慮中隱隱藏著那麼一絲不合時宜的期待。


 


「寧啊,你怕你妹妹吃虧,這一點媽懂。媽就問你一句,如果你妹妹報復你,你能重生嗎?」


 


哈???


 


這一問倒是把我問懵了。


 


我狐疑地試探了一下她的額頭,不發燒啊,咋開始說胡話了呢?


 


轉念一想她手機中經常傳出的電子閱讀音,我哭笑不得。


 


「媽你還是少看點網絡小說吧。」


 


「那你想怎麼辦?」我剛掙開她,她又SS拽住我。


 


「各人有各緣,你妹從小倔強主意正,你可不能硬來讓她記恨上你。你倆都是我的心尖肉,她自作自受我固然心疼,可讓她傷了你,我豈不是白白多一份心疼?」


 


我媽這一點還是好的,不偏不倚,對我倆一視同仁。


 


所以從小到大我和安靜的感情一直很好,這也是我不忍看她誤入歧途的原因。


 


我輕輕勾了勾唇角,拍著媽媽的手讓她安心。


 


「誰說我一定要強硬阻止讓她恨我呢?不如我也帶個男朋友回來,人比人氣S人,還是讓她恨黃毛比較好。」


 


以我這麼多年看小說的經驗,這樣的戀愛腦越阻止就會讓她越覺得自己的愛情很偉大,

需要跨越千難萬險。


 


但有個親近的人處處做比較就不一樣了。


 


還有人比我更合適做對照組的嗎?


 


這叫上兵伐謀。


 


我媽瞬間理解了我的用意,可須臾之間眼神便又黯淡下去。


 


「可、可你上哪去找個各方面都好的男朋友呢?要是能說找就找,你也不會寡到現在了。」


 


「找不到我可以僱一個嘛,現在這年頭,滑雪都可以僱帥哥抱著滑,還有什麼不能的?」


 


就連人選我都有現成的。


 


單位新來的實習生弟弟,帥氣奶狗型,天天跟我屁股後面「姐姐、姐姐」地叫得親熱。


 


讓他陪我演一出戲應該不是問題。


 


2


 


果然這話我跟孟九思一說他就同意了,搶答的那種。


 


於是我開始布局,從朋友圈開始。


 


我把安靜和我爸媽拉到同一個分組裡,先是發了一張梵克雅寶的手鏈,又發了一張 Cucci 包包試背的照片。


 


照片角角裡似是不小心露出一隻男生的手臂,挎著我的舊包包。


 


果然在我又發了幾條深夜感悟之後,安靜不安靜了。


 


【姐你戀愛了?什麼時候帶回來給我看看,讓我給你把把關?】


 


我心想,就你那眼光,拉倒吧你!


 


但我依然答應得痛快,給她編造我莫須有的戀愛過程時,順便也套一套她的話。


 


畢竟是從小一個被窩睡出來的親姐妹,沒過多大會兒她就對我放下戒備,敞開了心扉。


 


【姐你幫我出出主意,我怎麼才能讓他爸媽喜歡我呢?現在我總覺得他爸媽不喜歡我,對我也沒有好臉色。那天我和袁毅新吵架他動手打我,他們也沒來攔著。


 


【他還打你了?】


 


我險些從床上蹦下去,從小我爹媽都沒舍得打一下的寶貝疙瘩,隻挨過我一個人的打。


 


那黃毛有什麼資格和我相提並論?


 


可這傻丫頭竟然還覺得是自己不對。


 


【可能是那天我不舒服,沒主動去洗碗吧,也不能全怪袁毅新,我自己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想讓他父母喜歡我,我確實需要做得更好一點,總有一天能感動他們。】


 


天知道,我看到這句話的時候真是瞬間覺得——


 


那小子打輕了,還沒把她打醒。


 


人教人教不懂,事教人一次清。


 


於是我就著她的話頭跟著抱怨:【孟九思的父母也有點不同意呢,嫌我歲數比他大,現在啊我是真能理解你了!】


 


人們總喜歡把同病相憐的人拉成統一戰線。


 


先站在一個起跑線上,然後讓她發現自己處處被別人比下去,心理的不平衡才會一點點堆積,最終有爆發的一天。


 


這就是我的計謀。


 


果然安靜興衝衝打來了語音。


 


「咱們兩個一起努力,堅持下去不放棄,就一定能獲得真愛。」


 


說著她又猶豫:「可是爸媽那裡……」


 


「爸媽那裡你不用擔心,他們也是希望你幸福,你這麼優秀的女孩子,我們從小疼到大的寶貝值得最好的,你懂嗎?」


 


黃毛會 PUA,那我就給她反向 PUA,不斷拉大寧靜內心的差距。


 


我們給她灌輸——你很好,你很棒,你值得這世上最美好的東西。


 


然後黃毛八成會告訴她——你不行,

你差勁,你應該懂事委屈一下自己。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3


 


過了半個月,我借了同學的奢華求婚圖,想把我和孟九思 P 上去。


 


讓孟九思跟我擺拍的時候他還挺不樂意。


 


「姐姐幹嘛作假,咱也找場地拍一套不就行了嘛!」


 


我直接給他一爆慄:「那得多少錢啊,你以為我的錢是大風刮來的?」


 


他收起锆石鑽戒,拍著胸脯站起身來:「姐姐沒錢,我有啊!」


 


「那也不能白白浪費在這種地方,做個樣子而已。」


 


「可是我……」


 


他嘟囔什麼我沒聽清楚,就被我摁著拍了幾組照片,然後拿去找專業人員盡量 P 得毫無痕跡。


 


我發在了隻有我們一家四口的群裡。


 


安靜有點酸溜溜:【我這未來的姐夫真不錯呢!


 


我爸媽適時添油加醋:【你們都是我們的孩子,都是最優秀的寶貝,爸媽希望你們一個比一個幸福。】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這句「一個比一個」真是S人誅心。


 


你們以為這就完了嗎?當然沒有!


 


安靜懷孕已經兩個多月,多拖一天,打胎對她身體的傷害就多一分。


 


所以我要拽著她去看婚紗和婚慶了。


 


我們是同一個爹生媽養的,從小用同樣的東西長大,從沒有過我好她次的時候。


 


我就不信她看到我結婚的奢華配置,自己會不動心?


 


我本來沒想讓孟九思去的。


 


原本就是白嫖他幫忙的事兒,沒理由這些事還讓人家跟著跑。


 


可他非要一起,理由還相當有道理。


 


「挑婚紗看婚慶當然要兩口子一起啊,

到時候姐姐說什麼我都依你,給足姐姐面子,這才顯出我多疼姐姐,才能事半功倍不是嗎?」


 


他挺起胸膛抻了抻衣角,頂著一張帥到人跡罕至的臉:


 


「而且我這個形象氣質往那一站,不說九成九,起碼八成八的小伙子都要被我比下去,絕對不給姐姐丟臉!」


 


他一口一個姐姐,黏膩膩奶呼呼。


 


再配上一張毫無誇張成分的臉,我就有點暈乎。


 


說實話黃毛長得也不醜,但比起孟九思那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到了約好的時間,他開了一輛法拉利小跑車過來。


 


兩座的。


 


我還在狐疑,孟九思坦然聳肩:「我借的。」


 


「隻有兩個座位,坐不下第三個人。這樣姐姐的妹妹就隻能讓男朋友來接或者自己回去,不管怎麼樣,心理的不平衡是一定有了的,

我這一招挺狠吧!」


 


「快誇誇我,誇誇我!」


 


他得意邀功的樣子,好像小狗。


 


「可你實習工資才那麼點,租車多少錢我現在轉給你。」


 


「著什麼急,等事兒辦完以後一塊兒算。」


 


「也行。」


 


等到了婚紗店,我就在接待廳等安靜。


 


孟九思闲不住,自己先去店裡瞎轉,我也沒攔著他。


 


結果他搞了一套西裝出來,更顯得他身材颀長挺拔,讓人垂涎。


 


等安靜到的時候,看到孟九思就肉眼可見地震驚。


 


「這就是姐夫?」


 


「孟九思,你叫我九思就好。」


 


安靜明顯地局促不好意思,往我身邊靠了靠。


 


「你這個名字取得真好。」


 


「謝謝。」


 


我握住她的手,

讓她很自然地發現我的鑽戒和手鏈。


 


我故意戴在同一隻手上的,假貨。


 


那也花了我小一千塊錢,隻為不要假得太離譜。


 


肯定蒙不了內行人,但以我家的經濟條件,我篤定她認不出來。


 


果然安靜捧著我的手停住了視線。


 


我實在不會假裝嬌羞,隻好捂嘴幹咳掩飾尷尬,嘚瑟地一抬下巴:「他買的,不收不幹。」


 


她並沒有接我的話。


 


但餘光中我瞥見安靜抿緊嘴唇,倔強又委屈。


 


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捏得骨節有些發白。


 


等到了選婚紗環節,琳琅滿目的婚紗進一步刺激她本就已經不怎麼平衡的神經。


 


她的眼底透出抑制不住的渴望。


 


首飾、求婚都沒有已經夠憋屈的了,不能連婚紗都沒有吧。


 


她才十九歲,

又身陷愛河不能自拔,怎麼會不希望自己也穿上美麗的婚紗?


 


我拼命壓住快要起飛的嘴角,畢竟這出戲還沒唱完。


 


這樣的對比一個接著一個,我就不信她心裡不難受!


 


換誰誰不難受?


 


店員根據我的身材氣質推薦,試穿以後身邊再站上玉樹臨風的孟九思,美得連我自己都想誇自己一句。


 


但我還沒忘自己是幹啥來的。


 


我給孟九思使眼色,故作為難:「這也太貴了吧?」


 


他很有眼力見兒地跟上:「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該花就錢就是要花,不能省這點錢讓別人以為我不重視姐姐。」


 


「诶?」我突然一拍腦門,「安靜不是也要結婚了嗎,不如咱們一起定,也許可以便宜點。」


 


店員頗有眼色地接過話頭:「如果兩對新人一起預訂可以按團購價,

打八五折。」


 


「怎麼樣怎麼樣?」


 


我滿臉期待著捅捅安靜:「咱倆從小啥都一樣,幹脆結婚也弄一樣的,誰也不會被親戚看笑話。而且打了八五折就沒有很貴了,五千多塊錢而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