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電話掛斷,將陸馳歇斯底裡的悲鳴聲隔絕。


12


 


我轉身抱住江嶼白的腰,將臉埋入他溫暖的懷抱,悶聲問道。


 


「你都知道了?」


 


「嗯,一年前我的意識就跟隨在你身邊了,看見了很多事情。」


 


「對不起阿妍,是我讓你受了這麼多苦……」


 


他將我攬得更緊,微微顫動的抽噎聲暴露了他的情緒,濃密的眼睫掃在我耳側,痒痒的。


 


我搖搖頭,抬手撫摸他俊秀的眉眼:


 


「如果不是你保護我,我可能已經S了,三年前我遭遇襲擊,該付出代價的另有其人。」


 


「我收集到了那群人其他的犯罪證據,而主謀,是沈家沈邱銘,也是沈靜溪的哥哥。」


 


「那年出事後,沈家立馬出國,這些年沈邱銘也不安分,

洗錢、違法經營、買兇S人,隻可惜都被沈家找人壓下來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這個。」


 


我將系統給我的監控視頻還有這些年收集的證據遞給他,視頻我沒敢打開看,但找人鑑定過,用於證據沒問題。


 


我和他都不是什麼純善的人。


 


我們絕不會放過當年作惡的人。


 


13


 


接下來一段時間,陸馳消停了,但陸念念和沈靜溪的消息倒是不斷。


 


陸念念如同她哥哥一樣發瘋了,她倒打一耙,指責我拋棄了她和她哥。


 


消耗盡了我對她的最後一點感情。


 


沈靜溪則指責我插足她的感情。


 


我換了一個號碼。


 


沈靜溪更沒有必要回,我不想打草驚蛇。


 


一年後,江嶼白在藝術界的名聲越來越響亮。


 


我借他的影響力不斷發展。


 


同時,我利用公司不斷針對沈家在國外的企業,尤其是沈邱銘名下的勢力。


 


在沈家勢微時,我和江嶼白聯合其他受害者起訴了他。


 


在全球知名律師的幫助下,他很快被判了終身監禁。


 


庭審結束,沈邱銘被判了S刑,沈家人在法庭怒斥不公平。


 


他們轉頭用仇恨的目光看著我,我毫不猶豫投以勝利的目光。


 


沈母氣得要上前打我,被沈靜溪攔住,但嘴裡依舊罵罵咧咧。


 


江嶼白護著我離開,眼神警告地看著他們。


 


其他受害者的家屬看不過他們這副受害者的嘴臉,衝上去和他們撕打起來。


 


趕來的媒體將這難堪的場面拍下,沈氏再無回轉的餘地。


 


13


 


事情了結,

江嶼白在海邊向我求婚。


 


一向從容自得的他此刻神色緊張地看著我,海風將他額前的發絲吹得繚亂。


 


我毫不猶豫地將手遞給他,合尺寸的戒指戴在手上的那一刻,我才真切感受到我和他的緣分在延續著,而不是幻想的美夢。


 


在我們即將領證的前一天,我出門辦事。


 


才走沒多久,就被人捂住嘴,還沒掙扎,鼻尖嗅到刺鼻的藥水味,瞬間四肢無力昏迷過去。


 


醒來時眼前一片漆黑,腦子昏沉,四肢無力。


 


我逼迫自己冷靜下來,突然,一道熟悉的呼吸聲傳入耳中。


 


是陸馳!


 


14


 


他一言不發,起身將門打開一條縫,微黃的燈光漫進來。


 


我透過縫隙看去,發現是在陸家!


 


陸馳背光站著,臉面朝我,我看不清他的臉,

隻能感受到他的眼睛SS盯著我。


 


我渾身汗毛豎起,危機感彌漫在房間裡。


 


周圍十分寂靜,我雙手在四處摸索能夠防身的東西。


 


我和他無聲對峙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陸馳的身軀轟然倒下,摔在我身側,發出一聲悶響。


 


我下意識將他踹下床,他發出一聲悶哼後,沒了動靜。


 


我俯身觀察,確認他沒動靜了。


 


我摸黑準備離開房間,腳踝卻被他下意識抓住。


 


還好他昏過去了,輕踹一下就松開了。


 


察覺到我的離開,陸馳將高大的身軀蜷縮起來,雙手環抱自己,不斷顫抖。


 


他嘴裡喃喃道:


 


「謝妍……別走,我怕黑……」


 


強撐著身體走到樓下,

一樓出口有人看守,窗戶被人封S。


 


我才意識到這裡裝修風格大變。


 


如果不是我在這裡待了三年,熟悉布局,還真的認不出來。


 


還沒走幾步,又被人強行帶回房間。


 


15


 


不知道在這裡待了多久。


 


我的身體一直保持著走幾步就要倒下的狀態,根本沒有力氣反抗或逃跑,隻能每天面對陸馳。


 


陸馳仿佛將自己囚禁在那三年裡,每天自虐一般,在我身邊說三年裡他有多愛我,對我有多好,對我的反駁置若罔聞。


 


有些事情我都不記得了,他還能反復說好幾遍,連那天的天氣是晴是雨都記得。


 


可假的就是假的。


 


他也曾在深夜抱著我的被角哭泣,求我愛他,嗚咽聲把我吵得昏昏沉沉。


 


我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天,

隻能趁陸馳不注意藏起來一把叉子。


 


與其一直陷進被動的局面,不如搏一搏。


 


我沒想到變化來得這麼快。


 


樓下的警鳴聲和喧鬧聲將我吵醒。


 


我知道是江嶼白來了。


 


陸馳卻像早有預料一般,將臉塞入我手心不斷磨蹭。


 


「如果從來沒有江嶼白,你會不會……」


 


我回答得很幹脆:「不會!」


 


「我不會喜歡一個以別人痛苦為樂的人。」


 


我第一次知道人的喉嚨也能發出類似獸類絕望的悲鳴聲。


 


但我不在乎,我的手心逐漸湿潤,陸馳瘦弱的脊背不斷顫抖,留下一句「對不起」後,跌跌撞撞地下樓。


 


當我以為一切即將結束的時候,脖子傳來一絲刺痛的涼意,我對上沈靜溪發狠的雙眼。


 


餘光瞥見她身後的陸念念,難怪當初系統對我說任務艱難,我以為是忍受陸馳一個瘋子,結果瘋子身邊都是瘋子。


 


沈靜溪將我扯到天臺,日光打在我眼皮上,刺得我睜不開眼。


 


「阿妍!」江嶼白焦急沙啞的聲音傳來,我側頭辨別他的方位。


 


「沈靜溪你放開她!」


 


15


 


被警察押著的陸馳看到這一幕目眦盡裂。


 


他拼命想掙脫身後的束縛,卻隻能眼睜睜看著我被挾持。


 


伴隨陸馳嘶吼聲的,是對準沈靜溪的槍口。


 


她瑟縮了一下,握著刀的手更加用力,鮮紅的血從我脖頸流下。


 


警察的警告聲讓她的身體都在顫抖。


 


「我不能理解,你這樣做是因為什麼?陸馳?還是沈家?」


 


她靠在我身後,

噴出一口怒氣,惡狠狠地諷刺道:


 


「陸馳?我是喜歡他,但這並不能讓我為他放棄一切!」


 


「但是你把他搶走了!他就算是個廢品也該是我的!」


 


「我同意你前面的話,我從來不覺得為自己活是什麼羞恥的事情,我甚至欣賞你的野心。」


 


沈靜溪愣了一下,隨即更加瘋狂地吼道:


 


「可你毀了我的未來!毀了我哥!我有野心有什麼用!我這輩子就是要過好!」


 


我嗤笑一聲,繼續道:


 


「你的未來是你哥毀的,是你父母毀的,也是你自己毀的。」


 


「你目光短淺!我要是你,當初就想盡辦法把沈邱銘送入監獄,將企業握在自己手裡!再利用陸馳對你的情意,沒準還能將陸氏拿下!」


 


「就算我不動他,他犯下的罪能永遠瞞著嗎?這隻是時間問題,

你想落到和他一樣的下場嗎?」


 


「可是那是我哥,他做了再多錯事,也是從小哄著我的哥哥……」


 


沈靜溪崩潰痛哭,那雙眼眸再也盛不起高傲,我乘勝追擊:


 


「你現在放開我,我會籤下諒解書。」


 


「我不信……」


 


「無論你信不信,我對你從來沒有過惡意。」


 


良久,脖子上的刀刃離開,我才發覺渾身都是冷汗,不遠處藏身的警察見狀立刻往我們這處跑來。


 


「去S!」


 


「念念不要!」


 


一直安靜當輔助的陸念念,上前一步想將我推下樓去。


 


手腕卻被我手裡的叉子穿透。


 


絕境中爆發的力氣大得我自己都震驚。


 


下一秒我就落入江嶼白的懷裡,

我被他消瘦的身軀硌到,猛然抬頭,發覺他瘦了許多。


 


陸念念痛得涕泗橫流,身子被警察鉗制住,但不妨礙她怨毒的眼睛SS盯著我。


 


「謝妍!你該S!」


 


我上前狠狠給了她一巴掌:「該S的是綁架犯和白眼狼,跟我沒關系。」


 


「我會活得很好,而你和陸馳一定會進監獄。」


 


16


 


我向來守諾,陸馳和陸念念都進了監獄。


 


我給沈靜溪籤下了諒解書,但也毫不留情地將沈氏吞並。


 


沈母和沈父離婚,帶著沈靜溪回到娘家生活。


 


從大小姐變成普通女孩,這樣的落差讓她幾乎瘋魔。


 


她改恨上了陸家兄妹,成為唯一一個探監他們的人。


 


兄妹倆身體和精神遭受雙重折磨。


 


我看著一旁拼命健身,

練習格鬥術的江嶼白嘆了口氣,我眼裡的白楊樹貴公子要變成肌肉男了。


 


綁架那件事情幾乎成了他的心魔,畫展不開了,日日夜夜守著我。


 


出行保鏢也是三步一個,而他自己則是寸步不離。


 


我知道他病了,心裡的病。


 


江嶼白比我更清楚他的狀況,他從來沒有將情緒外顯過。


 


他的精神一直很緊繃,直到我在後院開闢了一個菜園,接著往家裡領養了幾隻貓狗。


 


他一向是個負責的人,我隻管撒下種子,後續都由他承包。


 


兩年後,後院已經碩果累累,貓狗也個個體型勻稱,毛色光滑。


 


隻是再次在大眾面前亮相時,他一身飽滿的肌肉讓人驚掉下巴,我餘光瞥見他鼓起的胸膛,手心發痒。


 


17


 


我和江嶼白舉辦婚禮的第二天,

陸馳在監獄自S被救回,腦損傷成了植物人,再沒有醒來的可能。


 


收到消息這天,我沉默了片刻,有些五味雜陳。


 


一旁的江嶼白微笑著,正催促我一起去給救助的流浪狗接生。


 


半個小時後,初升的太陽打在柔軟的小窩裡,力竭的狗媽媽友好地舔了舔我和江嶼白的手心,圓溜溜的眼睛裡都是信任和期待。


 


守了一晚上的我們,也身心俱疲地癱坐在地上,對視的眼裡是幸福與驕傲。


 


如我所說,我會活得很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