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電話掛斷,將陸馳歇斯底裡的悲鳴聲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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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抱住江嶼白的腰,將臉埋入他溫暖的懷抱,悶聲問道。
「你都知道了?」
「嗯,一年前我的意識就跟隨在你身邊了,看見了很多事情。」
「對不起阿妍,是我讓你受了這麼多苦……」
他將我攬得更緊,微微顫動的抽噎聲暴露了他的情緒,濃密的眼睫掃在我耳側,痒痒的。
我搖搖頭,抬手撫摸他俊秀的眉眼:
「如果不是你保護我,我可能已經S了,三年前我遭遇襲擊,該付出代價的另有其人。」
「我收集到了那群人其他的犯罪證據,而主謀,是沈家沈邱銘,也是沈靜溪的哥哥。」
「那年出事後,沈家立馬出國,這些年沈邱銘也不安分,
洗錢、違法經營、買兇S人,隻可惜都被沈家找人壓下來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這個。」
我將系統給我的監控視頻還有這些年收集的證據遞給他,視頻我沒敢打開看,但找人鑑定過,用於證據沒問題。
我和他都不是什麼純善的人。
我們絕不會放過當年作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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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一段時間,陸馳消停了,但陸念念和沈靜溪的消息倒是不斷。
陸念念如同她哥哥一樣發瘋了,她倒打一耙,指責我拋棄了她和她哥。
消耗盡了我對她的最後一點感情。
沈靜溪則指責我插足她的感情。
我換了一個號碼。
沈靜溪更沒有必要回,我不想打草驚蛇。
一年後,江嶼白在藝術界的名聲越來越響亮。
我借他的影響力不斷發展。
同時,我利用公司不斷針對沈家在國外的企業,尤其是沈邱銘名下的勢力。
在沈家勢微時,我和江嶼白聯合其他受害者起訴了他。
在全球知名律師的幫助下,他很快被判了終身監禁。
庭審結束,沈邱銘被判了S刑,沈家人在法庭怒斥不公平。
他們轉頭用仇恨的目光看著我,我毫不猶豫投以勝利的目光。
沈母氣得要上前打我,被沈靜溪攔住,但嘴裡依舊罵罵咧咧。
江嶼白護著我離開,眼神警告地看著他們。
其他受害者的家屬看不過他們這副受害者的嘴臉,衝上去和他們撕打起來。
趕來的媒體將這難堪的場面拍下,沈氏再無回轉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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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了結,
江嶼白在海邊向我求婚。
一向從容自得的他此刻神色緊張地看著我,海風將他額前的發絲吹得繚亂。
我毫不猶豫地將手遞給他,合尺寸的戒指戴在手上的那一刻,我才真切感受到我和他的緣分在延續著,而不是幻想的美夢。
在我們即將領證的前一天,我出門辦事。
才走沒多久,就被人捂住嘴,還沒掙扎,鼻尖嗅到刺鼻的藥水味,瞬間四肢無力昏迷過去。
醒來時眼前一片漆黑,腦子昏沉,四肢無力。
我逼迫自己冷靜下來,突然,一道熟悉的呼吸聲傳入耳中。
是陸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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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言不發,起身將門打開一條縫,微黃的燈光漫進來。
我透過縫隙看去,發現是在陸家!
陸馳背光站著,臉面朝我,我看不清他的臉,
隻能感受到他的眼睛SS盯著我。
我渾身汗毛豎起,危機感彌漫在房間裡。
周圍十分寂靜,我雙手在四處摸索能夠防身的東西。
我和他無聲對峙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陸馳的身軀轟然倒下,摔在我身側,發出一聲悶響。
我下意識將他踹下床,他發出一聲悶哼後,沒了動靜。
我俯身觀察,確認他沒動靜了。
我摸黑準備離開房間,腳踝卻被他下意識抓住。
還好他昏過去了,輕踹一下就松開了。
察覺到我的離開,陸馳將高大的身軀蜷縮起來,雙手環抱自己,不斷顫抖。
他嘴裡喃喃道:
「謝妍……別走,我怕黑……」
強撐著身體走到樓下,
一樓出口有人看守,窗戶被人封S。
我才意識到這裡裝修風格大變。
如果不是我在這裡待了三年,熟悉布局,還真的認不出來。
還沒走幾步,又被人強行帶回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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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在這裡待了多久。
我的身體一直保持著走幾步就要倒下的狀態,根本沒有力氣反抗或逃跑,隻能每天面對陸馳。
陸馳仿佛將自己囚禁在那三年裡,每天自虐一般,在我身邊說三年裡他有多愛我,對我有多好,對我的反駁置若罔聞。
有些事情我都不記得了,他還能反復說好幾遍,連那天的天氣是晴是雨都記得。
可假的就是假的。
他也曾在深夜抱著我的被角哭泣,求我愛他,嗚咽聲把我吵得昏昏沉沉。
我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天,
隻能趁陸馳不注意藏起來一把叉子。
與其一直陷進被動的局面,不如搏一搏。
我沒想到變化來得這麼快。
樓下的警鳴聲和喧鬧聲將我吵醒。
我知道是江嶼白來了。
陸馳卻像早有預料一般,將臉塞入我手心不斷磨蹭。
「如果從來沒有江嶼白,你會不會……」
我回答得很幹脆:「不會!」
「我不會喜歡一個以別人痛苦為樂的人。」
我第一次知道人的喉嚨也能發出類似獸類絕望的悲鳴聲。
但我不在乎,我的手心逐漸湿潤,陸馳瘦弱的脊背不斷顫抖,留下一句「對不起」後,跌跌撞撞地下樓。
當我以為一切即將結束的時候,脖子傳來一絲刺痛的涼意,我對上沈靜溪發狠的雙眼。
餘光瞥見她身後的陸念念,難怪當初系統對我說任務艱難,我以為是忍受陸馳一個瘋子,結果瘋子身邊都是瘋子。
沈靜溪將我扯到天臺,日光打在我眼皮上,刺得我睜不開眼。
「阿妍!」江嶼白焦急沙啞的聲音傳來,我側頭辨別他的方位。
「沈靜溪你放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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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警察押著的陸馳看到這一幕目眦盡裂。
他拼命想掙脫身後的束縛,卻隻能眼睜睜看著我被挾持。
伴隨陸馳嘶吼聲的,是對準沈靜溪的槍口。
她瑟縮了一下,握著刀的手更加用力,鮮紅的血從我脖頸流下。
警察的警告聲讓她的身體都在顫抖。
「我不能理解,你這樣做是因為什麼?陸馳?還是沈家?」
她靠在我身後,
噴出一口怒氣,惡狠狠地諷刺道:
「陸馳?我是喜歡他,但這並不能讓我為他放棄一切!」
「但是你把他搶走了!他就算是個廢品也該是我的!」
「我同意你前面的話,我從來不覺得為自己活是什麼羞恥的事情,我甚至欣賞你的野心。」
沈靜溪愣了一下,隨即更加瘋狂地吼道:
「可你毀了我的未來!毀了我哥!我有野心有什麼用!我這輩子就是要過好!」
我嗤笑一聲,繼續道:
「你的未來是你哥毀的,是你父母毀的,也是你自己毀的。」
「你目光短淺!我要是你,當初就想盡辦法把沈邱銘送入監獄,將企業握在自己手裡!再利用陸馳對你的情意,沒準還能將陸氏拿下!」
「就算我不動他,他犯下的罪能永遠瞞著嗎?這隻是時間問題,
你想落到和他一樣的下場嗎?」
「可是那是我哥,他做了再多錯事,也是從小哄著我的哥哥……」
沈靜溪崩潰痛哭,那雙眼眸再也盛不起高傲,我乘勝追擊:
「你現在放開我,我會籤下諒解書。」
「我不信……」
「無論你信不信,我對你從來沒有過惡意。」
良久,脖子上的刀刃離開,我才發覺渾身都是冷汗,不遠處藏身的警察見狀立刻往我們這處跑來。
「去S!」
「念念不要!」
一直安靜當輔助的陸念念,上前一步想將我推下樓去。
手腕卻被我手裡的叉子穿透。
絕境中爆發的力氣大得我自己都震驚。
下一秒我就落入江嶼白的懷裡,
我被他消瘦的身軀硌到,猛然抬頭,發覺他瘦了許多。
陸念念痛得涕泗橫流,身子被警察鉗制住,但不妨礙她怨毒的眼睛SS盯著我。
「謝妍!你該S!」
我上前狠狠給了她一巴掌:「該S的是綁架犯和白眼狼,跟我沒關系。」
「我會活得很好,而你和陸馳一定會進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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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來守諾,陸馳和陸念念都進了監獄。
我給沈靜溪籤下了諒解書,但也毫不留情地將沈氏吞並。
沈母和沈父離婚,帶著沈靜溪回到娘家生活。
從大小姐變成普通女孩,這樣的落差讓她幾乎瘋魔。
她改恨上了陸家兄妹,成為唯一一個探監他們的人。
兄妹倆身體和精神遭受雙重折磨。
我看著一旁拼命健身,
練習格鬥術的江嶼白嘆了口氣,我眼裡的白楊樹貴公子要變成肌肉男了。
綁架那件事情幾乎成了他的心魔,畫展不開了,日日夜夜守著我。
出行保鏢也是三步一個,而他自己則是寸步不離。
我知道他病了,心裡的病。
江嶼白比我更清楚他的狀況,他從來沒有將情緒外顯過。
他的精神一直很緊繃,直到我在後院開闢了一個菜園,接著往家裡領養了幾隻貓狗。
他一向是個負責的人,我隻管撒下種子,後續都由他承包。
兩年後,後院已經碩果累累,貓狗也個個體型勻稱,毛色光滑。
隻是再次在大眾面前亮相時,他一身飽滿的肌肉讓人驚掉下巴,我餘光瞥見他鼓起的胸膛,手心發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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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江嶼白舉辦婚禮的第二天,
陸馳在監獄自S被救回,腦損傷成了植物人,再沒有醒來的可能。
收到消息這天,我沉默了片刻,有些五味雜陳。
一旁的江嶼白微笑著,正催促我一起去給救助的流浪狗接生。
半個小時後,初升的太陽打在柔軟的小窩裡,力竭的狗媽媽友好地舔了舔我和江嶼白的手心,圓溜溜的眼睛裡都是信任和期待。
守了一晚上的我們,也身心俱疲地癱坐在地上,對視的眼裡是幸福與驕傲。
如我所說,我會活得很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