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從那以後，我身上的眼珠就很少往下掉了！」
「據說那位 BOSS 被外派出門、開拓新遊戲場地了。」
「可惜去了幾十年，一直沒有音訊。」
9
「所以局姐繼任 BOSS 之後，就 24 小時開放副本，等她回來。」
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我繼續進貨開店。
生活重回平靜。
偶爾有玩家會路過超市，但看到我都繞路走。
雖然他們並不知道超市裡發生了什麼。
但劉哥曾在獎金榜上待了很長一段時間。
他和隊友S在了這裡，足以說明超市的恐怖。
誰也不敢再來挑戰。
我也松了口氣。
畢竟我的顧客們可比玩家有禮貌多了。
不小心滴了一滴血在地板上，顧客都會立刻擦幹淨，向我道歉。
每次請我進貨的時候，他們的語氣都十分客氣。
而我也會在能力範圍內給他們找到所有想要的貨。
漸漸的，我的生意越來越好。
幾天後，我拿到了升職申請書。
但奇怪的是，「晉升職位」一欄被塗抹了。
我並不知道自己即將升到什麼職位。
但我想，升職後工資肯定會變高。
這就夠了。
一個月後，我收到了第一筆工資。
我毫不猶豫地帶著銀行卡去了醫院，為我昏迷的媽媽續費。
我的爸爸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
媽媽在我六歲的時候就陷入昏迷了，
隻能靠機器供養維持生命。
好在媽媽留下了一筆錢，足夠維持她的生命。
可是隨著時間推移，錢被花光了。
我剛剛畢業，掙不到太多錢。
隻能铤而走險，參加如今全球風靡的「恐怖遊戲」。
通關遊戲，就能得到幾萬甚至幾億的獎金。
雖然我沒能成功參加遊戲，但結果是好的。
我得到了一份穩定且高薪的工作，保住了媽媽的命。
可惜好景不長。
這天我在超市理貨時，突然走進來一隊玩家。
他們手裡沒有武器，但眼神裡卻寫滿了惡意。
「你叫陳然，對吧？」
我微微皺眉。
不等我回答，他們又問：
「你媽媽叫陳阿寧，在城東醫院 309 監護病房，
沒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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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抬起頭。
他們怎麼知道？！
為首的玩家笑了笑：「別以為隻有你能跟 NPC 交朋友。」
「我們就不能買通 NPC 嗎？」
「聽說你S了獎金榜上的劉哥。」
「你應該知道遊戲規則，擊S玩家後，對方的獎勵歸自己所有。」
「想來劉哥的三千八百萬獎金，也到你手裡了吧？」
我神色警惕：「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劉哥是 BOSS SS的，我全程沒動手。」
對方嗤笑一聲。
「你覺得我會信？」
「S了劉哥就能得到那麼多獎金，你會舍得讓 BOSS 動手嗎？」
「更別說你還有個昏迷的老媽。」
「實不相瞞，
我的人現在已經到了你老媽的床前。」
「如果你還不肯交出獎金，那……我就隻好讓他們拔掉呼吸機了。」
我聽到這話，立刻飛快下線。
回到現實後，我取出了卡裡的所有錢趕去了醫院。
果然有三個人圍在我媽床前。
他們手裡捏著呼吸管，朝我威脅地笑了笑。
我聲音發顫，將手裡的錢全都遞過去：「我隻有這麼多錢。」
「我進遊戲是去打工的，劉哥的獎金真沒落到我頭上！」
為首的男人卻急了：「三萬塊？你打發要飯的呢？」
我苦苦哀求。
他們還是沒有選擇放過我。
三人一下子扯掉了呼吸管，又把呼吸機的插頭拔掉。
我尖叫著撲過去，卻被他們攔住。
「這就是騙我們的下場！」
我拼命掙扎。
下一秒，我卻看見我媽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外面的天迅速變紅，一陣詭異的「嘀嗒」、「嘀嗒」聲響徹天際。
三人一愣，對視一眼。
其中一人跑到窗邊，抬頭看向天空。
下一秒，他癱軟在地，眼神空洞。
仿佛被抽走了靈魂。
11
我則借著窗戶的反光，看到了天空的異變。
天上的太陽……
變成了和超市牆上同款的時鍾。
熟悉的機械女聲響起：
「叮咚！詭異降臨倒計時三天。」
「三天後，該世界將被遊戲公司納入新副本。」
「獎金榜排名一萬開外的玩家，
屆時將被清理哦！」
匪夷所思的事情就這麼發生了。
另外兩人面面相覷，從彼此的臉上看到了驚恐和絕望。
他們親身體驗過遊戲的恐怖。
而眼前的一切告訴他們，這些都是真的。
三天後，詭異真的會降臨在整個世界。
如果不能登上獎金榜前一萬，就會被清除掉。
兩人奪門而出，急著回家刷副本得獎勵。
而我立刻衝到媽媽床邊，卻驚訝地發現媽媽的生命體徵趨於平穩。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全世界陷入了癲狂。
醫院已經不再安全。
我將媽媽帶回了家，放到了熟悉的床上。
我抬頭看了眼滿牆的手辦，輕聲道：「媽媽，你最喜歡的東西都在你身邊。」
說著，我將最新款的盲盒放到了床頭櫃上。
媽媽一直有收集手辦的習慣。
在我出生之前，爸爸每次發工資，都會第一時間買下最新款手辦送給媽媽。
但我出生後，為了給我更好的生活保障，她就沒再繼續收集。
我想，如果她醒了，一定能和局姐有很多話聊。
我拉上窗簾，鎖上房門。
外面很多人已經瘋了。
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在遊戲裡S人太慢，畢竟開一次副本隻能同時進入幾百個人。
於是他們將視線移到了現實中。
S一個，就少一個競爭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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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還有人維護秩序。
物業經理在群裡發信息，他說他會保護大家。
結果第二天，樓上的住戶在群裡崩潰發語音條：「大家千萬不要給經理任何信息！
」
「我老公告訴了經理自己的玩家信息，結果被蹲守……」
語音條還沒放完，就被物業經理撤回了。
一行小字出現在屏幕上：
「該住戶已被踢出群聊。」
緊接著全員被禁言。
物業經理發出信息：「大家不要恐慌，請將玩家信息告訴我，我會盡力保護大家的[微笑]。」
我閉了閉眼，挪動沙發擋住了門。
然而下一秒，敲門聲突然響起。
外面是物業經理循循善誘的聲音：「是陳女士嗎？」
「聽說你在遊戲裡得到了很不錯的名次，我們這邊需要收集一下你的玩家信息，包括出生點等等。」
「這樣我們可以在遊戲裡組隊，一起贏獎金活下來。」
我捂住嘴，
盡量不發出聲音。
門外的物業經理卻笑了一聲：「陳女士，請不要假裝不在家。」
「我們來之前看過監控，你昨天把你媽媽帶回家之後，就沒出過門了。」
「你媽媽不是生病了嗎？」
「打開門，我們社區有醫療設施，可以給你媽媽提供治療。」
「請你一定要相信我們啊。」
「詭異就快要降臨了，我們要團結一致才行！」
「……」
他們開始撞門了。
我後背抵著門，看著臥室裡昏迷的媽媽，閉上眼睛。
人間煉獄，還不如恐怖遊戲。
人類自相殘S起來，比鬼怪還要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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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一眾 BOSS 聚集在空蕩蕩的超市裡，
茫然地互相看了看。
「……陳老板呢？」
「陳老板上班一向準時的，就算進貨日不開店，也會提前跟我們說。」
「現在已經兩天沒上班了，肯定不對勁！」
「難道又有玩家來騷擾陳老板了？」
其中一個 SSS 級 BOSS 跪坐在地，鬼哭狼嚎：「局姐要我今天就把盲盒帶回去啊，現在可怎麼辦！」
突然，他從懷裡掏出一張卡片。
「對了，局姐給了我這個！」
海妖嚼著最後一包勁辣小人幹湊過去：「定位卡？快看看陳老板在哪！」
下一秒，眾人面露難色。
「怎麼還在原來的世界？」
「肯定是遇到問題了！」
烏鴉大叫，撲稜著翅膀，掉了一地眼珠子。
「我們怎麼過去？」
女鬼眯了眯眼眶：「不是說那個世界要被收為新副本了嗎？要不……」
「我們去申請一下提前降臨？」
「我覺得可以。」
「就這麼幹！」
幾分鍾後，全遊戲副本同時停服，隻剩下一個局姐的副本。
玩家們陷入恐慌。
「怎麼回事？」
「遊戲是在逼我們進入必S局副本嗎？」
「這和自S有什麼分別！」
然而下一秒，最後一個副本也停服了。
玩家徹底絕望。
「果然隻是想清除我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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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業經理撬開了門鎖，開始強行闖入。
我突然有些喪氣。
我還能抵擋多久呢？
要不了幾分鍾，他們就會衝進來，把我和媽媽S掉。
我根本沒有反擊的能力。
或許求饒？他們會讓我S得利落一點？
可下一秒，我的視線再次落到臥室的媽媽身上。
不。
絕對不能這麼放棄。
媽媽昏迷前，曾經拉著我的手告訴我。
「無論發生了什麼，都要努力活下去。」
「媽媽永遠陪著你。」
這句話支撐著我一點點長大。
我不能辜負媽媽對我的期待。
即使結局已經注定，我也不能放棄最後的希望。
我立刻起身，衝到廚房拿起菜刀，擋在臥室門口。
門外的人闖了進來。
看見我手裡拿刀，經理不在乎地笑了笑：
「小姑娘，
你這是何苦呢？」
「反正都得S，不如進入遊戲，被我們SS。」
「這樣獎金歸我們，你還能積點德。」
「到時候我們幫你照顧你媽媽，怎麼樣？」
我咬著後槽牙：「你做夢。」
「你說的，反正都得S。」
「你們想S我，我怎麼也得帶一個一起走！」
他們似乎沒想到我有這麼大決心，一時誰都不敢上前。
就在此時，天空中再次傳來機械女聲。
「叮咚！經過多名 BOSS 聯合申請，公司批準詭異提前降臨~」
「請做好準備。」
「3、2、1……」
天空被撕裂，黑色的裂縫中無數隻眼睛爭先恐後地窺探著大地。
而我身後則傳來打哈欠的聲音。
「啊……我睡了好久……」
「我的乖寶寶小然，怎麼長得這麼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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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過頭，媽媽已經站起來了。
她穿著病號服，伸了個懶腰。
走到我面前，雙手託住我的臉。
用一種寵溺和虧欠的眼神打量著我。
「小然，你怎麼這麼瘦？」
「這些年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眼淚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不敢相信，媽媽居然能醒來。
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我扭頭一看，隻見經理提著斧頭朝我們砍來。
我下意識擋住了媽媽。
而媽媽卻伸出手指，輕輕一點。
眨眼間,
經理飛出去五米,狠狠地撞在牆上，滑落在地沒了呼吸。
我震驚地抬起頭。
媽媽朝我溫柔一笑：「小然好勇敢，居然想要保護媽媽呢！」
「媽媽好感動～」
她一把將我摟進懷裡，用力蹭了蹭。
還沒等我回過神，窗外便飛進來幾個熟悉的面孔。
「陳老板！你果真在這兒！」
「嗚嗚嗚，陳老板是不是遇到困難了？否則怎麼兩天都沒上線？」
「等會兒……你是誰？」
烏鴉身上的眼珠快速轉動著，打量著媽媽。
「你身上的味道很像 BOSS，但是為什麼我看不到你的等級？」
媽媽微微一笑：「好久不見,小烏鴉。」
「你的眼珠還會掉落嗎？」
烏鴉愣了一下，
緊接著開始激動地撲扇翅膀。
眼球哗啦啦掉了一地。
媽媽摸了摸下巴：「看來要送你新的膠水了。」
門外「哐當」一聲。
局姐的聲音傳來：「陳老板，我來救你了——」
她進門看到媽媽的瞬間，聲音戛然而止。
「……阿寧姐？」
局姐呆呆地走了兩步，聲音顫抖。
緊接著她「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一把抱住媽媽的腰。
「阿寧姐，我找了你好久啊嗚嗚嗚，你為什麼一直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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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得像個沒糖吃的小孩子,完全不符合她冰山美人 BOSS 的外表。
媽媽輕拍著她的後背：「別哭了，我也是不得已啦。」
媽媽緩緩講述。
當年她被外派出來，擴展遊戲副本。
卻在這個過程中和我爸爸相知相戀。
不久後她生下了我。
她希望我能體驗爸爸曾擁有過的正常生活。
所以我七歲那年，她選擇沉睡。
以此躲避遊戲公司的定位,延緩詭異降臨。
但可惜的是,一年前，遊戲公司還是找到了這個世界，並開始為詭異降臨做準備。
而呼吸機其實是被媽媽改造過的麻醉劑。
麻醉管被拔掉後,她有了蘇醒的跡象。
遊戲公司察覺到她的出現，便開始立刻著手降臨。
「說起來,我醒得正是時候呢。」
媽媽揉了揉我的腦袋。
「我的小然也長成 BOSS 了。」
我愣愣地伸出手指,指向自己：「啊？
誰？我？」
此時,局姐遞過來一張紙。
正是我曾經填寫過的升職申請。
「晉升職位」後面寫著：新副本 BOSS。
右下角是「同意晉升」的蓋章。
我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成為了我所在世界的 BOSS。
其他 BOSS 又高興又憂愁：「那超市怎麼辦？」
「誰來經營？」
媽媽笑道：「我會跟上級申請，在這個世界開一家超市。」
「你們隨時都可以來。」
BOSS 一陣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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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世界重歸平靜。
人們回歸了正常生活。
但他們絕對忘不了,三年前詭異降臨初始,世界失去秩序的癲狂模樣。
他們也不會忘記，是這個世界的 BOSS 選擇放棄清除計劃，
他們才得以存活。
從那以後,每個孩子記事起,就會被父母和社區人員耳提面命。
「絕對、絕對不能在任何一家超市撒潑。」
「否則誰都救不了你！」
對小孩子的嚇唬也變成了：「你再不聽話,我就帶你去超市！」
與此同時，新進入遊戲的玩家也發現了這個副本。
他們在論壇上激烈地討論：
「你們聽說了嗎？有一個很像正常世界的副本,我進去轉了一圈,根本沒遇到 BOSS！」
「據說那個 BOSS 還是 S 級的呢,好奇怪啊,是出 BUG 了嗎？」
2 樓發了一個流汗表情：「你就偷著樂吧,那個副本還有一隻 5s 級 BOSS！」
「不定時出沒,你要是敢對 S 級動手，5s 級就會暴走！」
6 樓卻說：「你們都隻知其一，真正可怕的是，有一次我在這個副本裡見到了十多隻 SSS 級以上的 BOSS！」
「還好當時它們對我沒興趣！」
樓下一陣嘲笑：「真的假的？怎麼可能同時出現那麼多 BOSS？」
幾百樓的縫隙中,有一名資深玩家留下發言：
「放輕松，友好互動。」
「你會發現，這是你能接觸到的最溫馨的副本。」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