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身黢黑腱子肉、淨高一米九的喪屍王把我逮了回去。
我嚇得大哭,眼前卻飄出幾行彈幕:
「這女配慘了,屍王最討厭柔弱小白花。」
「就她這小身板,都不夠屍王塞牙縫的。」
為求自保,我抹掉眼淚,用上了這輩子最兇惡的語氣。
「你要是敢吃我,我就讓我男友把你劈成兩半!」
屍王回頭看我一眼,那眼神……
本來挺平靜,現在要S人。
確定了,彈幕是在害我。
1
因為得罪了周冬燃的白月光,我被他趕出了安全區。
外面的世界,到處都是嗜血喪屍。
我邊哭邊逃,可從小養尊處優的弱身子哪吃過這種苦,
沒兩步,就絆倒了。
無數喪屍迅速圍了上來,眼看著我就要被活活大卸八塊——
屍潮忽然被硬生生撕出了一個缺口。
足足比普通喪屍高出一個頭的魁梧屍王出現,二話不說將我帶回了家。
他長著一張蒼白又兇巴巴的臉,雖然沒其他喪屍那麼猙獰,我卻更絕望了。
等待S亡比直接S更煎熬,這沒人性的大塊頭還獨自把我帶走,指不定要怎麼折磨。
還不如剛剛就被吃掉。
正恐懼的時候,眼前忽然飄來幾行彈幕:
「這女配慘了,屍王最討厭柔弱小白花。」
「就她這小身板,都不夠屍王塞牙縫的。」
2
在彈幕的蠱惑下,我稀裡糊塗就說:
「你要是敢吃我,
我就讓我男友把你劈成兩半!」
說完立刻後悔,想給自己一巴掌。
屍王的眼神看得我直發毛。
好想哭,又不敢。
就這麼僵持了一會兒,肚子忽然不爭氣地咕嚕咕嚕起來。
從離開安全區到現在,我遇到的全是草根樹皮,嬌弱的胃根本接受不了,所以什麼都沒吃,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
屍王眼中的戾氣凝滯了一下,沉沉的眼神掃過我的肚子,沒做什麼,轉身就離開了。
我緊繃的神經一松,才發現腳跟已經軟得站都站不住。
彈幕還在嘰嘰喳喳地:
「這女配竟然有點腦子。」
「嘁,瞎貓碰上S耗子而已,要騙屍王,裝一次哪夠?」
「屍王是準備吃的去了吧?如果她乖乖吃掉,屍王就能看出破綻,當場把她吞了!
」
老實說,我也不確定彈幕這些話對不對。
但屍王剛剛除了眼神有點兇,也確實沒對我怎麼樣。
正琢磨著,屍王就去而復返。
手裡,還多了塊新鮮的豬肉。
生的。
他把生肉塞到我手裡,用手指了指嘴巴。
我愣了愣,看了眼鮮紅中還帶著幾絲血跡的肉,又想起彈幕的話。
算了,S馬當活馬醫吧。
我鼓足勇氣,把肉狠狠扔在地上。
「收買我?」
「別做夢了,我是不可能屈服的。」
3
我身體在顫,聲音在抖。
不是氣的。
是害怕到了極點。
這種行為跟在老虎頭上拔毛有什麼區別?
彈幕瞬間變多了點。
「演得跟真的似的,這女配有丶東西。」
「屍王都懵了,哈哈哈哈。」
「可能是真生氣了,人類誰吃生肉啊。」
最後一個彈幕倒也是實話。
我的胃哪能接受生食,寄生蟲那麼多,可怕又惡心。
屍王還是那副兇惡的模樣,看了看地上的肉,又抬眼看著我。
我哆嗦得更厲害了,可眼神還是倔強地跟他對視。
屍王的體格確實很大,別說他現在變異了,就算沒變,也很有壓迫感。
那幾乎要撐爆袖子的胳膊。
比我腰都粗一圈。
大大的手掌能捏我兩個腦袋。
我有點喘不過氣,馬上敗下陣的時候,屍王卻先一步低下頭,沉默著出去了。
我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吸氣。
嗚嗚,
太可怕了。
這一刻我超級懷念安全區的巧克力,烤肉,麻辣燙,還有各種美味的熟食。
委屈的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不行,這日子我一秒都忍不了,我必須要回家!
4
我掏出手機,看了眼信號。
還好,有兩格。
我在屏幕上敲出那串熟悉的號碼,稍稍遲疑了下,還是按了撥通鍵。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那頭傳來一道慵懶的聲音,隱隱帶著幾分不耐煩:「說。」
我壓著聲音,顫抖著說:「冬燃,我好怕,接我回家。」
周冬燃沉默了一會,輕笑出聲:「知道錯了?」
說實話,我不知道自己哪兒錯了。
周冬燃跟我青梅竹馬,從小,他就以「我未來丈夫」的名義自居,
蠻橫又強硬地拒絕我跟任何男性朋友接觸。
哪怕我看別的男孩一眼,他都會冷落我好幾天,最後用審判的目光問我:
知道錯了嗎?
可他明明跟一個高中學姐走得很近,末世之後,更是發瘋似的把她找了回來。
學姐比我堅強,每次安全區有任務,她都會很積極地完成,還捎帶著搶走了我的任務。
她每次都會受傷,卻從來不哭。
隻是會在周冬燃擔心的目光下,虛弱地說一句:
「沒關系的,就是幹太多活有些累,一走神就傷到了。」
周冬燃心疼地幫她療傷,之後總會冷冷地看向我,問出那個很尋常的問題。
知道錯了嗎?
我一直犟嘴,一直說沒錯,他就把我從安全區扔出來,讓我好好反省。
我沒反省出自己有什麼錯,
但我想回家。
「我知道錯了。」
我感覺鼻子有點發酸,可還是服了軟。
「把我接回家吧,我真的好害怕。」
電話裡忽然響起一個女孩子的聲音。
「冬燃,你昨晚那麼用力,今天還能幹活兒嗎?」
我愣住了,心髒仿佛被一隻手狠狠攥了下。
周冬燃沒出聲,好一會,才輕蔑地笑笑。
「你隻是因為害怕才這麼說,根本不是誠心對歡歡學姐懺悔。」
「再呆段時間吧,不多吃點苦頭,你回來還會犯。」
我忍不住哭了出來,正要在說什麼,一隻大手忽然出現,搶走了我的手機。
我怔怔地抬頭,看著不知何時出現在面前的屍王,隻感覺後背飕飕地發涼。
5
他的眼神還是很兇,
抿著唇,把手機放在耳邊。
周冬燃沒察覺異常,還在自顧自地說著話:
「再說,你現在回來,歡歡學姐就沒地方住了。」
「她喜歡你的床,連胃口都跟你一樣,喜歡吃巧克力……」
屍王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嘶吼。
周冬燃明顯頓了頓:「男的?」
他的語氣忽然有些急促起來:「許柔,怎麼會有男人的聲音,你現在……」
屍王把電話掛了。
我此刻隻感覺滿心委屈,憤憤地起身從他手裡奪回手機。
摁了兩下,屏幕沒亮。
沒電了。
一股情緒直衝腦袋,我當下也顧不得眼前的屍王有多嚇人,憤怒地指著他。
「誰讓你不經允許拿別人東西!
」
「道歉!」
屍王沉靜地看著我,沒有任何動作。
倒是彈幕歡脫到不行,一個勁往外蹦。
「怎麼有種第三者插足的感覺,刺激。」
「是我最喜歡的男二上位火葬場情節嗎?」
「女配好兇好颯,一點不像是演的。」
我真不是演的好嗎?
我是生氣又難過,不小心被衝昏頭了。
就這樣,我倆沉默著對峙了好一會。
完了,怎麼感覺時間越長,我氣勢越弱了呢?
不行不行,我把心一橫,對著自己大腿就掐了一下,想用疼痛刺激情緒。
生氣的感覺一點沒有,反而掉出幾滴生理性的眼淚。
我真是個完蛋玩意。
好在,喪屍王也沒生氣,他看完我莫名其妙的自虐,
若有所思地出去了。
6
我心裡的委屈卻越來越重。
不行,我得趕緊離開這裡,就算周冬燃不管我,我自己也得跑。
屍王的防備心很緊,臨走前把所有的門全反鎖了,但他疏忽了屋裡的窗戶,這些破窗年久失修,我一腳就能踹開。
然而我還是高估了自己的本事,窗戶是破了,小腿卻扎了一塊玻璃。
我疼得想叫,又怕驚動沒走多遠的屍王,隻好憋屈地忍住,一邊瘸著腿跑,一邊直抹眼淚。
屍王關我的房子,是曾經的富人區,旁邊都是一幢幢豪華別墅,雖然如今蕭瑟又破敗,可應該還能找到些吃的。
我看準了一間稍微好點的別墅,正準備找個防身武器進去找吃的,身後忽然響起一道遲疑的聲音。
「許柔姐姐?」
7
我被嚇了一跳,
可下一秒,就認出了這個聲音的主人。
「祝營?」
祝營正端著一杆獵槍,身邊還圍著四五個人,個個手持刀斧,滿臉戒備地看著我。
我壓根顧不上別的,滿心驚喜地朝祝營小跑過去:
「是冬燃讓你來接我的嗎?」
這幾個人,是安全區裡跟周冬燃關系最好的人,愛屋及烏,他們對我也很好。
尤其是祝營,平時有什麼好吃的都會偷偷塞給我,像親弟弟那樣心疼我。
就在這時,眼前的彈幕再次刷了起來。
「女配別去啊,這些人是來害你的!」
「男主那個狗男人壓根沒接你的意思,他隻覺得平時太驕縱你了,放你出來反省,你竟然背著他勾搭野男人!所以他才派了這些人過來,一面為了除掉奸夫,一面警告你,延長懲罰你的時間。」
「關鍵這些惡臭男,
也有自己的齷齪想法,他們待會就要借著檢查你有沒有被咬傷的由頭,把你強暴,你可千萬別信!」
我看著一條條蹦出來的彈幕,頭皮忽然一陣發緊。
蹦跑的腳步,也漸漸慢了下來。
祝營看到我動作變得遲疑,眼睛頓時輕輕眯了眯。
「姐姐怎麼了?還不快過來讓我們檢查檢查,沒問題就可以回安全區了。」
8
雖然我對彈幕的內容還存在質疑,可又沒法完全否認他們說的是假話。
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祝營一行人見我不動,就舉著武器,主動朝我走了過來。
「姐姐不用怕,我們隻是查看你有沒有受傷,你也知道,被喪屍咬傷會有多麻煩。」
「B險起見,我們可能得把你衣服全脫掉,裡裡外外好好查看一遍……」
我下意識想後退,
可在祝營黑洞洞的槍口下,又不敢輕舉妄動。
彈幕比我還著急。
「女配快跑啊,被逮到就完了,急S個人!」
「前面狗血劇看多了?人家有槍,你跑一個給我看看。」
「那獵槍受潮厲害,第一發子彈會卡殼,她隻要趁機跑回屍王的房子,就能獲救。」
最後一個彈幕的提醒,讓我眼前一亮。
子彈,會卡殼?
眼看著人群越逼越近,我也沒時間再多想,狠狠一咬牙,轉身往屍王的別墅跑去。
咔噠。
身後果然響起扣動扳機的聲音,緊接著是祝營一句氣急敗壞的我艹。
我從頭到腳漫起徹骨的涼意,他們竟然真是來害我的。
我幾乎是豁出命在逃跑,但因為小腿有傷,越跑速度越慢,沒幾步就被追上了。
「許柔姐姐,你跑什麼?我們又不會吃了你。」祝營看著我被其他人摁住,眼角的笑意慢慢變冷。
「喲,受傷了啊,這下可得好好檢查檢查了。」
他撕掉我傷腿上的褲子,捏起我的腳腕,其他人見狀,眼神頓時變得興奮又狂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