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廣袖一拂,坐上主位。


斜撐著下巴,用手指點了點柳飛之和周杉。


 


「你們兩個,上前來。」


 


二人戰戰兢兢應是,尤其是周杉,聲線都在發抖。


 


我挑起他下巴,目光沉沉的打量。


 


氣色紅潤,唇色健康。


 


可不像剛S過一回的人。


 


柳飛之也是。


 


真是奇怪。


 


周杉一張臉驚懼煞白,牙關輕輕碰撞,眼睛瞪圓了,不斷沁出淚珠。


 


我莫名被取悅到,笑出聲,「周侍卿怕什麼?」


 


他眼裡的淚流得更兇了。Ŧũ̂³


 


「先、先前是臣侍無禮,冒犯了陛下,請陛下寬恕,臣侍……以後不敢了。」


 


柳飛之臉色漲紅,也小聲表態,「臣侍也知錯了,已自罰抄寫男誡三遍,

以後定會好好學習規矩,望陛下乞憐。」


 


手指下移,輕輕攏住周杉的脖頸。


 


感受到指腹下瘋狂跳動的動脈。


 


我莞爾道。


 


「朕非暴君,愛妃們知錯便好。」


 


留著,還有用呢。


 


待了一小會兒,我頓感乏味。


 


眼見要擺駕回宮。


 


有人忙叫了一聲:「陛下。」


 


靜了靜。


 


隨後,響起徐蕸悅耳平緩的聲音,


 


「陛下近日為國事辛勞,已有許久未召後宮侍奉,今夜可需要哪位郎君侍寢,為陛下舒緩心神?」


 


我回身。


 


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略過。


 


最後定在蘇餘舟身上。


 


「蘇貴君,可。」


 


10


 


回到寢宮。


 


屏退所有人後,

我坐在茶桌前,身形板正。


 


跟前擺一杯,對面擺一杯。


 


「你沒S。」


 


我斟了茶水,自顧自品起來。


 


「蘇月,朕知道你在。」


 


空氣依舊靜默。


 


「為了復活那兩個蠢貨,真是辛苦你了。」我忍不住喟嘆。


 


如此荒誕的事情,隻能與她有關。


 


「雖然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法子,但是朕猜,應該也很不容易吧。」


 


我往對面瓷杯也斟了一些茶,語氣平淡,


 


「你要知道,朕能S他們一次,也能S他們第二次、第三次,你確保每次都能救起來嗎?」


 


耳畔終於響起一聲憤怒的尖叫。


 


「賤人!」


 


隻聞其聲,不見其人,約莫也變成了透明的魂體。


 


「朕和你做個交易吧,

朕問你,那個和上官錦勾結的男人是誰?」


 


我當遊魂那些年,偶爾能聽見蘇月和一個叫系統的東西對話,知曉她攻略失敗的觸發條件,就是任意一人的好感度跌到負數。


 


這說明,在她決定將上官錦送去和親時,有人對她達到極其厭惡的地步。


 


此人跟上官錦關系定然不一般。


 


而我這位皇妹,遠沒有看上去那樣單純。


 


「交易?」蘇月不屑,「你能給我什麼好處嗎?」


 


「不能。」


 


我又抿了一口茶水,「但是朕能S人,你考慮清楚。」


 


「無恥!」


 


她聽上去快瘋了,咬牙切齒的,「我他媽要是知道誰這麼喜歡上官錦,我還會惹她嗎!狗系統根本不顯示具體的好感度!」


 


蘇月ƭų₂恨恨道,「原本我還有足夠的積分重頭再來,

都怪你把柳飛之和周杉S了,害我用完了所有積分。」


 


「那你先前按兵不動是為了?」


 


默了一瞬,她有點別扭,「我是想著,我先脫離一陣子,待他們見識到你的冷酷與殘暴,就會想起我的好了,到時候卷土重來,他們便輕而易舉愛上我了。」


 


好一個卷土重來。


 


我冷笑一聲,合著她還想再搶奪我的身體。


 


「笑什麼笑?你這種女人又冷又兇,最是沒人看上的!」


 


「啟稟陛下——」


 


「林貴君求見。」


 


11


 


蘇月震驚到無以復加,「他竟會主動來見你?」


 


林明遠是兵部尚書唯一嫡子。


 


京城有名的金枝玉葉。


 


他與另外四人不同。


 


其他人都是家族安排,

或是由蘇月納入後宮,隻有林明遠是主動要求進宮。


 


明明如願了,他又整日擺著一副冰山臉色,對蘇月敬而遠之。


 


後宮裡最是高冷,也是蘇月最頭疼的一位攻略對象。


 


她想了想,幸災樂禍,「不對,你行事狠戾惹人厭,他應該是看不慣來罵你的。」


 


林明遠仗著背景金貴,沒少給她甩臉子,動不動就張嘴一個滾字。


 


性情難以捉摸透頂。


 


我沒理她,「宣。」


 


林明遠明顯沐浴後才過來,渾身散發怡人的燻香,更深露重,他解下外袍,露出裡邊單薄的衣服,緊貼身形。


 


肌肉緊實,束腰勾勒出遒勁有力的腰肢,肉眼可見的身材很好。


 


他微微垂首,耳郭緋紅,「陛下。」


 


我詫異挑眉。


 


「林貴君,你這是?


 


他咬著下唇,有些羞於啟齒,「今晚臣侍能不能留下來服侍您。」


 


蘇月:……


 


我也適當流露些困惑的神色。


 


「因為、因為……」


 


他急切道,「臣侍心悅您已久。」


 


「初見陛下那年,您還是皇太女,玉簪斜绾,風骨清越,才名已冠絕天下,臣侍那時便想:所謂『林下風致』不過如是。」


 


他頗不好意思垂下眼,「所以臣侍懇求家母入宮,隻圖伴陛下左右。」


 


「可是入宮後,臣侍發覺陛下似乎變得很不一樣,言行舉止都……一言難盡,直到鳳君告訴我們,陛下前段時日生了病才性情大變,如今已然痊愈。」


 


「今日有幸見到陛下,果真,

風姿回歸。」


 


蘇月聲音有點抓狂,又有點絕望。


 


「原來他能一口氣說這麼多話!那我舔他那些年算什麼,早知道他喜歡你這款,那我早模仿你好了。」


 


好像隻有我能聽見她說話。


 


我忍不住低笑出聲。


 


「朕竟不知你這番心意,隻不過——」


 


他湊近些,黑眸很亮,像隻乖巧小犬,我逗弄般摸了摸他腦袋。


 


嘴裡卻懶洋洋下了逐客令。


 


「朕答應要去蘇貴君那兒過夜,你請回吧。」


 


12


 


瑞雪宮彌漫濃鬱的藥香味。


 


「臣侍以為陛下今晚不會來了。」


 


蘇餘舟身著白色裡衣。


 


白玉般的臉頰,標準的病美人。


 


他款款上前為我解衣,

動作輕柔,垂下的墨發撩過鎖骨。


 


我心念微動。


 


握住他的手,捏了捏手心,又往上摩挲嶙峋的腕處,略帶曖昧意味。


 


他臉紅了。


 


忙將我扶至床上,「陛下,夜深了,就寢罷。」


 


「不急,你這些時日身子有沒有好轉。」


 


「尚且抱恙。」


 


他一邊溫順回答一邊小心觀察我的臉色。


 


輕聲問,「陛下會不會嫌棄臣侍身上的病氣?」


 


「朕很憂心,你這病倒是越發嚴重了。」


 


我感嘆,話鋒一轉,「朕記得你母家,有位嫡弟已年滿十六了?」


 


蘇餘舟點頭,有些不明所以。


 


「是,陛下問起這個做什麼?」


 


「那擇個吉祥日子,接入後宮,到時候就代替你住進這瑞雪宮內,封號日後再議。


 


「可——那我呢?」


 


他失態出聲。


 


「你?」


 


我側眼,好整以暇地笑笑。


 


「自然是病S了。」


 


13


 


蘇餘舟呼吸停滯。


 


隨後勉強扯出一抹笑,


 


「臣侍愚笨,陛下這是何意?


 


「還是說,陛下嫌棄臣侍年老色衰,已厭煩至極……」


 


「朕下令縮減開支,後宮應為表率,你倒是借著身子不好的由頭,三天兩頭指定要御藥房的名貴藥材,大批大批送入你宮內,花銷甚至比從前更高。」


 


他盈滿眼淚,「陛下是嫌臣侍銀子花得多了?可曾經也是陛下允諾,一定會為臣侍治好頑疾。」


 


答應他的人不是我,是蘇月。


 


美人落淚,

她的聲音立馬冒出頭。


 


恨不得跟他抱頭痛哭,「好餘舟,不哭不哭。」


 


「啊,心疼我了!」


 


「上官彩你這皇帝做得太失敗了,摳的要命啊!」


 


「欺君之罪,在朕這裡,輕則S罪,重則誅連九族。」


 


我往前探身,眼眸微眯。


 


幾乎與他鼻尖對著鼻尖。


 


「蘇貴君,你還要欺瞞到什麼時候?」


 


他愣住,一滴淚在他凝滯的臉上滾落,恰巧砸在我的手背上。


 


「明明脈來有序,從容有力,卻總要裝出一副羸弱模樣。」


 


「看來六皇妹沒告訴過你,ṭü⁷朕涉獵廣泛,曾學過診脈之術,不知道你們買通的是哪位太醫,不過沒關系,朕會一步步查清楚,將你們這些爛泥爛根拔除幹淨!」


 


「……」


 


蘇月倒吸一口涼氣。


 


她再傻也聽出來了。


 


致使她攻略失敗的人,正是蘇餘舟。


 


「這,怎麼可能?」


 


五個人裡,蘇餘舟最Ťų₆溫柔,與她最親近。


 


她一度以為最容易攻略成功的對象,背地裡竟是最厭惡她的。


 


14


 


如果我是上官錦,我會選擇誰作為內線呢?


 


位分最低的柳飛之和周杉首先排除在外。


 


他們家族式微,在朝廷中舉足輕重。


 


人笨又沒用。


 


剩下的三人。


 


官職最高的徐家。


 


財政權最高的蘇家。


 


掌管部分軍權的林家。


 


徐母與我母皇生S之交,忠心耿耿,我且了解徐蕸,他會投靠上官錦的可能性相對最低。


 


我在林明遠和蘇餘舟之間搖擺不定。


 


一直不敢輕下定論。


 


林家手握軍權,難免有二心。


 


瑞雪宮的開銷可疑,隻是蘇家人向來恪守職位,我母皇私下也曾誇過一句「安分守己‌」。


 


我暗自徹查過,戶部尚書蘇大人行跡與作風並無問題。


 


看來——


 


蘇餘舟背著所有人,包括他的家族,偷偷與上官錦勾結。


 


「朕會對外宣稱你病逝了,至於如何維系你們蘇家的關系,再送一個郎君過來就好。」


 


蘇餘舟知道再無退路。


 


咬咬牙,面上閃過狠色。


 


掏出藏在枕頭下的匕首。


 


他高舉著朝我刺過來。


 


下一秒。


 


反客為主。


 


我壓在他身上,一隻手按住他的手腕,

另一隻手揚起,毫不留情扇了他一耳光。


 


「你當朕還是之前那個廢物?」


 


蘇月怒:「什麼時候了,還要罵我!」


 


「陛下如今倒是判若兩人。」


 


蘇餘舟隱忍咬著被扇破的嘴唇。


 


「可是你忘了你即位以來,好色淫蕩,荒於政務,罔顧天下百姓,根本配不得這把龍椅!」


 


一個將S之人,我懶得浪費口舌解釋。


 


手下力道陡然加重。


 


他吃痛悶哼一聲,松開的匕首,被我撿起來。


 


蘇月:「等等,別S啊。」


 


「這麼帥的男人你怎麼忍心下手!」


 


「上官彩,上官彩!」


 


「你S了他我也會S的,求你了!」


 


刀尖懸在蘇餘舟眼球上,隻差分毫。


 


我停手了。


 


15


 


蘇月不值一提,

原先我就想S她。


 


但她身上的系統很有意思。


 


我曾聽過她與它交談。


 


系統曾道,這是一個冷兵器時代,僅有刀劍,弓箭及長矛,太落後了,火藥尚未普及,連投石機和弓弩這等武器也沒有。


 


若我能通過它,制造出更先進、更有威力的軍隊武器……


 


我收起匕首。


 


蘇月劫後餘生,險些哭出來,「你簡直暴君啊!誰都要S一S,我現在丁點積分沒有,他們S了我也要S了嗚嗚嗚。」


 


「上官彩你這麼冷血,到底還是不是女人!」


 


巧了。


 


登基前群臣私底下對我評價最多的便是:智近多妖,但冷血,自負。


 


「蘇月,我們來做個交易吧,朕要你的系統為我所用,否則……」


 


我慢悠悠在男人脖頸處比劃,

「下場你是懂的。」


 


蘇月這下真哭出聲了:「什麼交易,明明都是你單方面的索取!而且——」


 


她告訴我,系統早在她任務失敗的那天就脫離了!


 


現在剩個空殼,隻保留了積分交換和搜索引擎的功能。


 


她可以給我提供類似「百科全書」的作用。


 


我沉吟片刻。


 


「你們所說的火藥可有制作方法?」


 


「我搜一搜……可以,需要硝石硫磺木炭結合在一起。」


 


「疠風也有應對的決策?」


 


「呃,瘟疫的話,可以將苦參煎湯,清洗患處緩解。」


 


「水利工程的修繕方法?」


 


「有的、有的。」


 


真是——如有神助!


 


我忍不住扶額,哈哈開懷大笑。


 


「你……」


 


身下的蘇餘舟見我自言自語,忽的放聲大笑。


 


極其詭異。


 


他瞳孔微縮,似是意識到了什麼。


 


「生病性情大變是假的,傳聞你被奪舍一事才是真的……你跟之前那位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陛、陛下!」


 


他忍不住牙關打顫道,「臣侍認罪,求你,不要累及六殿下。」


 


我心情大好,語氣也情不自禁溫柔下來。


 


「朕不S你,放心。」


 


16


 


我在蘇餘舟的藥渣內,尋到一張被撕碎的紙條。


 


細細拼接後,字跡重現:


 


吾妻錦兒,帝無才無德,溺於後宮,

聲名已不及汝。待與西陵國一敗,趁機舉兵造反,俟汝成功即位之日。


 


我看笑了。


 


蘇月裝鹌鹑沉默。


 


「朕的天下差點葬送在你手上。」


 


「你當成遊戲的攻略可是朕有血有肉的人生,蘇月呀,你該慶幸你現在沒有軀體。」


 


我不S蘇餘舟,不代表我會放過他。


 


砍斷手腳,吊著一口氣活著足矣。


 


蘇月不知是心疼他,還是生怕他會疼S。


 


當即痛哭流涕求我。


 


「就當是為了我,為了火藥,別那麼殘忍好不好?」


 


我隻能遺憾捏著蘇餘舟的下巴。


 


灌了啞藥。


 


挑斷手筋。


 


他一向對外稱病。


 


正好。


 


「來人,蘇貴君病重,傷及喉嚨,再無法人言。


 


即日起留在瑞雪宮,好生休養。」


 


17


 


是夜。


 


御藥房外採馬車途徑王府。


 


駛至旁邊昏暗小巷突然停下來。


 


馬車跳下來一位矮小男子,「六殿下。」


 


貼牆壁站著的上官錦輕輕嗯了一聲,她道,「宮中那位可有新動靜?」


 


男子低著頭,戰戰兢兢回話。


 


「回殿下,與往常一致ƭů₍。」


 


她這才露出滿意的神色。


 


「退掉和親,安撫民憤,本王原本還以為她有所長進,看來隻是意外罷,她還是那麼蠢。」


 


「要不是這些年有她那位正君替她處理事務,不然……呵!」


 


上官錦袖中掏出紙條,按照慣例打開馬車。


 


「這次就放入當歸最底下……這!

這些是什麼?!」


 


她驚嚇得連連後退。


 


車廂裡邊沒有藥材。


 


金光閃閃,竟壘滿了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