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個自稱攻略女的異世之魂橫空出現。
她搶佔我的身體,廣納後宮。
痴迷盯著一張張俊顏。
嗤笑:「做這女帝有什麼意思?徵服天下,不如徵服男人。」
她頂用我的身份伏低做小。
對男人們噓寒問暖,盡顯討好醜態。
直至攻略宣告失敗。
我睜開雙眼。
小太監正急衝衝跑來稟告:「陛下,周侍卿和柳侍卿又鬧起來了,您快去哄一哄他們呀。」
「S了。」
「您、您說什麼?」
「周杉與柳飛之,賜S。」
我赤腳從明黃色的床幔後走出,眸光微睞。
「還有你。」
1
小太監硬生生擠出一個笑。
「陛下就愛開咱家玩笑。
眼下周侍卿和柳侍卿鬧得厲害,還請陛下移步蘭臺和玉棠閣,此事要緊。」
他就這樣明晃晃直視我。
眼中雖有不解,更多是催促和憤懑,「事不宜遲,您快動身呀。」
床頭懸掛一柄被劍鞘包裹的劍。
我黑眸微轉,「你再說一遍?」
「哎呦!」
他誇張大叫一聲,又多了兩分埋怨,「快別耽擱了,您知道後果的,周侍卿到時候肯定又要鬧絕食,還有柳……呃。」
寒光乍閃,鮮血飛濺。
我垂眼瞧著他扭曲痛苦的臉上,迅速爬上肝膽俱裂的驚恐。
而手中長劍,另一端已經洞穿他的喉嚨。
「嗬……嗤……」
「以下犯上,
不知S活的東西。」
我扔掉劍,繞過他即將成為屍體的身軀,往前走幾步,看見銅鏡中的自己。
披頭散發,發梢垂至膝蓋處。
面頰、下颌沾著鮮血。
眼皮半撩,神色冷峻,雙唇卻塗著蜜色口脂,透著一股粉嫩的豔色。
我伸手用指腹抹去。
口脂散發淡淡的香味,偏甜,我向來不喜歡這股味道。
這是那名叫蘇月的攻略女,為了討好後宮那群男人,特地塗抹裝扮的。
五年了。
我的臉,我的身體,甚至連我萬人之上的帝王身份,全都成了她攻略的手段。
即便這樣,因著她卑躬屈膝,毫無底線的求愛行為,那五個男人不但沒有愛上她,反而越發輕視她,將她視作玩物。
直至她攻略失敗。
消失不見。
我唇角微翹,看見鏡中自己輕蔑森寒的神色。
一群上不得臺面的蠢貨。
「來人,朕要沐浴更衣。」
2
水波漣漪,漂浮輕薄的水霧。
渾身泡在暖融融的池水裡,我這才真切感受回到身體的感覺。
蘇月頂用我身體時,我一直以遊魂的形式在冷眼旁觀。
求生不能,求S不得。
如今奪回身體,無異於重生一回。
我舒展雙臂,懶洋洋搭在池邊。
落下一句疲倦的嘆息。
就是可惜了。
蘇月消失得突然,不能親手S了她。
還要撥亂反正,處理許多她留下的爛攤子。
「上官彩!」
「柳侍卿,陛下還在裡邊沐浴……」
「全都給小爺滾開!
」
我偏頭望去,湖藍色的身影轉至跟前,少年俊朗秀美的五官因怒氣扭曲成一團:
「上官彩,你豈敢將六殿下送去和親,她可是你妹妹。
「為了一己私欲,便罔顧手足之情,陷害他人。
「你德不配位,這皇位就合該六殿下坐上,她比你好一千倍一萬倍!」
瞧瞧,蘇月把人慣成什麼樣子了?
這番大逆不道的狂言張嘴就來。
不過——
他口中的六殿下,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上官錦。
清雅溫柔,很受人憐愛。
蘇月一直視她為對手,處處針對,前陣子邊關來犯,更是借此要將她送去外族和親。
我母皇是第一代女帝,那場聞名的宮闱血變,讓她踩著我父親的屍骨成功登上龍階。
天下女尊觀念根基尚淺。
周遭鄰國還維持男尊女卑的統治,延續公主和親的陋習。
我朝沒有公主,蘇月便樂不可支將上官錦推出去。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一決策,直接讓她觸發攻略失敗的結局。
3
柳飛之見我遲遲不語。
惱怒更甚。
他奪過身後太監的拂塵扔向浴池,惡狠狠道,「上官彩,別當啞巴。」
水花濺到我的眼睛。
我這才掀起眼皮,與柳飛之四目相對。
「朕不會讓她去和親。」
「當真?」
自然是真的。
不止是上官錦,任何一個女子我都不會應允。
和親?
更多是羞辱罷。
蘇月是個蠢貨,
我可不是。
「隻不過——」
我朝他勾了下手指,微哂,「你過來。」
他一愣,隨即浮上熟稔的厭惡。
空氣湿潤,我赤身泡在池裡。
他的視線劃過我裸露的肩膀,譏諷冷笑,「我就說你怎會這般輕易放過六殿下,原來是想要我……伺候你。」
最後三個字幾乎是咬牙切齒。
柳飛之走過來,跪在我身側,閉了閉眼,大有一股視S如歸的意味。
他的唇湊過來。
還沒貼近,腦袋先被狠壓進水裡。
除了君子六藝、經史子集,我的武藝自小也學的很出色。
在我手底下男人猶如困獸掙扎。
隻能徒勞折騰水花。
好一會兒。
我才揪著柳飛之的頭發起來,微眯了眼。
迫使他正對上我的眼神。
「朕承天命,御極八方,你見朕不行禮,不喚尊稱,眼中全無一點禮法綱常。」
「藐視朕,你說你該不該S?」
他湿著一張憋紅狼狽的俊臉,半響,才緩緩反應過來。
張口就想反罵,「上官………」
我復而將他壓回水中。
這次,直到身下不再折騰,了無生息。
4
我不緊不慢從浴池走出,張開雙臂。
宮女魚貫而入,伺候更衣,其中一位端來胭脂水粉,朝我福了福身。
抬手就要往我臉上描繪。
「撤下,以後都不必拿出這種東西。」
她微怔,
乖乖退下。
「是。」
餘下幾位宮女面面相覷。
畢竟蘇月先前連睡覺也要描眉塗粉,極其注重容顏。
這時又跑來一名小太監,還未開口,餘光瞥見不遠處水面軟綿綿漂浮的屍體。
那抹標志性的湖藍色,使他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叫。
我眼角瞥過去,「嗯?」
小太監身形發顫,連忙跪伏在地:「奴才參見陛下!」
「周侍卿託奴才帶話,想請陛下移駕蘭臺一聚。」
我拂袖,大步往外走去。
「擺駕蘭臺。」
5
「皇上駕到——」
蘭臺大門緊閉。
「陛下現在才來?我家公子已經睡下了。」
門後,傳來周杉貼身小廝陰陽怪氣的聲音,
「你們且等等吧,我家公子這幾天休息不好,今晚也許會睡得沉一些。」
有意為之將人晾在外邊,是周杉一貫的手段。
蘇月往常會如何應對的呢?
她會為了討好周杉,心急如焚候在門外,喊盡好話哄他,再源源不斷往裡頭送些金銀財寶,隻圖藍顏一笑。
蠢不可言。
這是朕的天下,朕的皇宮。
我命隨從侍衛破門而入,堂而皇之走進來。
那小廝瞪圓了眼,「你你你,你們怎麼能直接進來,驚擾了我家公子可怎麼辦!」
他張開雙臂,攔在前頭。
「你們不許進!」
我抬手。
「說了不準進就是不準進。」
小廝冷哼,「這次你給什麼好處,我都不會再跟公子面前說你的好話了。」
他得意忘形地揚起腦袋。
接踵而來,卻是一記利落的耳光。
「讓周侍卿出來接駕。」
「你、你!」
小廝難以置信捂著臉,悲憤跺腳。
轉身跑進裡邊。
果然,不消一會兒。
周杉怒氣衝衝攜帶小廝走出來,「上官彩,你敢打小葵,下次是不是連我也敢打了?」
他視線一凝,聚在我的臉上。
「你的臉……」
6
「難看至極!」
周杉怒氣更甚,大不敬指著我的臉。
「我不是告訴你,我喜歡濃豔些的裝扮嗎?」
下一秒,他怒極反笑,
「我知道了,你想效仿六殿下?清水芙蓉,靜影沉璧,豈是你能比擬?」
「公子小聲些,
陛下今兒氣性大,把我們蘭居的大門都踹爛了。」小葵怪聲怪氣告狀。
小眼裡盡是幸災樂禍的精光。
我道,「說完了嗎?」
這五個男人裡面,我最煩的便是他。
空有美貌,身無長處,脾氣最為矯揉做作。
他愣了一下。
「上官彩,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的態度便是就地正法,往後投去一眼,「去,S了他們。」
「是!」
隨從侍衛提劍上前。
周杉不自覺往後退了兩步,嗓音發顫:「你敢?!」
「雷霆雨露均是天恩。」
我黑眸沉沉,微微一笑,「賜S,也是恩賜,周侍卿為何還不謝恩?」
尾音突兀拔高。
周杉腳下發軟,跪倒在前。
俊臉青紅交加。
最終被恐懼取代,極其慘白。
……
明月高懸。
血液匯聚成小溪,蜿蜒到腳下,我不動聲色往後退了一步。
轉眼掃過身後隨從的太監、侍衛。
個個頷首低眉,小腿卻忍不住小弧度的顫抖。
對他們而言,沒有什麼比性情大變的上位者更令人懼怕。
我心境坦然。
經此一遭,蘇月這些年荒唐行事丟失的帝威,將會重新回歸到我身上。
接下來,需要處理的事情還有很多。
7
後宮餘下三人,鳳君徐蕸,同為貴君的林明遠、蘇餘舟。
他們門第顯赫,家族在朝中佔據不可或缺的地位。
尤其是徐家,當年為我母皇奪權提供一大助力,
從龍之功赫赫。
徐母位列當朝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而徐蕸,在我登基之前便嫁給我做正君。
走出蘭臺。
夜色融融,我轉念去了御書房。
一豆燭火旁。
案前清雅端正的男人正在批改奏折,纖長鴉睫忽的往上一抬,擱下朱筆。
「陛下,您來了。」
蘇月並不擅長處理公務,她頭腦簡單,也沒有後宮議政的禁忌。
除了上朝,剩下批改奏折、商議政務等事都交給了徐蕸。
御書房光線昏暗,我的臉隱沒在陰影中,分不清情緒地嗯了一聲。
我走過去,正要拿起折子。
徐蕸如玉般的長指按住我的手背。
「陛下,這些您看不懂的,想知道什麼,隻可問蕸便好。」
他朝我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
我垂眼凝望他。
「你,僭越了。」
徐蕸唇角僵直,這樣近的距離,他應該嗅到了我身上還未消散的血腥味。
神色一寸寸變得震驚。
起身時,甚至失手打翻了砚臺。
我沒管他,自顧自拿起折子,打開細細看了一遍。
沒什麼問題。
饒是這樣,我也淡聲道,
「卿當謹記本分,萬不能亂了上下尊卑。
「以後這裡你不必來了,朕的事,勿需他人插手。」
「……」
我抬眼看去。
徐蕸一動不動看著我,鳳眸睜大。
「你……是。」
他緩緩朝我跪下。
仰著腦袋,
眼神溫順憐愛:「妻主,您回來了。」
我勾起微笑。
伸手撫摸他的臉頰,從下巴往上,雙唇,鼻子,直至眼睛。
我用指腹拭去他眼角的淚。
「你向來聰穎,跟朕的時間最長,過去朕可以既往不咎,隻是以後什麼該說,什麼該做,你應該明白得很。」
8
如今形勢內憂外患。
內憂有待商榷。
而外患來自西北邊疆的西陵國。
自從蘇月掌權,私自將大部分軍費撥給後宮,邊防削弱,原本就蠢蠢欲動的西陵國趁此舉兵來犯。
敗得潰不成軍
我國連丟兩座城池,西陵國首領便提出和親,要求送一個女人過去。
我揉了下眉心,輕嘆。
當務之急是重振軍隊,削減開支。
一切,
還需要一步步糾正。
「陛下。」
老太監端著一碗荔枝膏水進來,恭敬行了禮。
「這是柳侍卿心疼陛下,特地託奴才帶陛下的甜羹。」
我筆下停頓,驚愕。
「柳飛之?」
「回陛下,正是。」老太監小心翼翼地說,「原來那日柳侍卿還留有一口氣,抬去宮外時正巧撞見六殿下,便被救回來了。」
「那周杉?」
「周侍卿未傷及要害,當前也在休養傷勢,原是想來稟報陛下,但您這段時間忙於政務,一直閉門不見。」
「六殿下說,陛下先前寵愛他們,這次隻是一時氣急,權當給他們一個教訓,過了這段時間氣消便好了。」
我久久沒有回神。
我親眼看著他們去S,斷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思索幾番過後,
我起身詢問,「他們人在何處?」
「今日朔望朝參,這個時候,應該都在鳳君的棲凰殿請安。」
「那便過去罷。」
9
棲凰殿的交談聲。
在我踏進去那一刻,戛然而止。
首位的徐蕸率先俯身行禮,嗓音清冽溫柔,「陛下聖安。」
其餘四個男人忙跟著行禮。
「平身,都抬起頭來。」
不知徐蕸和他們說了些什麼,一個個乖順得不行。
林明遠性子偏冷,向來惜字如金,此刻卻眼神澄淨,亮晶晶看著我。
蘇餘舟體弱,一雙潋滟的桃花眼含笑,溫柔如水。
而柳飛之斂起少年氣性,眼中小心翼翼,隱隱有討好之意。
周杉羽睫顫抖,不敢直視我,仿佛還在後怕。
我眉心微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