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張鵬的臉已經白得像紙，冷汗哗哗往下淌。
我抬手，輕輕擋開她那根快戳到我眼睛的手指。
「都出去。」
我用眼神瞥向其他人。
張鵬立刻像得了聖旨，衝那幾個看戲的女的吼。
「聽見沒有，滾出去，立刻！馬上！」
那幾個女的嚇得一哆嗦，趕緊抓起桌上的奶茶和手機，低著頭，貼著牆根往外溜。
經過我身邊時，眼神裡全是不加掩飾的鄙夷和幸災樂禍。
她們肯定覺得，我把人支開，是要創造和劉玥「獨處」的機會，好「追求」她。
真是蠢得可以。
劉玥站在原地沒動，看著同事溜走，臉上那點裝出來的委屈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果然如此」的得意表情。
她甚至朝門口使了個眼色，嘴角翹得老高，
還用嘴型吐槽。
「看吧，我就說這癩蛤蟆不S心，被我罵了還要單獨留我下來。」
林經理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張總，陳總他……」
張鵬猛地喘了口粗氣，「劉玥，你給我閉嘴，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劉玥梗著脖子，一臉不服氣。
「張總，我怎麼不知道？就是這個騷擾我的陳默！」
「我昨晚都跟他說得很清楚了，我說我有男朋友，就算是你幫他牽線，我也是不會答應的。」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你就算是老板也不能幹涉員工私事。」
她轉頭看我，「你如果再這樣，我就把你的醜事直接發在項目大群裡，讓兩個公司的人來評評理！」
我一臉黑線，這都什麼跟什麼，這也太能腦補了。
什麼我的醜事？難道就是個好友申請？
張鵬幾乎是用吼的打斷她。
「你眼睛長頭頂上了？這是甲方總公司的陳總，陳默陳總！」
「我們整個項目最大的老板，八千萬的單子就是陳總點頭的，你算個什麼東西，敢這麼跟陳總說話？」
「人家身價上億，咱們市最炙手可熱的鑽石王老五，多少名媛女明星排著隊追求，能看上你？」
「你還敢汙蔑陳總騷擾你？我看你是失心瘋了！」
6.
張鵬吼得聲嘶力竭，唾沫星子都噴出來了。
他實在是憋不住了，再讓這蠢貨說下去，銳鋒創意明天就得關門。
「甲方總公司的陳總？」
劉玥那雙剛才還盛滿鄙夷和不耐煩的眼睛，猛地睜大了，瞳孔地震。
她SS盯著我，
嘴巴微微張開，似乎想確認張鵬是不是在說胡話。
林經理適時地沉聲補充，「沒錯，劉玥，這位是集團總部的陳默陳總，負責本次項目最終審核。項目書，就是陳總親自過目把關的。」
「項目書？」
劉玥喃喃地重復，臉色開始由白轉紅，又由紅轉白。
那點錯愕和震驚底下，我竟然捕捉到了一絲竊喜？
她眼神飛快地閃爍了一下，腰杆似乎不自覺地挺直了一點。
剛才那副潑婦罵街的架勢瞬間收了起來，整個人氣質都變了。
呵。
我懶得看她那變幻莫測的臉，徑直走到會議桌主位坐下。
林經理和張鵬趕緊一左一右站在我身Ţū⁺後。
「坐。」
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劉玥臉上努力擠出一個她認為最得體、甚至帶著點羞澀的笑容。
「陳總，剛才真是誤會，我也不是故意不加你微信，真是沒想到你會這麼年輕。」
「既然你誠意這麼大，我會好好仔細考慮一下你的。」
真沒想到都到這個地步了，她還在想我要追她，腦子是壞了嗎？
我根本沒聽她廢話，直接把手裡的文件袋甩在會議桌上。
聲音不大，但足夠嚇人一跳。
我從裡面抽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正是她當初發在項目大群裡的那份。
我翻到關鍵那頁，手指重重地點在那個刺眼的單位上。
「劉玥，劉組長。」
我聲音冰冷，「銳鋒創意就是這麼幹活的？」
「一個基礎到不能再基礎的材料數據單位，噸寫成千克，小數點往前挪三位？」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如果照著這個錯誤數據採購，
八千萬的項目，成本核算會差出多少？」
「施工用料會出多大紕漏？」
「整個項目工期、質量、甚至安全，都可能因為這個愚蠢透頂的錯誤埋下地雷！」
「這就是你熱愛的工作？這就是你引以為傲的專業能力？這就是你馬上要當組長的水平？」
我把文件往前一推，「這就是我為什麼加你微信，本來是想私下說，給你點臉。」
「你倒好，給臉不要，戲精附體，腦補出一場大戲。」
「還到處宣揚我騷擾你？S纏爛打？普信男？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劉玥，你告訴我，你這腦子裡裝的到底是什麼？」
我的聲音不高，但字字誅心。
張鵬在旁邊聽得臉都綠了，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劉玥，你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你差點害S公司，害S我們所有人！」
「你還敢編排陳總？汙蔑陳總騷擾你？你他媽算哪根蔥！陳總看得上你？我呸！」
「道歉，立刻馬上給陳總道歉！」
7.
劉玥徹底傻了，臉上那點竊喜和羞澀早就被抽得幹幹淨淨。
她終於明白，自己幻想中的「霸道總裁愛上我」的戲碼，純粹是她自己腦子進水。
而現實是，她犯了一個極其低級的錯誤，並且因為這個錯誤，像個跳梁小醜一樣，狠狠得罪了真正掌握生S大權的大老板。
「對不起，陳總，那天是我狀態不好。」
劉玥眼淚唰地就下來了，她站起來，對著我深深鞠躬，幾乎彎成了九十度。
「是我工作不認真，是我有眼無珠，胡說八道，我該S，我真的錯了。」
「陳總您大人有大量，
原諒我這一次吧，求求您了！」
她語無倫次，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和剛才那個指著鼻子罵我癩蛤蟆的女人判若兩人。
我看著她在那裡涕淚橫流地表演懺悔，心裡毫無波瀾。
這種遲來的、被逼到絕路的道歉，廉價又惡心。
「張總，我現在十分質疑你們公司的專業能力，留著這種員工在你們公司，將來後患無窮。」
「你們好自為之吧。」
張鵬喋喋不休地道著歉，恨不得替劉玥跪下來求我。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服，看都沒再看他倆一眼。
「林經理，我們走。」
「陳總，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改！」
劉玥想撲上來，被張鵬一把狠狠拽住。
「滾開，別髒了陳總的眼！」
我帶著林經理，
頭也不回地走出會議室。
身後，傳來張鵬壓抑不住的咆哮和劉玥絕望的哭嚎。
坐進車裡，林經理還心有餘悸。
「陳總，這都什麼事兒啊。」
我閉目養神。
手機震動，是秘書小王發來的信息。
「陳總，銳鋒張總剛打來電話，誠惶誠恐地道了半小時歉。」
「他表示，劉玥因為工作重大失誤，並嚴重損害公司形象和客戶關系，已被即刻開除。」
「所有涉及她經手的文件，他們會全面復核。希望能獲得您的諒解。」
我回了一個字，「嗯。」
開除，意料之中。
這件事，到此為止了。
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醜，不值得我再浪費半點精力。
我以為，我和那蠢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直到一個月後，一場規格頗高的行業商務晚宴，我再次看見她。
8.
晚宴觥籌交錯，我端著酒杯，目光掃過人群，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是劉玥。
她穿著一件不合身的黑色露肩禮服，料子看著就廉價，緊緊挽著一個五十多歲男人的胳膊，整個人幾乎要貼在他身上。
那男人我認識，萊茵建築的劉建明劉總，業內出了名的「愛玩」，有家有室，老婆厲害，一兒一女都成年了。
我心想，這就是她那個「又帥又體貼」的男朋友？人均兩千法餐？歐洲遊？
劉玥也看到了我。
她眼睛瞬間就亮了，像餓狼看到了肉，黏在我身上，從頭到腳掃視著我今天這身價值不菲的手工西裝。
她眼神裡的貪婪和算計，毫不掩飾。
趁著劉建明和別人寒暄的間隙，
她擺脫了劉建明，踩著那雙不合腳的高跟鞋，搖搖晃晃地跟著我來到了相對安靜的露臺陽臺。
「陳總。」
她聲音又甜又膩，「真巧啊，您還記得我嗎？」
我轉過身，冷冷地看著她，沒說話。
她往前湊了湊，身上劣質香水的味道有些刺鼻。
「陳總，上次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蠢。」
她努力擠出幾滴眼淚，顯得楚楚可憐，「我被開除了，現在好難啊，陳總，您大人有大量，給我個機會吧？」
「機會？」
我挑眉。
「嗯！」
她用力點頭，眼睛放光，「陳總，隻要您點個頭，我以後就跟著您，您讓我幹什麼都行。」
她刻意挺了挺胸脯，暗示意味十足。
我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她以為這是默許，立刻竹筒倒豆子般說了起來。
「陳總，我知道您有身份，有地位。我也不能委屈了自己不是？」
「這樣，您要是真想娶我，我也不多要，188 萬彩禮就行，討個好彩頭。」
「我弟弟初中畢業就出來混了，一直沒個正經工作，您看能不能在您公司給他安排個位置？輕松點的，坐辦公室那種就行。」
「還有啊，車子房子也得準備吧？不用太大，市中心一百來平就行，車子嘛，我看奔馳 S 就挺好。」
9.
我簡直被她的異想天開氣笑了。
我打斷她，聲音冰冷，「你一個月工資多少？」
她一愣，沒明白意思，下意識回答：「以前在銳鋒，七八千吧。」
「七八千？」
我嗤笑一聲：「就憑你這點本事和腦子，
配要 188 萬彩禮？配要市中心房子奔馳車？還給你弟弟安排工作？你憑什麼？」
我的嘲諷扎得她臉色瞬間漲紅。
她惱羞成怒：「陳默，你少看不起人，我現在可是劉總的人。」
「劉建明？」
我瞥了眼遠處正和人交談的老男人：「他給你這些了？」
她梗著脖子：「那是遲早的事！」
「劉總對我可好了，你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拽什麼拽！」
她眼珠一轉，又換上一副威脅的嘴臉。
「這樣吧，陳總，您要是不同意我的條件也行。給我安排個工作，我要當經理，就你們公司那個項目，給我個經理位置坐坐。」
我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經理？憑你？異想天開。」
「陳默！」
她徹底撕破臉，聲音拔高，
「你裝什麼清高，你不就是看上我了嗎？追到銳鋒不成，現在又追到晚宴來了？」
「我告訴你，你要是不答應我的要求，我馬上就喊，就說你騷擾我，對我圖謀不軌，讓大家看看你這副道貌岸然的嘴臉！」
她得意地看著我，仿佛捏住了我的把柄。
我絲毫不在意，抬了抬頭，「請便。」
劉玥尖利刺耳的哭喊聲，像一把破鑼，瞬間劃破了晚宴的和諧氣氛。
「救命啊，非禮啊，陳默騷擾我，他要對我圖謀不軌！」
她一邊喊，一邊用力拉扯著自己的禮服肩帶，弄出凌亂的樣子。
眼淚也是說來就來，演技依舊炸裂。
露臺這邊的動靜立刻吸引了周圍賓客的注意。
很快，一小群人圍攏到陽臺門口，指指點點。
「怎麼回事，
那不是陳總嗎？」
「那女的誰啊，哭喊著被騷擾？」
「嘖嘖，看著挺正經的陳總，還有這愛好？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那女的看起來挺一般的，沒想到陳總這品味？」
10.
議論聲嗡嗡作響，劉玥哭得更起勁了。
她指著我的鼻子，對著圍觀人群控訴：「就是他，把我拉到陽臺，想對我動手動腳。」
「我不從，他就威脅我，大家給我評評理啊！」
這時，人群被分開，劉建明陰沉著臉擠了進來。
「怎麼回事？吵吵嚷嚷的！」
劉建明看到劉玥衣衫不整、哭哭啼啼的樣子，又看到站在對面的我，臉色更加難看。
劉玥像看到救星，立刻撲進劉建明懷裡，緊緊抱住他的腰。
「劉總您可來了，
嚇S我了，他對我動手動腳，您要給我做主啊！」
劉建明摟著劉玥，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背，然後抬頭看向我，眼神帶著明顯的不悅。
「陳總，這怎麼回事，我這女伴兒，怎麼惹著您了？」
他故意把「女伴兒」兩個字咬得很重。
我平靜地開口，「你的女伴，想象力過於豐富。」
劉建明冷哼一聲，帶著生意人的圓滑和自以為是的掌控感。
「陳總，大家都是場面上的人。我老劉的女人，雖說不是什麼金枝玉葉，但也不是誰都能碰的。」
他頓了頓，用一副施舍的口吻說道，「陳總要是真對我這小寶貝兒有意思，也不是不能談。咱們都是做生意的，講究個等價交換。」
「你看，城西那個開發項目，你們公司不是剛拿下來嗎？分點湯水給我們萊茵建築做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