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公公卻猛地拎起凳子，朝我砸過來：「你今天走了，以後別進我們秦家的門！」
警察忙將公公扯住，婆婆一邊拉扯著警察，一邊對我破口大罵：「你這個沒良心的，阿龍成這樣了，你就要離婚了，你不得好S啊。」
是他們不得好S……
那群主的能量，超出了我想象。
10
我離開醫院，接上瑤瑤後，兩人都很默契地沒有再提醫院的事。
一路上，她一直跟我說晚課老師是個年輕的，講課生動，上去做對了題，還給他們發棒棒糖。
還說以後會搞小紅花，完全把他們當幼兒園的小朋友了！
她還當真從書包裡翻出兩個棒棒糖，剝了一個塞我嘴裡。
糖在我嘴裡化開，一點點衝散了那團壓得我喘不過氣的東西。
當晚又是一個不眠夜。
我用盡辦法，都沒有在微信上找到那群主相關的記錄，也沒有那個群的。
似乎那虐渣聯盟就是我的幻覺！
第二天，瑤瑤上課，我去了公司，同事們對我家的事，多少了解，對我心不在焉都能理解。
一直到下午，我和法務商量完起訴離婚的事情，警察就打電話來了，讓我馬上去一趟醫院，秦勇龍和公婆菌子中毒，很嚴重。
「什麼？」就算我等著他們意外，可這菌子中毒，依舊超出預料。
但也隻得請了假，急急地到醫院去。
到的時候，又是那間會議室。
那女警官和陳賢楚接待的我，將事情前因後果說了一下。
昨晚他們吵到後面沒個結果，就鬧著要上法院，不過都有病人，得在醫院陪夜。
陳珊珊的父母不住市裡，
今天也沒回去，上午又鬧了一通。
到了近中午，公公在醫院照顧，婆婆回去熬點雞湯給秦勇龍。
正好，秦勇龍的舅媽撿了菌子，給她送過去，又順帶問問秦勇龍的情況，給她出出主意。
因為公公和秦勇龍都在醫院，婆婆煲好後，連電砂鍋一起拎過來了。
一家人正喝得差不多了，陳珊珊爸媽又來鬧，說陳珊珊被婆婆害得小產，他們還喝雞湯，就把電砂鍋給搶走了。
他們也算心疼女兒，剩下那點子雞湯全給陳珊珊喝了。
公婆原本氣不過，要追上去搶的，被秦勇龍給叫住了，一家三口關著病房門商量著怎麼辦。
下午不用打針，護士見他們躺床上，都以為是在睡覺。
先發現異常的，還是陳珊珊。
等診斷出是菌子中毒，問出哪來的時候，
陳珊珊爸媽還鬧了一通，醫護趕到秦勇龍病房時，一家三口全都快不行了。
現在四個全在搶救，陳珊珊爸媽原本還在搶救室鬧，被警察帶到另一間會議室去了。
我聽得腦袋嗡嗡的。
這是都要S了？
群主真的出手了！
那種痛到極致的暢快，後怕般的興奮，又讓我全身輕飄飄的。
過了半晌，才朝那女警察道：「秦勇龍那情況能喝雞湯嗎？」
下面被咬了，又燙傷，雖掛了尿袋，可喝湯也不方便吧。
女警隻是苦笑，跟著就接到電話，陳珊珊沒搶救過來。
畢竟剛流過產，失血過多，身體虛弱。
她爸媽接到消息，又開始鬧，讓女警察去安撫。
前腳剛走，就又有電話過來，秦勇龍沒搶救過來，讓我過去。
我整個人都有種熬上幾天幾夜趕項目，咖啡、濃茶著灌後的麻木和恍惚。
宛如木偶般地，跟著醫護人員走。
我都不知道怎麼處理，陪著我的陳警官也看出了我的恍惚，打電話給了我爸媽來處理。
率先通知的，就是秦勇龍的舅舅。
他舅媽一趕過來，一反以前對我沒生兒子，各種不是鼻子不是眼地挑剔，不停地對我哭，說她是好意才送的菌子，他們自己家吃了都沒事。
公婆倒撐得算久，可畢竟七十多歲的人了，一通洗胃後，也走了。
都S了……
他們都S了！
我坐在醫院走廊裡，聽著秦勇龍舅媽拉著警察哭著自辯。
又不時來扯我，說她不是有意的，她也沒想到會這樣，讓我說句話。
我整個都恍惚著，任由她拉扯。
讓陳珊珊生兒子這事，和轉贈房產，對我和瑤瑤這種逼迫時，他們沒讓我說得上話。
後面的事，就是按部就班了。
通知親朋好友，安排後事，處理遺產……
陳珊珊的直接S因，在於那搶走的雞湯，當時鬧得厲害，醫護人員和病人都看到了，是她爸媽衝進去，硬搶走的電砂鍋。
加上公婆S了，這事也追究不上。
至於流產什麼的，她也對秦勇龍的傷口造成二次傷害……
我將這些事情處理好，就已經是一個星期後了。
這期間，群主再也沒有找過我，我搜過那「虐渣聯盟」群，也沒找到。
瑤瑤乖巧懂事，十幾歲的小女孩子，
幫我處理了不少事，還要安慰我。
一直到那天，我將秦勇龍公司的賬目清理好。
他轉移的錢，都用來囤黃金了，全放在公司B險櫃裡。
去年的金價，對比今年的金價……
除了渣，他投資眼光向來是準的。
就在我看著這滿B險櫃的黃金，想著該怎麼處理時。
那個給瑤瑤舊手機換屏幕的師傅打電話過來，說手機修好了，讓我去拿。
我趕過去時，那師傅將手機遞給我：「哦，我弄了一下，她上面隱藏的幾個微信分身出來了，你家孩子是不是在搞什麼刷單啊，搞這麼多微信分身。」
瑤瑤還搞了微信分身？
我接過手機看了一眼，隨意點了一個進去，那頭像……
赫然就是那個群主！
也就在同時，我身後傳來瑤瑤的聲音：「媽！」
我扭頭，就見她站在店門口，背著夏日灼灼陽光，朝我揮手笑得開懷。
同時，我手機響了一下。
那個無論我怎麼都搜不到的群主發了條私信給我：【我也能保護你的，他們再也不會煩你了！】
11.番外秦瑤
我四年級時，就知道爸爸在外面有人了。
他在家，或是在媽媽面前，還很小心地掩飾，對我這個孩子，就不會太在意。
每次他給那女人送完東西，或是打電話哄完她，轉頭就會朝我道：「瑤瑤不可以告訴媽媽喲，爸爸幫你買個喜歡的東西，好不好？」
說完又會板著臉，嚴肅認真地道，「如果我知道你告訴媽媽的話，哼！」
收買，加威懾，這就是父權。
他以為我不懂，
就越發肆無忌憚。
大人對於孩子，總是自以為是，高高在上地輕視。
一如那個讓老婆染上性病，還倒打一耙叫黃名貴的渣男。
我們不過是接連兩天在他下班時間段，安排了幾個十來歲、穿校服的孩子，守在通平路的路口，在他路過時，掀開藍色鐵皮騎著共享電動車駛進通平路，讓他正好看到。
第三天晚上，遇到堵車，他立馬就從那條路走了。
畢竟，幾個騎共享單車的小孩子都能過，他一個大人，為什麼不可以？
我也知道，媽媽知道爸爸在外面有人了，隻是裝不知道。
她總是告訴我，爸爸媽媽最愛我的，會保護好我的。
就算爺爺奶奶和那些親戚，當著我的面，催她生二胎，最好生個兒子，說女兒是別人家的，如何如何。
她會立馬帶我離開，
轉而告訴我，爺爺奶奶是愛我的，隻是他們這一輩人，總認為兒子好點的。
她溫柔堅定的眼睛裡隻有我。
其實我很想告訴她，我知道什麼是愛。
所以也知道，什麼是不愛。
媽媽總是想著給我遮風擋雨，讓我以為，身邊重要的人都是愛我的，我不是沒有愛的孩子。
說爸爸媽媽會保護我,可其實隻有她會真正地保護我，讓我不知道社會險惡，不知道自己會被至親拋棄。
可她不知道,在初一的時候,爸爸就問過我,想不想要個弟弟，不用媽媽生，但又確確實實是我的親弟弟。
他還當我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
媽媽也一樣！
她總是竭盡全力地保護我，維護我的權益,維護我的自尊，維護著那已經不可能再屬於我的父愛……
她總想著讓我無憂無慮，
開心快樂地長大！
可也是他們讓我們這一代人,幼兒園開始雙語，小學開始奧數編程機器人，樂高模型學寫作。
我們又怎麼可能隻是單純的孩子！
隻有媽媽會想讓孩子一直單純,那些自以為掌控著父權，可以支配家裡一切的爸爸不會！
那個虐渣聯盟,媽媽估計以為全是像她一樣的成年女性,其實不是。
黃名貴有個兒子黃全，和我小學時一起學過樂高模型。
他媽媽病得身上長滿膿包，還要被打。
他打完後,還要和黃全說：「你媽在外面亂搞,如果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我不活活打S她,也該離婚。」
看吧，為了孩子。
那個被他父親蹲守在學校門口的叫歐民偉,他小學三年級和我一起學過奧數。
他想他們離婚,可他爸說離了就S了他媽全家，
還要S了他。
他媽想S了他爸,又怕影響他的以後。
又是為了孩子。
那個被畜生繼父給折磨的女孩子,叫李山玉。
她要報警,她媽不準。
說她還小，怕她以後沒臉見人。
又是為了孩子。
他們以為是在保護孩子，可就是這種保護，將孩子一直困在深淵中。
所以，我們隻有自救。
大人自以為他們的人脈廣,卻不知道，各種補習班的同學,聯系起來,一張網,可以遍布整個市。
比如爸爸帶陳珊珊吃燒烤的那家店，店主有個讀三年級的孩子，很喜歡狗。
我們不過是將那隻流浪狗引到他家門口，他就時不時趁家裡人不注意投喂。
要不哪有這麼巧，爸爸吃燒烤時，正好在他家店門口,
又在丟了烤肉時趕衝進去呢！
誰家沒有幾個孩子呢？
誰又會防備一個天真無邪，年少無知，隻不過做一些正常事的孩子呢。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