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彥賜強J未遂,至少要在裡面待三年。
他父母知道,跑來我家鬧了一通。
我把賬單往他們面前一甩,剛才還情緒激動的兩個人瞬間安靜下來。
這上面記錄的,是江彥賜的賭博情況。
拿著我家資助他學業的錢去賭,還以我家的名義跟賭場借了十來萬。
「現在這筆錢已經還給了賭場,您二位看看什麼時候把錢打到我家卡裡合適。」
夫妻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們要是能拿出十多萬,江彥賜也就不用我家資助了。
現在這筆錢把他們壓得說不出一句話。最後兩個人拿著賬單,灰溜溜離開了我家。
最近請假處理江彥賜這檔子事,沒去管徐盼兒。
等我回到學校,徐盼兒和姜齡已經處成了好姐妹。
兩個人有說有笑,
形影不離。
要是姜齡沒有偷偷瞪徐盼兒,我還真信了。
課間操的時候,姜齡笑眯眯地過來找我說話:「不過是表白失敗,班長就把人送進了監獄,真是好大的威風啊!」
抑揚頓挫的聲音通過姜齡戴的小蜜蜂回蕩在操場上。剎那間,似乎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這一刻,我仿佛又回到了前世。
被造黃謠後,不管走到哪兒,總有人盯著我,對我指指點點。
那種心慌無措的感覺毫無預兆地再次襲來,我的手腳逐漸變得僵硬,不得不停下動作站在原地大口呼吸,試著平復情緒。
姜齡見我這副樣子,很是得意。
趁著跳操,姜齡撞向我。
我一時沒站穩,摔倒在地。
班主任趕來扶起我:「先回教室休息吧。」
我轉過身,
發現大家看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一如前世那些相信黃謠的人。
他們的眼神猶如鋒利的刀子,對我進行著無聲的凌遲。
我不知道該怎麼反抗,隻能任由他們去。
如今老天給了我重活一次的機會,我絕不能再像前世那般懦弱。
我又沒錯,憑什麼要任他們指責、任他們鄙夷?
明明該受到譴責的是散播謠言的渣滓!
我掐緊手心,深吸一口氣,對班主任說:「我沒事。」
我和姜齡是課間操領舞,都戴了小蜜蜂。
此刻,我聽見自己微微顫抖的聲音被小蜜蜂放大:「江彥賜強J未遂是事實,不信你可以去問警察。」
姜齡皺了皺眉,沒吭聲。
但她看我的眼神裡充滿了嫌棄。
這時,我隱約聽見身後傳來一道聲音:「這種事情她是怎麼好意思說出口的?
」
7
說話的人是個女生。
我大概明白姜齡的嫌棄是怎麼回事了。
就算是女生,也做不到感同身受。因為在大多數人的認知裡,強J似乎總是女人的錯。
說要是女人沒有勾引,他怎麼會做出那種事?這個道理也適用於那些被造黃謠的受害者。
倘若受害者在這件事上一再退讓,隻會讓施暴者有恃無恐。
我們要做的不是躲起來,而是站起來直面那些流言蜚語。
我朝著那個女生的方向,擲地有聲:「江彥賜強J未遂,錯的是江彥賜,為什麼我不能說?」
雖然我心裡還是很緊張,但我的聲音已經不再顫抖。
一定會越來越好的……我這麼告訴自己。
「一個巴掌拍不響,要是你沒有做什麼,
他怎麼可能對你做那種事?」
說話的是個男生,一副我已經把你看透了的樣子。
我面無表情彎下腰,在地磚上使勁拍下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通過小蜜蜂傳遍整個操場。
我看向那個男生:「聽見了嗎?」
男生摸摸鼻子,不自在地避開了我的目光。
所謂的一個巴掌拍不響、無風不起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等諸如此類的俗話,它們所代表的意思都很片面。
如果用它們去給一件事下結論,未免太過武斷。
課間操結束回教室的路上,我聽見江彥賜的好兄弟跟人說:「江彥賜之所以拒絕蔣孟,是因為不想被說吃軟飯。如果蔣孟說的是真的,那江彥賜為什麼不答應她的告白,然後順理成章和她去床上運動,而要選擇強J?明擺著蔣孟就是在撒謊,她這是在報復江彥賜。
」
好一番信誓旦旦的推理。
我走過去,拍了下男生的肩:「能問問我為什麼非江彥賜不可嗎?」
男生扭頭看見我,打了個哆嗦。
任誰在背後說人壞話被抓包,都會嚇得不輕。
男生咽了咽嗓子,半晌沒吭聲。
我開始掰著手指頭數:「一沒我有錢,二沒我成績好,三他還不高,四他人品差,也就那副皮囊還能看得過去,但比他好看又優秀的人多了去了,你說我幹嗎非要他啊?」
我充滿求知欲地看向面前的男生,見他半天憋不出一個屁,真摯道:「你該不會是對江彥賜有意思吧?」
「才沒有!」
男生梗著脖子反駁。
我當沒聽見,感慨道:「怪不得你要為他說話,原來如此。」
「我說沒有,你耳朵聾了嗎?
」男生扯開嗓子吼。
我冷冷地看過去:「被冤枉的滋味好受麼?」
隻有經歷過,才會感同身受。
男生咬了咬牙,一句話沒說,轉頭就走。
走得太急,男生左腳絆右腳,摔了個狗吃屎,惹得周圍人哈哈大笑。
我平靜地收回視線,嘴角卻控制不住地上揚。
看,隻要自己強大起來,那些胡說八道的人就會把嘴閉上。
8
中午,開學訂購的春夏秋冬四套校服到了,生活委員正在統計還有哪些同學沒有交校服錢。
結果發現隻有一個,那就是徐盼兒。
一套校服 399,四套下來 1596,這對徐盼兒來說是一筆不小的費用。
她家重男輕女,又是出了名的貧困戶,徐盼兒能念到高中全靠社會愛心人士的幫助。
可惜大多數錢都被她父母拿走了,留給徐盼兒的錢連交學費都夠嗆。
此時面對生活委員的一句「什麼時候可以交錢」,徐盼兒很是局促不安。
這時姜齡從外面回來,徐盼兒頓時眼睛一亮,就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
生活委員的目光也跟著投向姜齡。
姜齡皺了皺眉:「你們這麼看著我幹嗎?」
生活委員輕咳一聲:「之前你不是說承包徐盼兒的高中學費嗎?現在她的校服錢還沒交,你看要不要幫她交上?」
姜齡一臉煩躁,眉頭皺得可以夾S蒼蠅。
要是放在從前,這筆錢對姜齡來說不值一提。
但如今,姜齡父母投資失敗,生活水平直線下降,每一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
高中學費不是小數目,我還挺好奇姜齡會去哪找錢給徐盼兒交學費。
在姜齡沉默時,徐盼兒怯生生地開口說:「副班長願意給我交學費,我已經很知足了。校服錢我會自己想辦法,畢竟副班長過得也不容易,我不能再給副班長添麻煩。」
「誰過得不容易了!」
姜齡就像被踩住尾巴的貓,頓時炸開了毛。
班裡大多數同學是從本校初中升上來的,大家對姜齡都有一個「富家千金」的印象。
乍一聽見徐盼兒說姜齡不好過,大家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姜齡身上。
姜齡瞪了徐盼兒一眼,隨後沒好氣地對生活委員說:「明天我就把錢帶來給你。」
第二天,姜齡把錢往生活委員桌上一拍:「數數夠不夠。」
姜齡臉色很差,就像是遭了什麼驚嚇。
察覺到我的注視,姜齡走了過來:「下午放學一起走,我有話跟你說。
」
我和她之間有什麼好說的嗎?
放學後,我收拾好書包就走。
姜齡見狀,來不及收拾東西,隨便塞了幾本書就來追我。
「不是說好一起走嗎?」
「誰跟你說好了?」
當時我都沒吭聲好不好?
繞過姜齡,我走得飛快。
姜齡小跑著追上來,突然開始坦白:「我承認,我嫉妒你成績好,家境好,還長得好看,所以才會跟你對著幹。」
直覺告訴我有坑在後面等著,於是我沒搭理姜齡,準備直接跑出校門。
沒想到姜齡直接拽住我,無助道:「你我兩家過去有生意上的往來,我家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你最清楚不過。我連自己的學費都快交不上了,哪還有闲錢去管徐盼兒?之前我是跟你怄氣才會答應幫徐盼兒交學費,現在我後悔了,
你幫我想個辦法好不好?」
現在知道自己沒錢了,早幹嗎去了?
資助徐盼兒是她自己的選擇,跟我有什麼關系?
我推開姜齡的手:「這是你自己的事,跟我無關。」
我轉身就走,卻聽見姜齡含著哭腔怒道:「蔣孟,別忘了是誰讓你能夠站在這兒!」
9
小時候掉進荷塘,是姜齡爸爸跳下來救了我。
事後我爸媽跟姜家談成一樁生意,一樁讓姜家穩賺不賠,我家什麼好處也撈不到的買賣,算是還了姜齡爸爸的救命之恩。
沒想到姜齡現在又提了出來。這算不算挾恩圖報?
我冷冷地注視姜齡:「你要不要回去問問你爸當年那樁生意賺了多少錢?」
姜齡有些心虛地轉動眼珠,顯然是知道我家已經還了那份恩情。
但人不要臉則無敵。
姜齡說:「隻要你這次幫了我,我就再也不提我爸救你的事!」
「我憑什麼信你?」
這種事有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根本就是個無底洞。
我轉身就走,姜齡追上來攔住去路:「你要是不幫我,我就把這個發出去!」
姜齡翻出一張照片,是去年寒假在養老院做義工的時候拍的。
我微微眯眼,想起前世姜齡利用我的日常照編造故事,話裡話外都在說我高中行為不檢點。
姜齡見我不吭聲,下巴一抬:「網上那些人聽風就是雨,我要是配個勁爆點的標題,你就完了!」
我無言盯了姜齡許久,才勉強把想打人的衝動壓下去。
「明天幾點?」
姜齡得意一笑:「著什麼急啊,明天再說。」
10
第二天,
姜齡約我去了一家冷飲店。
這裡的飲品最便宜也要 18 一杯。
姜齡在看價目表的時候,明顯肉疼。
我也沒指望她能請我,就隨便點了一杯準備付款。
卻被姜齡攔住:「不用,我請!畢竟是我有事找你。」
姜齡笑得勉強。
我也沒跟她爭,免費的東西不吃白不吃。
過了幾分鍾,服務員念到我們的號。
「我去拿!」
姜齡十分殷勤地跑去前臺,回來還幫我把吸管插上。
我有些受寵若驚,隻當姜齡是真的很希望我能幫她解決徐盼兒那個麻煩。
但在低頭要喝的一瞬間,我看見吸管口沾有白色粉末。
見我停下動作,姜齡放在腿上的兩隻手不自覺握緊。
我緩緩綻開一抹笑:「突然覺得你那杯更好喝,
我能跟你交換嗎?」
姜齡神情一滯:「我剛喝了一口,再給你點一杯吧。」
「我不介意,換根吸管就行。」
我抽出自己那根吸管就要插進去,姜齡驚恐地抓住我的手。
「換一根!」
緊接著她從桌上拿了根新的吸管插進去。
我沉下臉,把手裡的吸管往桌上一拍:「我又沒喝過,為什麼要換一根?還是說……我這杯有問題?」
姜齡嘴角抽搐了一下:「怎麼可能?你別瞎想。」
「那你喝一口。」
我貼心地把水遞過去。
姜齡下意識往後躲。
我冷笑一聲:「果然,就是有問題。」
說罷,我拿著飲料就要去前臺找店員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