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姜齡拉住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況這水有沒有問題還不一定。」


「如果沒問題,你為什麼不敢喝?」我盯著姜齡,將她的慌亂盡收眼底。


 


過了十多秒,姜齡深吸一口氣說:「我喝給你看。」


 


姜齡拿著我那杯飲料,做了得有三分鍾的心理準備,才喝下一口。


 


當然她沒有吞下去。


 


還把飲料推到我面前,示意我可以喝了。


 


我是傻的嗎?喝這種加了料的東西。


 


姜齡捂著肚子做出一副痛苦的樣子要去洗手間。


 


吐掉可就沒意思了啊。


 


醞釀好情緒,我大喊一聲:「有蜘蛛!」


 


姜齡被嚇到原地起跳,扭頭驚慌失措地問我:「哪兒?蜘蛛在哪兒?」


 


下一秒,姜齡臉色慘白,衝向洗手間。


 


這時店員走過來問我在哪兒看見蜘蛛。


 


我環顧四周,抱歉一笑:「對不起,我近視沒戴眼鏡,把那片葉子看成了蜘蛛。」


 


店員松了口氣:「沒事。」


 


等我去到洗手間,姜齡已經暈倒在隔間裡。


 


看來應該是迷藥。


 


好端端的,姜齡給我下迷藥做什麼?


 


思索間,姜齡包裡的手機響了。


 


備注顯示:鄒豐。


 


四中那個尋釁滋事被開除的學生?


 


姜齡怎麼會跟他有聯系?


 


掛斷後,屏幕上方彈出了鄒豐的微信:


 


「他媽的你跟老子保證十分鍾之內搞定蔣孟,現在都過去十五分鍾了還沒動靜,你他媽的耍老子是不是?


 


「姜齡,老子警告你,不想把你借錢的事捅到你爹媽面前,就趕緊把蔣孟迷暈,讓老子上了她!」


 


11


 


看完前面兩個人不堪入目的聊天記錄,

我回復鄒豐:「蔣孟已經被迷暈,你可以過來了。」


 


「馬上到!」


 


收到鄒豐回復後,我刪掉這兩條消息,把手機放回包裡,然後把姜齡扶到外面的座位上。


 


店員見姜齡狀態不對,過來問我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我朋友身體不舒服,很快會有人過來接她。現在我有急事要先走一步。」


 


離開冷飲店後,我找了個隱蔽的角落待著。


 


大概三分鍾後,鄒豐嘴裡叼著根煙,得意洋洋走進了冷飲店。


 


很快,鄒豐就帶著姜齡出來上了一輛車。


 


鄒豐臉色黑得跟鍋底有一拼。


 


姜齡慘了,但這都是她自找的。


 


當晚,姜齡打來電話對我咆哮:「蔣孟,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把手機拿遠了些,揉了揉被吼得發疼的耳朵:「我怎麼對你了?


 


「你讓我喝下那杯有問題的水,還讓鄒豐把我帶走,你這是在把我往火坑裡推!」


 


明明隔著手機,我卻好像看見姜齡氣得龇牙咧嘴的樣子。


 


我笑了:「原來你也知道那是火坑啊。怎麼樣,火坑的滋味好受嗎?」


 


姜齡氣得直喘粗氣,一句話也沒說就掛了電話。


 


周日一早,姜齡又打來電話。


 


「蔣孟,我恨你!」


 


聲音比昨晚更沙啞了。


 


看樣子被鄒豐折磨得不輕。


 


如果我喝了那杯加料的水,那我就是現在的姜齡。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加倍奉還。


 


姜齡既然敢拿我去跟鄒豐換錢,那她就要承擔這件事的後果。


 


12


 


周一早上,姜齡頂著慘白的一張臉走進教室,

黯淡S寂的眼睛從踏進門口那刻起,就SS盯著我。


 


姜齡站在原地不動,像是要在我身上盯出幾個窟窿才甘心。


 


後面有兩個低頭看手機的男生沒注意到姜齡,直接撞了上去。


 


兩個人抬頭看見姜齡,很心虛地把手機揣進褲兜裡。


 


「眼睛不要可以捐了。」


 


姜齡冷冰冰地撂下話後,回了座位。


 


兩個男生在後面竊竊私語:


 


「平時看起來挺正經的一個人,沒想到私下玩得這麼開。」


 


「小聲點,別被她聽見。」


 


男生說完這句,又把聲音壓低了些:「那些照片和視頻,記得傳給我。」


 


時間還早,教室裡的人不多,兩個男生壓低的聲音隻要仔細聽就會聽得很清楚。


 


我看了眼姜齡,她的臉色又白了不少。


 


到了中午,

議論的人越來越多。


 


甚至還有人使壞把內容傳到了教室裡的電子白板上。


 


不管是照片還是視頻,都是實打實的大尺度。


 


姜齡的臉在這裡面很清晰,和她在一起的鄒豐隻是露了個下半身。


 


姜齡深一腳淺一腳地衝上講臺關掉白板,面對大家尖銳的凝視,她想說點什麼,卻又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班主任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她把姜齡叫了出去。


 


回來後,姜齡開始收拾東西。


 


趁午休,班主任告訴我們:「因為父母工作原因,姜齡接下來就不在這兒讀了。」


 


誰都清楚不是因為這個。


 


大家對這件事的熱情並沒有因為姜齡的離開而消退,反倒是討論得更加激烈,多是些不堪入耳的話。


 


這些話有那麼幾個瞬間把我拉回了前世。


 


直到班主任嚴厲強調傳播淫穢物品是在犯罪,討論的聲音才逐漸淡下去。


 


晚上放學,我沒有坐車,選擇了步行。


 


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子後,跟在後面的人影加快了步伐。


 


姜齡眼睛猩紅地衝上來掐住我的脖子:「該承受這一切的本來是你!明明我都跟鄒豐說好了,隻要他肯借錢,我就幫他睡到你!你家有錢有勢,你被強J根本不算事,因為你爸媽會很快替你擺平,而我現在什麼都沒有,憑什麼要讓我替你受罪?」


 


什麼叫我被強J根本不算事?


 


姜齡一句話就讓我心裡的愧疚蕩然無存。


 


不要輕易去同情對自己犯下惡行的壞人,因為對方遠比你想象得更加惡劣。


 


我毫不留情地踹開姜齡:「你這叫自作孽,不可活!不關我事!」


 


「怎麼不關你事?

要不是你長得妖豔,讓鄒豐喜歡你,我怎麼會找上鄒豐,又怎麼會發生現在這些糟心事?」


 


姜齡爬起來,試圖再次掐住我的脖子。


 


我輕而易舉控制住姜齡的兩隻手。


 


稍微一擰,姜齡就發出了S豬般的慘叫。


 


再順勢往後一推,姜齡狼狽摔倒。


 


我垂眸一笑:「你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惡心。從今往後,見了我請繞道走,不然你就去和江彥賜做伴吧。」


 


姜齡打了個冷戰:「你怎麼敢?」


 


我眨眨眼靠近:「你和鄒豐想對我做的事,難道不算是在犯法嗎?」


 


姜齡咬緊後槽牙:「你把我害成這樣,難道又不是在犯法嗎?


 


「鄒豐哥哥,要是睡不到蔣孟,我就把自己賠給你。


 


「這是不是你說的?」


 


姜齡臉色S白,

久久沒有言語。


 


我也不再耽擱時間,隻是在從姜齡身邊走過時,又提醒了一句:「以後記得繞道走哦。」


 


13


 


姜齡轉學後,徐盼兒狀態很差,經常上課走神被點名。


 


直到貧困生的補助金發下來,徐盼兒的臉色才由陰轉晴。


 


但沒過兩天,班主任就說等半期考試過後,要進行研學活動,需要每個人上交五百塊錢的班費作為活動資金。


 


除了徐盼兒。


 


我問她什麼時候能交,徐盼兒小心翼翼捏住我的衣擺,示意我靠近。


 


我皺了皺眉,沒有動。


 


徐盼兒咬住下唇,有些窘迫地站起來在我耳邊說:「能去外面說嗎?」


 


「我隻是問你什麼時候能夠交班費,這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為什麼要去外面?」


 


我突然拔高的聲音讓不少人看了過來。


 


在多雙眼睛的注視下,徐盼兒顯得愈發窘迫。


 


她低下頭:「之前是我不對,我不該和江彥賜說話,更不該接受那支鋼筆。」


 


說著,徐盼兒就要下跪。


 


我眉心一跳,趕緊把人扶住。


 


不等我開口,徐盼兒就紅著一雙眼睛,委屈兮兮地把我盯住:「班長大人有大量,就別跟我這個小人計較了好嗎?」


 


我計較什麼了?


 


真是好笑!


 


「站好!」


 


「小心我告你誹謗!」


 


我話音剛落,徐盼兒就掉起了眼淚:「我現在手頭緊,拿不出那麼多錢,班長為什麼要逼我?班長家裡有錢,買支兩萬八的鋼筆跟買水一樣簡單,不像我,兩塊錢一個的饅頭都要考慮再三才會買。」


 


我氣笑:「我什麼時候逼你了?」


 


「班長,

五百塊錢還沒你扔掉的那支鋼筆零頭多,要不你就幫她交了吧。」


 


我轉頭看向說話的男生,視線落在他的限量款球鞋上:「你這雙鞋得要個五六千吧?」


 


男生嘁了一聲:「全球限量發行,五六千怎麼可能買得到?這雙鞋花了我一萬八!」


 


「一萬八啊……五百塊錢還沒你這雙鞋的零頭多,那你幫她把班費交了吧。」我笑著朝男生攤開手。


 


男生頓時炸開:「憑什麼?」


 


「那你剛才憑什麼讓我幫她交?」我微微眯眼,冷冷地注視男生。


 


男生自知理虧,沒回應我。


 


他看向徐盼兒:「你不是才領到貧困生補助嗎?錢呢?」


 


這筆補助金有三千多,多半是被徐盼兒父母拿走了,不然她不會連五百塊錢也拿不出來。


 


徐盼兒支支吾吾半晌,

才把話說出口:「我弟弟病了,錢拿給他治病去了。」


 


男生翻了個白眼:「自己缺錢用,還把錢給你弟弟,是不是傻?就算給,也不能全給好吧?其實交不上班費也沒什麼,大不了不參加研學,反正就你那個情況,參加了也是造孽。畢竟你吃兩塊錢的饅頭都要考慮,到時候怎麼跟著我們吃香的喝辣的?不帶你,你怕是又要說我們孤立你,霸凌你。」


 


妙啊!


 


我還以為男生會幫徐盼兒說話,沒想到言辭犀利,直擊徐盼兒痛處。


 


徐盼兒被說得面紅耳赤,兩隻手緊緊擰在一起,指關節明顯發白。


 


「我會盡快把錢交上的!」


 


三天過去,徐盼兒交上了班費。


 


我在登記的時候,同桌湊過來小聲說:「你知道她這錢是怎麼來的嗎?」


 


14


 


「怎麼來的?

」我停下筆。


 


同桌瞥了眼徐盼兒:「她腳上那雙新鞋起碼五百。就她家那個情況,怎麼可能給她買這麼貴的?最近有人看見她上秦燃的車,到秦家一待就是一整晚,第二天一早又坐車和秦燃一起來學校。」


 


我好奇:「你怎麼知道她在秦家待了一整晚?」


 


「有人是秦燃鄰居,親眼看見的啊。」同桌接著又說,「她有家不回,跑去跟一個富二代待著,然後就變有錢了,很難不讓人多想。」


 


「未知全貌,不予置評。」


 


我收起登記班費的冊子起身,打斷了同桌想跟我八卦徐盼兒的心思。


 


但很快這件事就愈演愈烈了。


 


體育課上,幾個女生圍住徐盼兒,把她身上值錢的東西全脫下來扔到一邊。


 


為首的女生拿出審判者的架勢扇了徐盼兒一巴掌:「出賣身體去換錢,

你還要不要臉?」


 


「我沒有!」徐盼兒含著眼淚委屈反駁。


 


女生冷笑:「那你這些東西是從哪兒來的?大風刮來的嗎?」


 


徐盼兒瞥過旁邊那些名牌貨,邊抹眼淚邊說:「都是秦燃給我的!」


 


「他怎麼會平白無故給你東西?」女生狠狠拽住徐盼兒頭發,「賤不賤啊你?真丟我們女生的臉!」


 


女生又給了徐盼兒一巴掌。


 


徐盼兒咬緊下唇,也不吭聲,任由她們欺負。


 


「班長,她們太過分了!我們得過去幫徐盼兒!」


 


身邊的人義憤填膺,卷起袖子就衝了過去。


 


我卻站在原地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