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先是反駁了那個女生的話,卻又不說清楚她跟著秦燃回家是做什麼。
不是擺明了想讓人誤會她和秦燃嗎?
現在這個局面,都是徐盼兒自找的。
體育課上這麼一鬧,讓徐盼兒和秦燃的事全校皆知。
徐盼兒走哪兒,都會有人罵她「婊子」。
盡管秦燃站出來說徐盼兒去他家隻是補課,卻還是沒人相信。
15
中午,秦燃生無可戀地找到我:「蔣孟,我倆一起長大,我是什麼樣的人你最清楚,你快幫我證明一下清白。」
「沒有證據,說了也是白搭。」我拍拍秦燃的肩,無奈道。
秦燃抬頭深吸一口氣,絕望道:「如果時光能夠倒流,那晚我一定不會讓她上車。」
「怎麼回事?」我好奇地問了一嘴。
秦燃哎了一聲:「是這麼回事,那晚下課我坐車回家,突然前面竄出來一個人。我見她摔得不輕,就讓她上車帶她去了醫院。
「本來我是要讓司機送她回家的,結果她說超過十點半,父母就不允許她進家門。還說她爸媽重男輕女,從小到大她就沒穿過一件新衣服,總之就是說得老可憐了。然後我就把她帶回家睡了一晚。
「第二天她來感謝我,請我吃了一頓飯。她就在旁邊看著,我問她為什麼不吃,她說錢隻夠一個人吃。於是我的同情心又開始泛濫,就讓她來給我補課,還給了她一些穿的,想著能幫一點是一點。」
秦燃正在感慨自己太過善良的時候,耳邊突然響起一聲「臥槽」。
「監控動了!什麼時候修好的?剛才我挖鼻孔的樣子該不會被老師看見了吧?完了完了,我英俊帥氣的形象要在老師心裡崩塌了。
」
我回過神問秦燃:「你家有沒有監控?」
秦燃撇撇嘴:「這年頭誰不在家裡安兩個監控?」
話說一半,秦燃眼睛一亮:「證據這不就來了嗎?」
在秦燃回家去取監控視頻的時候,徐盼兒的父母S到學校,哭著喊著要秦燃為他們女兒負責。
徐盼兒耷拉著腦袋,沉默地站在一邊,仿佛她就是個受害者。
很快,秦燃拿著視頻回來證明了自己的清白。
徐盼兒頓時臉色慘白。
剛才還哭天喊地的夫妻神情一滯,隨後對徐盼兒破口大罵。
他們不僅罵,還動手打。
「為什麼不澄清你是在補課?讓人誤會你和人家有一腿很有面子是嗎?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賤東西?」
「我們徐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這書甭念了,
退學回家!」
剛才還任打任罵的徐盼兒活了過來:「我要讀書!我一定要讀書!」
是啊,不讀出去就永遠沒機會擺脫糟糕的原生家庭。
可她爸媽是鐵了心不讓她念書,不管班主任怎麼勸都沒用。
無奈之下,班主任報了警。
可警察來了,徐盼兒父母也還是那個態度。
他們甚至還用自S作威脅。
說誰要是敢阻止退學,他們就S給誰看。
無奈之下,學校給徐盼兒辦了退學。
16
回教室收拾好東西後,徐盼兒冷幽幽地看向我:「如果你肯資助我,就不會發生這些事。」
「我很佩服你的邏輯,再見。」
再見,再也不見。
我笑著揮手。
徐盼兒陰冷地注視我良久,
才背起書包轉身離開。
聽著過道裡夫妻二人罵罵咧咧的聲音漸行漸遠,我深吸一口氣看向外面的大晴天。
這一世,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三年過去,我如願考上心儀的大學。
但沒想到新生報到這天,我會在宿舍見到徐盼兒。
17
前世我和徐盼兒考上同一所大學,成為室友。
報到那天我最後一個到宿舍,正要敲門,聽見裡面有人說:「咱們寢室就蔣孟沒到了,也不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好不好相處。」
徐盼兒回道:「蔣孟啊,我們是高中同學。」
「哇!那你們這緣分可真夠好的啊,高中同窗,大學又是室友!」
「好什麼啊……人家跟我就不是一路人。」
「怎麼說?
」另一個室友問。
「兩萬八的鋼筆說送就送,我買支二十塊錢的筆都要考慮好久。」
「天!蔣孟是個富婆啊!」
「錢又不是她自己掙的,算什麼富婆?」
「我們的錢也不是自己掙的啊。」
「不一樣。蔣孟是那種玩得很開的女生,經常跟不同的男人出入高檔場合。先不說這些了,免得讓你們先入為主。蔣孟雖然私下比較 open,但她人還是很不錯的,你們千萬別被我剛才的話影響了。」
黃謠從這裡開始,可我想不通徐盼兒這麼汙蔑我的理由。
直到,我聽見她和家裡人打電話。
「真不知道我上輩子做了什麼孽,和蔣孟同校也就算了,竟然還同寢室!
「看見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我就煩!不就是拿幾個臭錢幫我讀完一個高中嗎?
真當自己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擺譜給誰看啊?
「幸好這不是在古代,不然蔣孟肯定拿我當丫鬟使喚。」
一瞬間,我的心猶墜冰窟。
高中三年每次幫助徐盼兒,我都生怕傷到她的自尊心。
不料到頭來,人家還是覺得我高高在上。
前世的我很蠢,在偷聽到徐盼兒那番話後竟然開始反省自責。
後來姜齡在網上發帖胡謅我高中亂搞,我拼命解釋得到的卻是評論區清一色的:「你這種禍害社會風氣的賤人怎麼不去S?」
被罵得多了,我開始想是不是隻有一S才能結束這一切。
於是我站上了學校天臺,毫不猶豫縱身一躍。
18
「蔣孟,你沒事吧?」
突然有人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是室友林清。
我從回憶裡抽身,綻開一抹笑:「沒事,就是突然有點想家了。」
林清松了口氣:「我看你臉色發白,還以為是身體不舒服。沒事,以後宿舍就是你家,我們三個都是你的家人。」
「嗯。」
我瞥了眼正在對面床鋪整理東西的徐盼兒,心裡暗道一句除了你。
轉身剛把行李箱放下打開,身後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一個走甜酷風的女生一腳踹在門上,煩躁地對徐盼兒喊道:「下來!誰允許你碰我東西的?」
徐盼兒柔柔一笑:「你爸不放心你,讓我過來幫幫你。」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的事跟你無關!別以為你嫁給我爸,就能當我媽!」
吳玥上去就要把徐盼兒拽下來。
我和另外兩個室友面面相覷。
徐盼兒和吳玥看起來差不多大,
沒想到是後媽和繼女的關系。
徐盼兒從床上下來後,吳玥把人往外一推,「砰」一聲把門關上。
隨後轉頭對我們抱歉一笑:「讓你們看笑話了。剛那女的本來是照顧我媽的護工,結果爬到了我爸床上,等我媽一去世,就忽悠我爸娶了她。聽說她在念高中的時候就不安分守己,想跟一個富二代捆綁在一起,結果被人家拿出監控視頻啪啪打臉。
「先不說這個賤人了,來把我帶的特產分一分!對了,咱們出去聚個餐怎麼樣?然後再去拍套寫真紀念我們成為室友的第一天。」
大家對吳玥的提議舉雙手贊成。
不過得先把東西收拾好才行。
吳玥那邊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沒過一會兒就收拾整齊,跑去陽臺跟男朋友打視頻了。
林清和周雅則下樓搬東西去了。
我還在跟床簾較勁。
好不容易收拾好準備拍張照發在家庭群裡,一扭頭發現徐盼兒不知什麼時候進來了。
整個人痴痴地看著寢室。
就像是在看一個久違的地方。
察覺到我的注視,徐盼兒抬頭。
她眼裡的溫柔不再,有的隻是蝕骨冷意。
這時吳玥看見徐盼兒,過來一臉嫌棄地把人往外撵。
徐盼兒最後看了眼吳玥的床位,有些失神地喃喃道:「我本來應該在那兒的……」
這句話陡然把我拉回了前世。
那時的室友分別是林清、周雅、徐盼兒。
我呼吸一窒。
難道徐盼兒也重生了?
等我再看過去時,徐盼兒已經被吳玥關在門外。
我逐漸冷靜下來,就算重生了也沒事,
自己已經不是前世的蔣孟,絕不會再走前世的老路。
19
等收拾好宿舍,發覺天空陰沉沉的,看起來是要下暴雨。
吳玥站在陽臺上回頭問我們:「還去不去?」
「去!」
「遇水則發,這是好兆頭!」
林清和周雅一前一後做出回應。
我拿上雨傘打開門:「走吧,家人們。」
我們前腳剛踏進火鍋店,外面就下起了瓢潑大雨。
吃飽之後等雨小一點,我們才擠在兩把傘下直奔最近的商場去拍寫真。
拍完出來,天已經黑了。
去最近的地鐵站要經過一段人煙稀少的小巷,我們四個敏感地注意到身後有人跟著。
但是誰也不敢回頭,一個個越走越快,恨不能原地起飛。
身後的人也加快了步伐。
在我們快走到地鐵站的時候,一道沙啞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蔣孟!」
聲音有點熟悉,可我想不起來是誰。
回過頭,我看見一個戴著鴨舌帽,看不清長相,走路一瘸一拐的男人遞出一張銀行卡。
「這裡是我欠你的十萬。」
江彥賜!
對哦,已經三年了。
我過去拿到卡,卻被他冷不丁拽住另一隻手。
「知道我這三年是怎麼過來的嗎?
「我本來可以在今天開始大學生活,未來有光明的前途,但都被你給毀了!
「蔣孟,憑什麼你讓別人不好過,而你卻過得這麼好?」
江彥賜從懷裡掏出一個注射器就要往我身上扎。
室友發覺我這邊不對勁,要跑過來幫忙。
我大喝一聲:「都別動!
」
隨後我一腳踢開江彥賜的手,注射器掉在地上。
江彥賜掙扎著要去撿,我屈膝頂在他的腹部,接著像丟垃圾一樣把人往牆角一扔。
「知道你為什麼不好過嗎?
「因為你就不是個人!
「監獄裡的三年是你自找的,既然你還想進去,那我就勉為其難滿足你。」
我一腳踩在江彥賜心口,以防他再作妖,然後報了警。
警察很快趕到帶走了江彥賜。
經檢測,江彥賜帶的注射器裝了毒品。
而他本人也吸毒,甚至還在販毒。
這下要想再出來,不可能的事。
20
當晚,我久違地夢到了前世。
半夜驚醒後,我就睡不著了。
跑到陽臺上,看外面的暴雨逐漸變小,
漆黑的天邊逐漸有了光亮。
當太陽從雲層裡現身的一剎那,我心裡的沉重突然全沒了。
黑夜終將過去,黎明必將到來。
蔣孟,認真迎接你的新生活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