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電光石火間,我突然想起前幾天在車上,賀庭手上一閃而過的傷疤。
所以那些傷疤,也是這麼來的嗎?
賀庭反應很快,見到我,他立刻拉下袖子,不讓我看到他的傷口。
「你手上還有傷口!」看到他完全不在乎自己身體的行為,我急得就要去拿醫藥箱,卻被他一把撈回來。
「心疼我?」賀庭單手將我抱上辦公桌,勁腰強勢擠進我的腿間,以一種曖昧的姿勢將我抵住。
「賀庭!」姿勢過於曖昧,隔著薄薄的衣服,我的大腿內側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體溫,臉瞬間紅了,但還是堅持要下來去拿藥箱給他止血。
「嗯,聽著呢。」賀庭嗓音懶洋洋的,聲線微啞,說這句話時,尾音上揚,莫名勾人。
聽得我耳根更紅了。
我深吸一口氣,
耐著性子和他說:「你放我下來,我去拿藥箱給你止血。」
聞言,賀庭捧住我的臉,眼睛亮晶晶的,唇角都壓不住了:「你看,你就是還在意我,就是還愛著我。」
我:……這是重點嗎?!
看到我真的要生氣了,賀庭也正經了,認真道:「我沒有傷害自己,是醫生說我定期要放血,不然會憋S的。」
我:?
從未聽過如此離譜的事。
我沒忍住:「賀庭,你把我當傻子嗎?」
聽到我的話,賀庭低低笑了幾聲,「我是認真的,老婆,你不是總說我是人形泰迪嗎?你家小泰迪都憋五年了,再不放血就憋壞了。」
「要不……」賀庭看著我,目光仿佛要把我拆吃入腹,「我不放血,放點別的?
」
我一時間沒有 get 到賀庭的意思,直到他將我按倒在辦公桌上吻了上來。
那瞬間,在這張辦公桌上廝混過的畫面湧入腦海。
我:!!!
我一把推開賀庭,嚇得落荒而逃。
身後傳來賀庭肆意張揚又無奈的笑聲:「慢點兒跑。」
6
賀庭不再限制我的自由,隻是我去哪裡他就跟到哪裡。
「我要上廁所!」在我連上廁所他都要跟時,我忍無可忍道。
「嗯嗯,你上。」賀庭高大的身軀抵住廁所門,大有要看著我上完的準備。
我看著賀庭S皮賴臉的模樣,深吸一口氣,看來借口同學聚會跑路,勢在必行了。
「賀庭!」我努力壓了壓脾氣,但還是沒壓住,氣得牙痒痒。
賀庭見我真的生氣了,
也不再逗我了,他笑著摸了摸我的腦袋後道:「那我在門口等你。」
回答他的是震耳欲聾的關門聲。
賀庭摸了摸差點被門撞掉的高挺鼻子,長腿微屈,倚靠在牆上等我。
十分鍾後我出來。
「老婆今天順利嗎?洗手了嗎?要不要我幫你洗?」在我面無表情開門後,賀庭立刻跟了上來,叭叭叭地問我。
「賀庭!!!」我被氣得臉漲紅。
即便是已經無數次做過最親密的事了,我也依舊沒辦法面不改色地和他討論上廁所順不順利這件事!
「好好好,你別生氣,我不問了。」見我真的氣急了,賀庭做了個嘴巴拉鏈的手勢,老實閉嘴了。
7
三天後同學聚會。
我看著非要和我穿情侶裝,孔雀開屏的某人,閉上眼睛忍了忍,
給自己催眠:自己找的男人,不要氣,不要氣,氣大傷身!
同學聚會在京市最大的酒店舉辦。
一路上,賀庭都黏我黏得緊,直到進包房前,他接到了一通電話。
來電顯示:傅女士。
賀庭的媽媽就姓傅。
在看到來電提示那一刻,賀庭眉宇間翻湧出煩躁,下意識就掛斷電話。
但是剛掛,對方就又立刻打來。
在賀庭想直接關機時,我攔住了他。
「打得這麼急,可能有急事,你先去接,接完再來找我。」我難得地對賀庭溫柔地露出笑臉。
賀庭沒管一直震動的手機,而是定定地看著一臉認真,卻有幾分強裝鎮定的我。
幾秒鍾後,他唇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好,我去接電話,你先進去。」
「嗯嗯嗯!
」賀庭突如其來的好說話讓我差點壓不住心中的激動,但馬上被他澆滅了。
「老婆,我就在門口打,保證你如果出來,就能一眼看到我。」賀庭上揚的唇角弧度更大了。
本來想趁他不注意偷偷溜走的我:……狗男人!他在點我!
我氣呼呼一把奪過賀庭手上屬於我的包,看都不看他,徑直進了包房。
門口出不去,那包房總有窗戶吧?
但賀庭又預判了我的預判,在我身後又叭叭補了一句:「老婆這裡是十九樓,你如果開窗透氣,要注意別順著水管爬下去哦,很危險的~」
我:……
8
我從畢業後就沒再參加過同學聚會,一晃眼也六年了。
今天來的人很多,但大家基本變了很多,
所以剛進包房時,我幾乎誰也不認識。
不過我今天來參加同學聚會,本來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不在乎認不認識。
我拿了一塊小蛋糕坐到角落就開吃。
剛剛被賀庭氣得腦瓜子疼,我得吃點甜的冷靜冷靜。
就在我泄憤似的一口一口叉著蛋糕吃掉,盤算著怎麼跑的時候,身旁突然響起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
「喲,這不是時漾嗎?」
我下意識回頭,就看見了被幾個女生擁簇著的趙月。
讀書時,我和趙月家境差不多,後來學校論壇上弄了一個校花投票,莫名其妙我就成了校花,而趙月落敗。
因為這件事,她經常暗戳戳給我找不痛快,卻每次都討不到好。
後來我和賀庭在一起後,她更是炸了,跑來質問我是不是她喜歡的我都要搶走。
我被她問得莫名其妙,毫不猶豫就懟了她一頓。
然後從這之後,我們就成了S對頭。
再後來,我家破產,又和賀庭分手了,據說她因此高興地在家開派對慶祝,還滿城找我想看我笑話。
不過那些我都不在意,今天來的目的也不是敘舊。
更別提我和她沒什麼可說的,所以沒有搭腔。
見我不理她,趙月也不生氣,反而有種終於把我比下去的興奮,拿出手機點了幾下放到我面前,幸災樂禍道:「你知道賀庭要結婚了嗎?」
趙月的聲音很大,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在場的幾乎都圍了過來。
有好幾個同學想替我說話,但看了一眼趙月後,又猶豫著沒開口。
趙月的手機界面上,是一則由賀氏集團發出來的澄清聲明。
聲明裡,
澄清了賀庭即將與蔣家千金結婚的傳聞,說都是謠傳。
同時他本人轉發了聲明,配文:【有相戀多年的未婚妻,感情穩定,即將結婚。】
看到這條聲明,我有些愕然。
如願看到我蹙起眉頭,趙月簡直要笑出聲,她揚眉吐氣道:「看到沒有,人家賀庭即將結婚了!」
聞言,我隻是淡淡地「哦」了一聲。
然後趙月就破防了。
「哦?!你就哦一聲?!」趙月不敢置信。
「不然呢?像你一樣破防嗎?」我懶得搭理她,轉身就想走。
趙月沒看到我情緒崩潰的模樣,自然不可能就這麼放過我。
她見我真的想走,急了,衝上來攥住我的手想攔我,但用的力氣過大,反而被我手上的鑽戒劃傷手了。
趙月被劃傷手指,更氣憤了,
她指著我憤怒道:「時漾,你還戴假鑽戒?!」
聞言,我抬手看了一眼手指上戴著的璀璨奪目的鑽戒,有些無語道:「這是真的。」
聽到我說鑽戒是真的,趙月仿佛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哈哈大笑起來,
「不是吧時漾,你現在這麼虛榮啊?還真的?你家都破產了你戴得起真的嗎?這可是粉紅之星,市價四五億元人民幣!」
以趙月為首的小團體其他幾個人也笑了起來,其中一個叫李晴的,鄙夷地看著我:「真的?你怎麼可能戴得起真的?該不會是被什麼老男人B養了吧?」
面對李晴的惡意中傷,我輕嗤一聲:「嘴闲就去舔馬桶,別在這裡叭叭的,你是自己是條蛆,就覺得全世界是一個大糞池嗎?」
李晴聞言,像是被戳中了什麼一樣,臉一陣紅一陣白的,但她不敢對我動手,因為她曾經親眼看過我將幾個小混混揍得爬不起來。
所以即便她氣到胸脯劇烈起伏,也隻能憋著。
這時旁邊有人低聲議論說前幾天看到李晴和一個老頭一起進了酒店。
「賤人,你胡說八道些什麼!」李晴瞬間像是找到宣泄口一樣,猛地撲上去廝打那個人。
頃刻間,整個包房亂哄哄的,這時不知道誰喊了一句「賀少來了!」,瞬間,包房安靜了下來,齊刷刷看向門口。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賀庭雙手插兜,闲庭信步地走來。
「這是怎麼了?」賀庭看似隨意地開口問了一句。
隻是他在問的時候,目光是落在我身上的,在看到我沒事後,眉宇間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氣。
聽到賀庭問話,趙月立刻殷勤地迎了上去,指著我大聲嘲諷道:「賀少!我們剛剛在說時漾被八十歲老頭B養,對方還送了她一枚鑽戒的事!
」
聞言,賀庭神情茫然了片刻,他指著自己問道:「八十歲老頭?我嗎?」
賀庭說的時候,還掏出手機照了照自己,低聲嘀咕:「不會吧,我都這麼注意保養了,還顯老嗎?我也就比漾漾大了一歲啊……」
趙月懵了,似乎是沒明白賀庭在說什麼,但又怕賀庭誤會,於是著急地解釋:「沒有說您老,我們說的是送時漾鑽戒那個老頭,我們說他老!」
聽到這裡,我緊緊抿了抿唇,盡力不讓自己笑出來。
賀庭聽到趙月的解釋,沉默了幾秒後,上前摟住我的腰,「老婆我們快走吧,她腦子好像有那個大病!不知道這會不會傳染,快走快走!」
對於賀庭叫我老婆又動作親昵摟著我要走,趙月直接脫口問道:「賀少,你不是發聲明說有未婚妻嗎?為什麼又叫時漾老婆?
難道她是小三?!」
聽到趙月的話,賀庭腳步頓住,眼神瞬間冷冽,帶著森森寒意掃向趙月,生生把她嚇得倒退了好幾步。
「你是不是拼多多砍一刀時,砍到腦子了?我說得還不夠明白嗎?鑽戒,我送的,而我聲明裡即將結婚的未婚妻,是時漾,懂嗎?」
被毫不留情地當眾罵沒腦子,趙月面紅耳赤,卻又不甘心,怯怯道:「可是,你五年前不是把她甩了嗎?」
被人提到五年前,賀庭眼底劃過一絲落寞和悲傷,但稍縱即逝,他又恢復了清冷矜貴的貴公子模樣,「糾正一下,五年前,是時漾甩的我。」
趙月目瞪口呆,她喃喃道:「被甩了你還和她復合?!」
賀庭理直氣壯:「那咋了!」
這時人群中除了恭維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外,還有人小聲嘟囔了一句:「賀大少怎麼這麼像時漾的舔狗啊?
」
聞言,賀庭朝那人看去,大聲理論:「你懂什麼?舔狗舔到最後,應有盡有!你沒看到嗎?!我都穿上時漾同款情侶裝了!這代表什麼?代表我馬上就要舔成功了!!」
賀庭最後是被我強硬拉走的,否則他還能秀上三天三夜的恩愛。
9
晚上睡覺前,賀庭突然中二的冒了一句:「天涼趙破!」
幾乎已經睡著的我,沒忍住噗嗤笑出聲,背對著賀庭敷衍道:「嗯嗯嗯,快睡吧。」
「老婆~」我話音落下後,賀庭從身後抱住我,下巴擱在我的頸窩處,試探性地問道:「我們明天就去領證好不好?不然他們一直嘲笑我是舔狗……」
賀庭說的時候,委屈巴巴的像一隻小狗狗。
我卻瞬間清醒。
賀庭,如果你知道五年前我為什麼提出分手,
你還會想結婚嗎?
我此刻突然有些不敢面對賀庭,隻能裝作已經睡著了。
賀庭也知道我是裝睡,但他什麼也沒說,最後隻是微微嘆了口氣,摟緊了我:「那好吧,我隻能繼續舔了,我相信我總會舔成功的!」
聽著賀庭給自己加油打氣的聲音,我心疼得直想掉眼淚。
10
賀庭依舊寸步不離我,為此,他直接居家辦公了。
「你這樣公司不會倒閉嗎?」賀庭居家辦公半個月後,我實在沒忍住問他。
「不會啊,你要相信你老公的能力。」賀庭坐在書房寬大的老板椅上,朝我挑眉,肆意又張揚。
我:……
11
賀庭居家辦公快滿一個月時,一個大型跨國並購項目進入關鍵階段,需要他這個決策人親自出席一場無法遠程處理的線下籤約儀式。
他想帶著我一起去公司,但我怕被傅女士發現我回京市的事,所以拒絕了。
我的反應很激烈,所以賀庭也沒逼我,隻是臨出門前,他捧住我的臉,認真地問我:「老婆,我回來還能看到你嗎?」
我看著沒有一點安全感的賀庭,隻覺得眼眶酸澀,喉嚨堵得慌。
我沒回答,賀庭就那麼等著,執著地要我的答案。
「能的。」片刻,我垂下眼眸輕聲回答。
「好,我相信你。」賀庭吻了吻我的額頭,將我摟進懷裡深深地抱了很久後,才松開我上車。
我站在院子裡,目送賀庭的車離去,等回過神後,已經是滿臉淚水。
我怕賀庭又折回來,所以快速擦了擦眼淚,徑直轉身上樓收拾東西。
為了好跑,我沒帶我回國時的那個行李箱,隻收拾了證件準備帶走。
但當我打開藏在櫃子裡的包時,人懵了。
我所有證件呢?!
我將包翻來覆去地找了三遍,都沒找到。
甚至我把房間翻了一遍都沒找到。
可明明昨晚睡覺之前我確認過都在包裡啊!
剎那間,我突然意識到是賀庭拿走了。
想到這裡,我顧不上其他,拿上手機就匆匆下樓。
證件可以補辦,當務之急是先離開這裡。
可當我急匆匆打開門準備離開時,卻看見了意想不到的人。
是傅女士。
她一如當年那樣雍容華貴,看向我的眼神帶著冷漠與輕蔑。
她說:「時小姐,我們談談。」
12
一小時後,我坐在傅女士的私人飛機裡,飛往英國。
萬米高空上,
已經看不見京市了,我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眼淚順著臉龐滑落。
這次走,應該不會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