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端午節,我奶包了一個粽子給我吃。


 


可我剛想放嘴裡,就被我娘一腳踹地上:


 


「別吃,隻有吊S鬼,端午節才包一個粽子。


 


「因為她包粽子用的繩,是她上吊那根。


 


「吃了你就被吊S鬼上身,替換掉性命了。」


 


1


 


「兒媳婦,你這說的啥話?」


 


「你們都不愛吃粽子,我才包一個粽子的。」我奶坐在桌子前,一臉委屈地盯著我娘。


 


可我娘卻不管不顧,直接從廚房拿出一堆繩子,就扔給我奶:


 


「S老太婆,你說你不是吊S鬼,那你再包幾個粽子試試。」


 


端午放假,我奶的孩子都回來了。


 


娘說我奶是吊S鬼,可大爺卻一把將我奶護在身後,警告我娘:「弟媳婦,什麼吊S鬼?大過節的,你不要對娘太過分。


 


我娘一聽也急了,對著大爺就破口大罵:


 


「大哥你糊塗啊,吊S鬼隻能看到自己上吊的繩子,不信你讓娘再包個粽子試試,她肯定看不見桌上的繩子。


 


「而且什麼正經人,端午節隻包一個粽子,還隻給我女兒吃?」


 


可大爺護短,根本不信,就連我小姑也跟著急眼了:「嫂子你可真是雞蛋裡挑石頭。」


 


「包一個粽子怎麼了?我們確實不愛吃粽子,而且娘這不是心疼你家夏花嗎?」


 


我就是夏花,而此時我早已被嚇得瑟瑟發抖。因為我奶此時正在我旁邊,悄悄用指甲掐我的腰。


 


我不敢說話,可娘卻怒道:


 


「哼,我們老家有個傳說,吊S鬼S後,隻能看到自己上吊的那根繩。


 


「為了投胎轉世,吊S鬼會想盡法子,在每年端午節時,

用自己上吊的繩子包一個粽子,等人上鉤。


 


「而隻要吃了吊S鬼的粽子,就會被吊S鬼上身,替換掉性命。


 


「所以S老太婆這不是心疼夏花,是盯上我家夏花了吧?」


 


我娘說罷,我早已冷汗直流,可我奶卻嚇得連連擺手。


 


雖然我和爸媽一直住在城裡,隻有過年過節才回來看我奶,可小時候我也被我奶帶過一年,難道我奶真是吊S鬼?


 


就在娘爭吵時,大爺一拍桌子,站起來了:「行了別吵了,哪有什麼吊S鬼?娘年紀大了,忘了屋裡有她早就包好的粽子。」


 


「我這就把粽子端出來煮了,給大家吃。」


 


說罷,大爺果真從屋裡端出一盆粽子。


 


而我奶看見大爺端的粽子,眼睛都亮了,也急忙對我娘解釋道:「兒媳婦你看我這記性,我忘了早晨我就把粽子包好了。


 


小姑白了我娘一眼,我爹瞬間臉色鐵青地扇了我娘一巴掌。


 


我沒敢吱聲,可直到大家都回了屋,我才敢拉過我娘的手,道:


 


「娘,那盆粽子其實是我大娘包的。


 


「剛才我看到我大爺,偷偷指使我大娘,讓我大娘進屋包的粽子。」


 


我娘聽罷抹了把眼淚,摸著我的頭道:


 


「好孩子,我信你。也就是說你奶,還有可能是吊S鬼。


 


「吊S鬼最是狡猾,隻要被他盯上一次,那端午這三天,吊S鬼都會想辦法害你。


 


「所以夏花,這幾天你一定要小心你奶。」


 


我慎重地點了點頭。


 


2


 


傍晚,家裡的大人都聚到內屋打麻將娛樂。可我奶卻悄悄拿了一百塊錢,遞給在院子裡納涼的我:


 


「夏花,

家裡沒醋了,你去給奶買瓶醋吧。」


 


我的心一顫,娘說過讓我小心我奶。


 


而且我奶對我從來不大方,這次竟說買醋剩下的錢都給我,於是我果斷拒絕了我奶:「可是奶,現在天都黑了,明天再買唄?」


 


「而且娘說了,你是吊S鬼,所以你的話我不能答應。」


 


可我奶聽了,卻立馬對我怒斥道:「胡說,奶怎麼可能是吊S鬼?」


 


然而不等我反駁,陳有棟就從屋裡跑出來,一把把錢搶走了:「姥姥,你竟給夏花一百塊錢。快給我,我要去買吃的。」


 


陳有棟是我小姑的兒子,小我一歲。小時候和我一起被我奶養過一年,這次放假也跟著我小姑回了村。


 


可我奶聽了,卻立馬阻止陳有棟:「你不準去,讓夏花去。外面黑,再把你絆倒了。」


 


可陳有棟哪聽啊,

有錢買零食,他早拽著我跑沒影了。


 


我有些猶豫,可想著即使有事,也有陳有棟給我墊背,於是就隨他去了。


 


可明明才晚上九點,村裡家家戶戶竟門窗緊閉,就連小賣部都關門了。


 


這讓我有些疑惑。


 


而且村裡的老柳樹下,總是一股子臭味兒,可陳有棟卻非要爬到樹上玩。


 


我不想爬樹,也買不到醋,就自己回家了。


 


可沒多久,陳有棟就失蹤了。


 


等找到陳有棟時,就發現陳有棟被人用柳條,像包粽子般,扔在了村裡賽龍舟的船上。


 


而且脖子上的勒痕,直通耳後。


 


家裡的人瞬間亂了套。


 


我娘得知出事後,竟紅著眼瘋狂揍我:「端午夜,誰讓你們出門的?」


 


我知道娘生氣是因為怕我也出事,可我這不好好的嗎?


 


「大哥,有棟晚上怎麼會出去?」小姑在一旁也哭得一口氣喘不上來,差點暈過去。


 


可大爺卻一直抽著煙嘆氣。


 


我有些疑惑:為什麼娘和小姑,都在怪我們晚上出門?


 


不是我奶讓我們出門的嗎?


 


「端午晚上,陰差會進行送肉粽儀式。就是把吊S鬼的繩索,一路護送到老柳樹下燒掉。所以在端午晚上,家家戶戶都不出門。


 


「因為:如果晚上路上有人,或者老柳樹旁有人,就會被吊S鬼看上,然後引誘其上吊自S。


 


「可偏偏晚上,有棟就爬到了老柳樹上。這都是作孽啊。」


 


大爺說完,我的後背竟開始發出陣陣冷汗。


 


原來家裡還有這樣的習俗,而且大家都知道。那也就是說,我奶肯定也知道這個習俗。


 


那我奶還讓我晚上出門買醋?


 


難道我奶真是吊S鬼,自己S不了我,就想讓其他吊S鬼S我?可陰差陽錯,S的人卻成了陳有棟?


 


「是我奶讓我們出門買醋的。」我驚醒後,立馬指認我奶。


 


可家裡人根本不信,甚至還罵我說謊。


 


這可怎麼辦?我急壞了。要是我奶再想辦法害我,我可不保證像這次一樣幸運。


 


而我突然想到:白天我娘煮粽子時,我奶好像從地上撿起了那個,她特意給我包的粽子。


 


然後鬼鬼祟祟地把粽子,放到粽子盆裡,和其他粽子混到了一起。


 


而家裡,也隻有陳有棟吃了盆裡的粽子。


 


於是我急忙拉住小姑的胳膊:「小姑,陳有棟白天吃了,我奶特意給我包的那個粽子。」


 


「會不會是我奶想S陳有棟?」我一臉誠懇地抬頭,對著小姑。


 


我想,

如果我說我奶要S我,小姑大概率不信。可如果我說我奶要S她兒子,小姑肯定就會猶豫。


 


而這次小姑果然沒罵我。我有些欣喜,知道小姑肯定聽進去了。


 


畢竟吊S鬼,是不會無緣無故盯上別人的。


 


「陰龍引,掌舵人。


 


「竟然有人把吊S鬼,做成了龍舟船的掌舵人,有意思。」


 


就在這時,一個渾身破爛的老頭出現在岸邊,對著陳有棟的屍體一陣唏噓,還說陳有棟是賽龍舟的掌舵人。


 


我娘剛想上前問一下,我小姑卻一嗓子把人趕跑了。


 


娘無語地盯著我姑,而大爺和我爹他們,隻能先把陳有棟的屍體抬回家。


 


3


 


我奶從屋裡出來,見我還活著,身體明顯一愣。


 


可之後就恢復平靜:「有棟這孩子,福薄。」


 


「還是我們夏花有福氣。


 


我奶說罷,還陰森森眯了我一眼。


 


我咽了口吐沫,不知道為什麼,更害怕我奶了。


 


第二天,村裡賽龍舟演習。可龍舟船卻詭異般地,控制不住方向亂遊。


 


昨晚那個老頭又來了。


 


此時他看著河裡的龍舟船,卻笑得前俯後仰:「哈哈,這群人竟然想控制S過人的陰龍舟,好玩,真好玩。」


 


村長的臉都綠了,直接就把老頭帶走了。


 


可是下午,村長就氣急敗壞來了我們家:「夏老太婆,你家陳有棟,昨晚是不是S在龍舟船上?」


 


因為小時候我和陳有棟,在我奶的村裡住過一年,所以村裡的人大都認識我和陳有棟。


 


「不知道。」我奶沒好氣地說了句,就回屋了。


 


顯然我奶不想承認。


 


可村長不相信,

在我奶家找了一圈,發現真的沒找到陳有棟的屍體,就罵罵咧咧走了。


 


可其實今天一大早,我姑和我爹他們不S心,就帶著陳有棟去了醫院。然而卻被告知,陳有棟是上吊S的。


 


回到家,幾個人都失魂落魄地坐在桌子旁。


 


「有棟那麼小,不可能上吊,到底是誰要害他?」


 


「S了還把有棟綁到龍舟船上,這又到底是為什麼?」小姑急得一直抹眼淚。


 


而我也不明白。可我總覺得事情和我奶有關,畢竟是她騙我們晚上出門的,雖然我奶一口否認。


 


可我奶這時,卻顫巍巍端上一盆子粽子:


 


「孩子們,有棟S了固然可惜,但是你們也不能累壞身體啊。


 


「還是吃點飯,補充下能量吧。」


 


自從昨晚陳有棟S了,我爹他們就沒吃飯,一直忙到今天下午從醫院回來,

此時幾個人早已飢腸轆轆。


 


說著,我奶就把昨天的粽子,端到幾人面前。可看到粽子,大家更沒心情吃。


 


我奶見狀皺眉開口:「不愛吃啊?可這粽子扔了挺可惜的。要不你們幾個把粽子拆開,我給你們弄成炒米飯吃?」


 


老人儉慣了,大家也就點點頭,沒當回事。都麻溜地把自己手裡的粽子拆開,然後放到了米飯盆裡。


 


可我總覺得我奶,看大家剝粽子時,似乎很興奮,雖然她在極力掩飾。


 


小姑以身體不舒服為由,離開了。隻是離開前給了我一個眼神。我急忙偷偷溜走,去找我小姑。


 


然而沒多久,村長就又來我家了:「我已經知道陳有棟回來了。」


 


「龍舟賽人數湊齊了,讓陳有棟跟我去船頭,當掌舵人吧。」


 


可家裡一陣沉默,似乎大家都不願提及,

陳有棟已經S了的事實。


 


於是我急忙對村長解釋:「陳有棟S了,去不了龍舟比賽。」


 


而且我有些疑惑:現在天都黑了,為什麼要晚上賽龍舟啊?


 


可村長卻微微一笑,道:「我當然知道有棟S了,而且還S在船上,可他必須去當掌舵人。」


 


「陰船引,掌舵人。龍舟船沾上陰氣,已經不受活人控制了。」


 


村長說的,和那個怪老頭說的一模一樣。


 


可有一點不對,有棟絕對不是S在船上的,船可沒有讓他上吊的地方。


 


然而姑父聽了,卻急眼了:「逝者安息,S者為大。」


 


「我兒子都S了,你還想著讓我兒子當什麼掌舵人,你有良心嗎?」


 


可村長卻冷哼一聲道:「你兒子S在船上,我還沒找你們算賬,隻是讓陳有棟當個掌舵人,你就受不了了?


 


咚咚咚咚,外面四聲擊鼓聲響,村裡的賽龍舟開始了。姑父竟語塞般,突然停止了對峙。


 


村長見狀也沒再廢話,而是直接背著陳有棟的屍體,就去了河邊。


 


可奇怪的是,我看到賽龍舟報名名單上,竟然還有我爹、我大爺,和我姑父的名字。


 


而他們三個就好像商量好的般,一句話不說,就直接登上了龍舟船。


 


我有些疑惑,我爹他們什麼時候報名賽龍舟的,怎麼也不和家裡人說一聲?


 


然而,就在村長把陳有棟的屍體,綁在船頭後,龍舟船竟果然聽話的,快速出發了。


 


可直到第二天,船也沒回來。


 


而沿著河流,也找不到龍舟船的影子。


 


我急得跑到村長家詢問,可卻被告知:「你們在說什麼,我根本沒讓你爹他們賽龍舟啊,也沒讓陳有棟去當掌舵人。


 


「陳有棟才幾歲啊?怎麼可能控制得了船的方向,而且村裡的龍舟比賽下午才開始。」


 


什麼?下午龍舟賽才開始比賽?


 


那昨晚我們遇到的,是什麼?


 


4


 


我急得氣喘籲籲跑回家,把事情轉述給我娘。


 


「你是說擊鼓四聲,船就走了?


 


「可四聲鼓,是召喚S人的啊。」


 


昨晚娘頭疼,就沒吃飯,也沒等我爹他們回來,直接睡下了。可在聽我說了昨晚的事後,我娘直接就急了。


 


「S人引船,船到黃泉。看來你爹和你姑夫他們,恐怕是遇到鬼局,兇多吉少了。」


 


娘說鬼局,就是惡鬼們布下的迷幻陣。一般需要大規模的鬼,才能布下一個鬼局。


 


「可是,能把那麼多活人引到一個鬼局裡,那得多大的仇啊?

」我不解地問。


 


可我娘卻避開我的回答,自顧自眉頭分析:「先弄S陳有棟,讓他當掌舵人。再把你爹他們引入鬼局,一起登上陰龍舟,奔赴黃泉。」


 


「這是有人,要一窩端了咱家啊。」


 


可就在娘說完後,我想到了我奶:


 


「白天我爹姑父大爺他們三個,剛剝開我奶端來的粽子。晚上他們三個的名額,就出現在陰龍舟名單上。


 


「現在看來,那名單可能不是比賽名單,而是送S名單。


 


「難道,白天我爹他們吃的盆裡的那些粽子,也都是吊S鬼的?咱們村還有更多的吊S鬼?」


 


想到這,我的心難免有些害怕。可我梳理了一下現在的事:


 


「一,娘說吃了吊S鬼的粽子,就會被吊S鬼上身,替換掉性命。


 


「二,大規模的吊S鬼,才能布置一個鬼局。


 


「所以,我奶給我爹我大爺,和我姑父三人吃的,很有可能是其他吊S鬼的粽子。


 


「而那些吊S鬼,在我爹他們吃掉粽子後,就上了我爹他們的身,並布置了鬼局。


 


「而擊鼓四聲時,吊S鬼得到召喚,才徹底控制我爹他們的身體,帶著他們上了陰龍舟船。


 


「而龍舟船是陳有棟掌舵,可陳有棟又S了。所以最後陳有棟把我爹他們,拉到了黃泉?」


 


梳理到這兒,我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整件事,也太匪夷所思了。


 


「可現在問題是,那些吊S鬼上身了我爹我姑父和我大爺後,直接好好生活就行了。


 


「又為什麼非要去船上送S呢?」


 


我想來想去,原因隻有一個:那些吊S鬼,和我爹我大爺,還有我姑父三人有仇。


 


S也要拉著我爹他們去黃泉。


 


可到底是什麼仇呢?


 


可就在這時,小姑鬼鬼祟祟來了我和娘的房間:「嫂子,娘真的是吊S鬼?」


 


現在出了這麼多事,小姑總算是對我娘態度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