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圍一群哄笑的聲音,公公氣急了,醬油瓶一把砸在那人腦門上,紅的醬的一起流下。


不出意外,鬧到警察局,他們打兒子電話,卻沒人接。


 


方曉宇正在住院,為了隱藏自己被老婆打進醫院的事實,他已經連著關機好幾天了。


 


所以,公婆電話打S,都不會有人接的。


 


警局裡,公婆看到出現的人是我,兩個人臉色都成了豬肝色。


 


「你來幹什麼?我兒子呢?」


 


「你還好意思出現?我們這樣,都是拜你這個小娘們所賜!」


 


「說話幹淨點!」警察聽不下去了,厲聲呵斥,偷偷問我,這真是你公婆嗎?


 


我揉著還有點紅腫的臉頰,低聲道:


 


「他們可能精神有點問題,您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公公耳尖,聽到立刻起身罵道:


 


「你才精神有問題!

你個賤貨!喪門星,我兒子怎麼不打S你?!」


 


「既然精神沒問題,那就賠償吧,受害者提出自己診斷輕微腦震蕩,賠償 8 萬!」


 


警察沒了耐心,一名女警安撫著我坐下。


 


「我們沒錢,要錢找我兒媳要,就是那個女人!」婆婆指著我,一臉我們沒錢,你們能拿老人怎樣的做派。


 


我適時捂著肚子,小聲呼氣,立刻有人發現我不對勁。


 


「不好意思,我懷孕了,我公婆……我丈夫沒在家,唉……我也不知道怎麼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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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這個小孕婦,被警察扶著送出門,後面是公婆的哀嚎。


 


「你個小賤人!不讓兒子跟我們聯系,挑撥離間!你不得好S!」


 


「我兒子活該打你!

怎麼不打S你!」


 


然後,就是兩人和警察撒潑的聲音:


 


「我們就是不賠償,要錢沒有,要命一條,有本事你們S了我們老兩口!」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已經走很遠,還能聽到裡面大嚎:


 


「啊!打人了!S人了!」


 


我哼笑一聲,人家會好好教你們做人。


 


真以為在公共單位,撒潑打滾還有用嗎?


 


等丈夫出院回家,已經過去了十天。手機開機,才知道最近發生的精彩事情。


 


他眼睛充血地站在我面前,我正窩在沙發上喝燕窩。


 


「你把我爸媽送進監獄了?!」


 


「他們故意傷害,是自己把自己送進去的,關我什麼事?」


 


「就八萬的賠償金,你不是有 30 萬嫁妝嗎?出一點血,你能S啊!」


 


「對啊!

就八萬塊而已,你爸媽出了這筆錢,能S啊?!自己犯的錯,自己買單。小朋友都知道的事,你爸媽多大歲數的人了,連這個都不明白嗎?」


 


「楊佳清!!!不是你!我爸媽能在村上丟盡臉面嗎?!你怎麼這麼惡毒!」


 


「丟臉的是他們自己說的話!他們自己都不嫌丟臉,那種惡毒的話都能說,我為什麼不能讓更多人知道?!」


 


「你!!你!!我掐S你!」


 


說不過,就動手,我真的小覷了成年男人的力量。


 


有一瞬間,我大腦白茫茫一片,似乎要遠離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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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曉宇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我在沙發上咳得要出血。


 


不是我踹了他受傷的腿,真的要一屍兩命了。


 


毫不懷疑,剛才他是真的想要掐S我。


 


五年的感情,

在這一刻如雪崩般迅速崩塌。


 


融化的雪水澆在心頭,我徹底清醒了。


 


「楊佳清,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眼前的男人一瘸一拐走了,我也馬上叫了搬家公司,徹底搬離住了三個月的婚房。


 


回到家我爸就準備帶人上門去堵公婆。


 


我趕緊拉著他,告訴他說公婆還在吃公家飯。


 


我媽一把把我按在懷裡:


 


「閨女啊!你怎麼什麼事都一個人抗?心疼S媽媽了。」


 


餘光一掃,妹妹在我媽看不到的地方悄悄豎起大拇指,口型示意我:


 


「姐姐厲害!威武!」


 


離婚已經提上議程,直接走訴訟。


 


誰知方曉宇不知道是受了哪個狗頭軍師的歪主意,堅決不離。


 


還帶著狐朋狗友來小區樓下騷擾我。


 


什麼把 30 萬嫁妝賠給他家,

他就離婚,不然拖S我。


 


到處宣揚我出軌,惡意抹黑。


 


我直接和法院提交了他掐我脖子家暴的視頻,法院居然以有孩子,感情未達到破裂程度為由,堅決要求調解。


 


我媽已經在家嘔的快吐血,我也被氣得出院保胎。


 


我妹找到當時的調解人員,拿著我被家暴的視頻,公婆侮辱我的音頻,在門口大喊:


 


「我姐已經這樣了,還被判定她對那個男的有感情?!」


 


「你們非要逼S我姐才甘心判她離婚嗎?」


 


直接被人拖走教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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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曉宇知道這些事,幸災樂禍威脅我:


 


「楊佳清!我就拖S你,就不離婚。」


 


「男人四十還一枝花呢!女人三十就豆腐渣了!你考慮好!」


 


「是 30 萬買自由身,

還是給我生兒育女,將來工資都要分我一半?」


 


「你以為我真喜歡你?不是看你家沒兒子,又有點小錢,真以為我是心甘情願低三下四遷就你啊!」


 


至此,他徹底暴露了真面目。


 


甚至,他跑到我爸單位犯賤,我爸舉起拳頭就想揍他,他賤兮兮說道:


 


「打啊!打了我,我也讓你嘗嘗吃公家飯的滋味!」


 


我爸被氣得血壓急劇升高,直接住院一周。


 


家裡被他攪得烏煙瘴氣,我們幾個輪流住院,公婆甚至還來看笑話,朝著住院保胎的我說:


 


「就你這德行,孩子生下來也是個禍害!」


 


「我家的基因,你也配!」


 


離婚不成,我就在想,原來我是個女的啊!


 


我還尋思我是個漢奸呢,離個婚,這麼對我!


 


終於,

事情在煎熬了幾個月後出現了轉機。


 


聽說有個獨生女看上了方曉宇,說他忠厚老實。


 


可不是,愛的時候一件一件脫,不愛了一刀一刀捅。


 


的確是忠厚老實。


 


這個女孩把方曉宇迷得神魂顛倒,最終懷孕,開始討名分。


 


我和方曉宇成功離婚。


 


他看著我平坦的肚子,問我孩子呢?


 


「在回你家的路上。」


 


隻顧沉浸在新戀情的他,沒注意這句話的 BUG,挽著新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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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幾個月,方曉宇的媽就甩了女孩一巴掌,女孩又哭又鬧,直接鬧到了警察。


 


最後聽說是方曉宇,在警察局門口,給她磕了一個,才哄住,沒得去醫院打胎。


 


自此,雞飛狗跳。


 


後來生了孩子,

方曉宇以為穩了,又想動手,誰知女的拿上菜刀就砍。


 


追著方曉宇跑了幾條街,還跑到他單位破口大罵他家暴男,很快讓他丟了工作。


 


本以為娶到獨生女的方曉宇,才發現自己第二個老婆,就是個孤女,連體面的爸媽都是她僱的演員。


 


他徹底崩潰了,再加上丟了工作,整天在家打雞罵狗。


 


他爸媽就把家門不幸掛在嘴邊,兩個人想合伙揍兒媳婦,被兒媳婦直接 KO。


 


兩個老年人,還真以為自己是年輕力壯的小伙子。


 


方曉宇爸那地中海邊上的幾撮毛發,被兒媳婦薅得越發稀疏,岌岌可危。


 


他媽臉上被撓成了蘿卜絲。


 


方曉宇拿著棍子想要教訓老婆,她就抱著兒子,告訴他,敢動她一下,她就抱著兒子跳樓。


 


重男輕女的一家人嚇壞了,

孫子就是他們的命根。


 


從此客客氣氣。


 


我朋友倒是在流水線上看到磨手機邊框的某人,回來告訴我,他脖子胳膊上,都是撓的印子。


 


整個人瘦成了竹竿,貪心者,終會付出代價。


 


因為他們一家在村上已經臭名昭著,因此很少回村。


 


僅有的一次,方曉宇的媽,在回村半路上下車撿東西,被大車撞了。


 


那條路,來往的全是運輸的大貨車,數不清的卡車從她身上壓過。


 


聽說最後的屍骨,是被鐵锹鏟起來的血泥。


 


聽到這裡,我已經淚流滿面。


 


14


 


再次見到她,是在圖書館,她抱著兒子。


 


「這月的工資,我盡快打給你。」


 


「我不是來要工資,我是來跟你告別的。」


 


我詫異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聽她接著說:


 


「方曉宇發現小寶不是他兒子了,白養了這麼多年,我得趕緊走。」


 


「自從他媽去世後,他已經快要瘋了,看我的眼神像是S人。」


 


看著眼前被我僱佣幾年的女人,我露出笑意:


 


「祝你一路順風!」


 


僱佣了她幾年,花費幾十萬,正是當初方曉宇問我要的離婚費。


 


我寧願找人毀了他,都不會把這筆錢賠給這個渣男。


 


於是,我看著他被女人迷惑,乖乖和我離婚。


 


看著他家庭雞飛狗跳,丟了工作。


 


看著他辛苦拼命,給別人養兒子,還樂在其中。


 


我就覺得這幾十萬,花得值!


 


可是,看著她抱著兒子離開的背影,我想起自己那個無緣的孩子,手上的書皺了。


 


在小區樓下看到方曉宇時,

我很開心,嘴角甚至有著惡劣的笑。


 


「佳清,我後悔了,還是你好。」


 


「當然,我比較好騙嘛!」


 


「我現在已經悔過了,我們能從頭開始嗎?」


 


「我媽已經過世了,我爸也腿腳不好,他們不會給我們添麻煩了,你回來我身邊好不好?」


 


黑夜裡,我眨著眼睛,衝他調皮笑笑:


 


「好呀!我就等你來找我呢!」


 


方曉宇開心極了,抓著我的手,說道:


 


「那我們明天中午,去以前你很喜歡的那家餐廳,你記得嗎?我們確認關系,就是在那裡,我們重新開始!」


 


「好!」


 


15


 


第二天,我一襲白裙,坐在方曉宇對面。


 


「佳清,我們的孩子,聽說是個男孩?他現在在哪?當年我們鬧成那樣,

你都肯住院保胎,你把他生下來了是不是?」


 


我笑著遞給他一張照片。


 


「是個男孩,很像你呢!」


 


方曉宇開心接過照片,卻發現照片上是一條公路,那條他回老家必經的大路。


 


他的媽媽,就是在這條路上被碾成了屍泥。


 


一瞬間,方曉宇笑容頓住了。


 


「我們的兒子,就在這裡啊!曉宇。」


 


「他多孤單吶!」


 


「當初你媽來醫院惡毒詛咒我時,罵他是個禍害時,刺激得我小產了。我拼了命,也沒保住這個孩子。」


 


「他是個可愛的男孩子,很像你呢!於是,我帶著他去你老家認了認門。」


 


「告訴他,這是你家,這是你回家的路。是你爸爸爺爺奶奶不要你了。」


 


「他被那麼多大貨車壓過,沒留一點痕跡呢!

不像你媽,還有幾鐵锹屍泥。」


 


白裙被窗外的風吹過,揚起一角,我對著他粲然一笑。


 


「你說,是不是我們的孩子太想念親人了,才帶他奶奶走的?」


 


對面的方曉宇臉色慘白,手抖得不成樣子,凳子一聲巨響,他跌坐在地,又不甘心地抖著手扶桌站起。


 


「楊佳清!你瘋了!你個神經病!我們的孩子,你就讓他被……你還配當母親嗎?」


 


「你這麼惡毒地詛咒我爸媽?還想跟我重新開始?!」


 


我看著眼前狼狽的男人,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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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這天下最大的笑話,我要跟他重新開始。


 


「方曉宇,你知道嗎?你的二婚老婆,還是我給你找的呢!」


 


「我每月給她工資,讓她哄你開心,

我這個前妻是不是很稱職?另外,替別人養孩子的感覺,爽嗎?」


 


眼前的男人繃不住了,拿起桌上的刀叉,就想襲擊我。


 


「你他 MD,賤貨!」


 


可惜,這麼高檔的餐廳,在他站起來時,身後已經有服務員在盯著他了。


 


兩個人把他架出餐廳,他被狼狽地扔到地上。


 


「楊佳清!我絕對不會放過你!我要你不得好S!我不好過,我讓你下輩子都不好過!」


 


我笑著扔給他一打資料。


 


「方曉宇,與其跟我過不去,還不如多關心關心你爸!老年人的生活可是很寂寞哦!」


 


資料上,年老的男人,松弛的皮肉,不堪入目的畫面。


 


「隻是聊天而已,你爸可是大手筆!一次花銷比你一個月工資還多。」


 


「看來被人叫大哥的滋味不錯。


 


「你少在這胡說,我揍S你!」


 


手機橫在他臉前,裡面是他爸求救的聲音:


 


「我馬上還錢,我兒子有錢,你們別打我!」


 


「我老婆有喪葬金,等我兒子回來就給你們!別打我,我對小柔是真心的!」


 


「啊!!!!」


 


眼看著方曉宇吼叫,瘋狂撕扯自己的頭發,像個瘋子一樣跑了。


 


我回家,埋葬了多年前給孩子買的衣服。


 


聽說方曉宇帶著他爸跑了,他爸已經成了一個兩眼凹陷的瞎子,估計再也看不見他的小柔了。


 


初秋的天,風高雲淡。


 


朵朵白雲,像是回憶的碎片,好像一直都是我一個人的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