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但,最近真的很奇怪。
店裡常年沒人買的防護程度堪比防彈門的門,訂單急速增長。
這些人價都不講,衝進店裡就是一串——
「老板,你們這兒最好的門是哪個?防護程度怎麼樣?最快什麼時候上門安裝?」
「沒貨了?沒關系,加錢調貨。」
「裝修員都安排出去了?沒關系,加錢插隊。」
「不能插隊?那就是錢不夠多,我再加 1000。」
我:我是想賺錢但是也不想累S啊,為什麼會有人幹個體堪比 007?
這直接導致我近一周都在加班調貨,加班裝門,加班收錢……
店裡哀聲一片,
員工不是在裝門就是在裝門的路上……
1
那天,加班送貨的我,遇到了客戶正在家搬貨和裝修。
房間裡空空的沒有家具,大大小小的紙箱堆得到處都是。
除了我帶來裝門的兩個員工,還有幾個大叔在客廳和客戶在討論窗戶的加固。
零星聽到幾個詞語「防彈」「太陽能」「最快什麼時候」「加錢」。
又加錢???最近的客戶真的都很有錢欸???
我真的很疑惑,什麼時候共同富裕的怎麼沒帶上我啊?
許是發覺我在偷聽,客戶對我解釋道:「女朋友有受害妄想症,總覺得房子不夠安全。」
我笑笑表示理解,但心裡不由得腹誹:「這房子搞得和監獄似的,這得病多重啊。」
臨走前,
客戶還留下我多給了 1000 塊錢表示對我加班的感謝,並說:「老板,最近猴痘在國內也有了,你在家裡也囤點貨避免封控。」
我感謝地收下錢,並表示多謝提醒會注意防疫安全。
下樓時遇到了客戶的送貨員,在一趟一趟地搬運大型桶裝水。
確實病得很重,家裡搞得像監獄還囤這麼多東西,真是打算住進去就不出來了欸。
回家的路上,腦子裡一直回蕩著客戶的那句話。
「在家囤貨避免封控。」
經過樓下生鮮店,鬼使神差地買了幾袋掛面和雞蛋。
到家和閨密蘭蘭吐槽今天遇到的奇怪客戶,並分享最近暴漲的訂單導致我累得不行。
蘭蘭聽到防彈門防彈窗和人人加錢趕工期的時候坐不住了。
她突然一臉嚴肅地問我:「最近很多人買防彈門還上趕著加錢裝修嗎?
」
我:「對啊,這兩周賣出去的防彈門,比我前三年加起來賣的都要多,裝修師傅加班加得都要辭職了,多給了兩倍獎金才勉強堅持下來呢。」
蘭蘭:「最近批發市場的訂單也多了很多,市場的貨車都有些調配不過來。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蘭蘭在本市最大的一家農貿批發市場做物流調度,市場裡從素食產品到農貿產品,水果面食應有盡有。
我:「真的有點,今天去送貨,那家客戶還和我說讓我囤點貨防止封控。別是他們提前知道了消息,在準備吧。救命,我可不想再體會 28 塊錢的蔬菜包就兩個破辣椒一個土豆的生活了!!!」
蘭蘭:「如果是疫情封控的話,為什麼要裝修加固房子呢?感覺不隻是封控在家,還在防止門外的人進來一樣。」
我:「你別說你還真別說,今天那個客戶就是給我這種感覺,
他好像準備進了房子就再也不出來了。還和我說猴痘進國內了,別是變異了比新冠還嚇人吧?他家還裝了太陽能,訂了很多桶裝水,感覺能自給自足在家裡一兩個月。」
蘭蘭:「這麼說的話,我們也應該囤點貨吧,萬一真的封控了別吃不上飯。感覺這次的疫情應該比上次還嚴重,這幾天我們多關注下莓國有沒有病毒的相關信息,你要不在咱家也安裝扇最牛的那種防彈門呢?」
我表示同意,並和蘭蘭商量好,她明天上班順便買點米面回來,我安排兩個員工再再再加個班給自己家裡安個門……
2
第二天上班又遇到一個訂門的客戶,一個看上去甜甜的小姑娘急急忙忙地要求訂店裡最好的防彈門。
考慮到最近店員的加班情況真的太嚴重了,我表示目前沒貨。
我告知她最快也要半個月後安裝,
她有點猶豫,又問知不知道這市場還有誰家有貨。
我真誠地告訴她,附近的小經銷商都是從我這兒進貨的,真的都沒有,最快的也要從臨市調貨。
她要了臨市的供貨商聯系方式,並表示需要購買戶外鐵門並安裝電網詢問我能否接單。
我回復可以,詢問她是不是住城郊的梨花村,最近是有聽到小偷變多了,安裝個鐵門和電網確實能防小偷。
她表示不是,並給了我她的地址。
本市某高檔獨棟別墅區???
我很疑惑,再三詢問這個地址沒錯嗎,她肯定地回答並要求一定優先給她安排安裝。
見我同意她付了定金又急忙地走了。
心裡的疑問越來越大,我趕緊給蘭蘭打了個電話講述了剛才發生的事情,並詢問她能否看到市場裡調度的貨物送貨點都是哪裡。
蘭蘭核查後給我回了電話,我們一一合計,逐漸意識到了問題的不對。
這些地點,都是本市高檔小區,住在裡面的人都很有錢並且消息相對靈通。
他們開始囤貨並加固門窗,那一定是發生了很嚴重的事情。可是,即使是疫情最嚴重的時候也沒有要加固房屋啊?
我和蘭蘭討論後,決定先效仿他們擴大囤貨數量,除了米面也要把桶裝水加上。
我們住的是一個三室一廳,我和蘭蘭一人一間,剩餘一個房間是我們共同的衣帽間。
我們決定由蘭蘭在市場買 5 袋大米,5 箱方便面,打折的雜七雜八零食 10 箱,和 20 桶桶裝水,應該也夠吃一兩個月了,怎麼也該解封了。
而我提前回家,把衣帽間收拾出來放物資。
回家途中經過藥店看到了上午那個小姑娘,
她從藥店提了大包小包神色匆忙地往車邊走。
想到下午和她打電話確認上門安裝時間她沒接電話,就連忙趕過去和她打招呼想著順便確認下時間。
她好像被嚇了一跳,把手上的東西往身後遮了一些,回答道:「藥店有活動,囤點維生素和送老人的營養品。」
我點點頭表示理解,並告知她裝修隊明天上午 10 點到問她是否方便,她同意後就道謝離開了。
可是我明明看到包裝袋裡是很多阿莫西林和紅霉素,還有很多感冒藥,這些有什麼不能說的嗎?為什麼要買這麼多啊?
回到家後,我開始整理房間,收拾好後躺在沙發上刷著圍脖,無意中刷到一個詭異的視頻。
好像是一個實驗室的監控視頻,視頻裡充斥著悽厲的尖叫,和刺耳的警報。
房間中間的操作臺上,不知道是特效合成還是特技演員,
一個人正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扭動抽搐著身體,身上不知道是什麼紅乎乎一大片。
透過房間透明的玻璃依稀可以看到外面奔跑的雜亂人群。
評論區都在要電影名字,並吐槽博主光發剪輯也不帶個題目。
我還想仔細再看看的時候,視頻突然沒了。
等等?我突然把最近的事情串了起來。
「囤貨」「防彈門」「仿佛住進去就不再出來了」「病毒變異」。
不會是喪屍吧???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我就沒辦法再忽視它的存在。
為什麼人們不僅囤貨還要防止屋外的人進來?
如果屋外的已經不是人隻能靠自己生活了呢?
3
「叮鈴鈴,叮鈴鈴——」
正當我沉浸在對病毒變異導致喪屍危機的可能性推測中,
電話鈴聲打斷了我。
是蘭蘭,她到樓下了,東西太多喊我一起搬貨。
我馬上坐電梯下去並開始搬貨,在電梯裡和蘭蘭說了視頻的事情。
我開玩笑地問她:「不會是喪屍要來了吧,生化危機 2024 版。」
「那我可不要受罪,早早美美變異,無痛喪屍第一人,反正這日子也不想過了。」
蘭蘭卻沒有如預想中般笑話我異想天開,她附和道:「真的有可能是喪屍,今天一個客戶過來約車送貨的時候,我聽到了他打電話,說已經擴散出來了軍隊根本壓制不住。你看的視頻也是實驗室拍的,還被下架了,如果真的是喪屍病毒從實驗室擴散出來了,那一切也說得通了。」
我的笑僵在了臉上,一分鍾前我還在開玩笑說自己要無痛當喪屍。
一分鍾後的現在,末世好像真的要來了,
我卻隻有一個想法——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腦海裡不可控制地一直重復閃現著影視作品中,大量血肉模糊的「人」撕咬拉扯幸存者的畫面。
殘肢斷臂,腐爛腥臭,幸存者們的尖叫呼喊。
心跳越來越快,感覺被一隻大手猛地攥緊讓人喘不上來氣。
仿佛被困在黑暗的角落裡,找不到出路。
清晰地感覺到從腳底往上直蹿的涼意,四肢都變得冰涼。
無數個謎團籠罩在心裡,很想得出一個不是喪屍沒有末日的結論,這些結論卻又被我自己一個個否認。
蘭蘭看我一直沒搭話輕輕推了推我:「怎麼啦?」
我回了回神,強迫自己從對未知的恐懼中抽離出來考慮現實:「我們現在怎麼辦?今天買的這些隻夠我倆吃一兩個月,
爸媽還在老家,如果真的發生了,至少我們要在一起。還有,關於病毒變異喪屍末日都是我們推斷的,沒有確切的實際證據。如果沒有發生,準備的物資全白費,歸來半生從頭打工。」
蘭蘭:「你說得有道理,我們第一要務是先找個理由把爸媽接過來。如果囤了物資末世沒有到來——當然末日沒來肯定是最好——你不行就把賣門的店轉業開超市吧。」
我倆靠著頭在蘭蘭的床上絮絮叨叨說了很久很久,從末日出現的可能性到我們的前半生,最終一致決定提前準備至少半年的物資。
4
我倆按照事項緊急程度列了 checklist。
一、把我倆的爸媽接來我們所在的 W 市。
老人年紀大,一輩子信仰馬克思唯物主義。
如果直接告訴他們,
我們覺得要世界末日啦,要把錢花光買物資躲起來當烏龜。
搞不好爸媽會在村裡請人跳大神驅鬼。
我們準備說我要轉業開超市了需要他們過來幫忙,先把人騙過來,如果一切安全就當旅遊。
蘭蘭的爸媽和我爸媽是高中同學,四位老人一輩子都在他們出生的小鎮上生活。
他們是一輩子好朋友,這樣的友誼也傳到了我們這一代。
我們在對方的家裡比在自己家裡過得還舒服,主打一個為非作歹。
說我需要人幫忙,兩邊父母都會樂意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