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門外的人和往年一樣多，前面站著七八個東張西望的人，他們臉上無一不帶著慌張。
其中一個是我發小——談牧。
他見到我，眼裡快速閃過一絲驚訝，隨後恢復正常。
就在這時，鞭炮聲和敲鑼打鼓聲齊鳴。我向左望過去，舞獅隊從滾滾濃煙中蹦跳出來。
周圍的人鼓掌，發出喝彩。
舞獅隊裡一共三頭醒獅，以中間的紅色醒獅為首，領著左右兩個金色的向人群舞過來。
確定都是人扮的後，我松了口氣，也跟著歡呼。
舞獅隊在人群中央進行出場表演。
正當我看得入迷時，站在我對面的幾個人突然面露恐懼，身子都在隱隱發抖。
我順著他們的目光看過去，
門口右邊的木樁上，有隻深綠色的龐然巨物在上下跳躍！
身似麒麟，眼如銅鈴，頭頂有個獨角——
是年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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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記，舞獅隊裡沒有年獸！如果出現年獸，千萬別讓它知道你能看見！】
我立馬收回眼神直視前方。
但我還是能從餘光中，看到年獸正從高低不齊的木樁上往地面跳。
它健碩的身軀一落地，震起半米高的塵土在空中飛揚。
年獸在人群中東嗅西看，它順著對面那排人，慢慢向舞獅隊走來。
走到談牧面前時，它停止了，用鼻子上下嗅了嗅他。
談牧的手SS抓住衣服，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住幾秒。
不過很快，年獸就轉身往木樁方向走去。
看樣子，
應該是要走了。
直到年獸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我懸著的心才放下。
而此時，舞獅隊表演結束。
禮樂換成更加喜慶的節奏，是舞獅隊討要紅包的環節。
然後，在我餘光中，那頭年獸又原路折返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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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我離舞獅隊較近，禮官直接領著它們舞到我面前。
「哎呀，今年的頭彩是曉曉啊，你走大運啦！」
是的，我走大運了，大大的霉運！
年獸被你那聲吆喝吸引過來了！
按照禮官的指示，紅色的醒獅上前給我拜年。
動作結束，禮官又叫：「頂獅頭——鴻運當頭！」
我立刻將自己的頭，往獅頭上頂了一下，心裡不斷祈禱，希望這該S的拜年儀式快點結束！
這時我才發現，原本在我不遠處的年獸，此刻已經到了我旁邊！
它打量了我一下，突然將頭頂在我的右臉頰上！
我呼吸都放緩了幾分，身子瞬間涼透。
什麼鬼？！
禮官又喊：「摸獅臉——福氣連連！」
我不敢輕舉妄動，因為年獸的頭還頂在我臉上，而且它的獨角硌得我後腦勺巨疼。
「曉曉，發什麼呆啊？快點啊。」
也許是我太久沒反應，我媽在旁邊推了我一下。我順勢走開兩步，這才擺脫年獸的頭。
我摸完獅臉後，年獸又走過來，將頭低下眨了眨眼，跟我隻有一個拳頭的距離。
此刻，我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好在給完紅包，年獸就跟著舞獅隊走了。
我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
久久無法平復情緒。
「啊！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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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突然響起尖叫聲。
我身旁的男生被年獸頂頭，心理承受不住，發瘋似的躲進了人群中。
年獸身子一抖，兩條觸須瞬間向外炸開。它做出攻擊狀，幾步跑進人群咬住男生。
年獸的吼叫聲劃破天際，它不停地撕咬、踩踏。
男生無助地掙扎，隔著人群，我都能看到他驚恐的眼神。
很快，男生的呼救變弱，被鑼鼓聲徹底淹沒。
鮮紅色的液體在地上慢慢流淌。
年獸從人群中跳出來，它嘴裡叼著的東西在半空掉落，一條滑溜溜的腸子正好掉在我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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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年儀式結束，我終於忍不住在旁邊嘔吐。
回到家我才發覺自己的後背全湿了，
白色的羽絨服上還沾有幾滴血跡。
這才大年初一，離初三還有一天兩夜，我都不敢想後面還會發生什麼離譜的事。
洗了個澡出來，手機上收到幾條未讀消息。
是談牧發來的。
【你看到了吧？】
【我知道你能看到那個年獸！】
【村子裡的活人不多了，全都是因為那十七條規則！】
【交換一下信息吧，也許能相互幫助。】
我打了個電話過去詳聊。
他所經歷的事情和我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他弟弟因為第七條規則S了。
【當春聯的橫批變成「兇」時，你會在十分鍾後S亡，除非……找……字……】
當時他想找爺爺奶奶幫忙，
可他們都出去遛彎兒了。他媽媽給的線索不全面，最終導致他弟弟的S亡。
我問他：「你媽說了什麼？」
「她說，去找你爺爺。」談牧沉默了幾秒，聲音變得有些激動，「這個線索跟沒說有什麼區別？」
我沒有馬上回話，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之前堂妹也說過，大伯母給的線索不全面，差點害她選錯第九道菜。
現在談牧也是這麼說。
所以，想要得到最有效的幫助，隻有找爺爺奶奶。
「可問題是，她為什麼不讓你找爺爺奶奶，而是指定讓你找爺爺？」我問出心中的疑惑。
「對哦！」談牧恍然大悟，但很快又想到一個新問題，「去找爺爺，後面還有一段話。」
為了弄清楚這個規則，我們討論了半天都沒結果。
為避免觸發意外事件，
我依舊躲在房間裡不出去。
可意外還是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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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我爸給我發消息，讓我到村頭的小超市買遙控器電池。
我不想去，又怕他生氣用頭炸我。
思索再三，我還是去買了。
剛到家門口，我無意間抬頭，發現春聯的橫批從原本的「平安康樂」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兇」字！
手機裡也出現了個倒計時。
而且隻剩六分鍾了！
也就是說，我出門的時候，橫批就變了！
還好超市離我家很近，不然我就S在半路上了！
我顧不得其他，馬上衝進屋找我爺爺。
這時，談牧打來電話：「我家橫批變了，我隻剩八分鍾可活了。」
我沒回他，急著打開爺爺的房間門，但是他不在裡面！
回頭差點撞上我爸，他皺著眉頭數落我：「火急火燎的……幹嗎？電池買到了嗎？」
我把電池給他，連忙問：「爸，爺爺呢？」
「出門遛彎兒了。」
什麼！
在這關鍵的時候，居然……
電話那頭的談牧也叫道：「天哪，我爺爺也出門了！大晚上的，他一個鬼，跟誰遛彎兒啊？」
我沒有猶豫，轉身又跑出去，在門口還差點被東西絆倒。
看了眼時間，還有四分鍾。我跑快點的話，應該還來得及！
談牧那邊傳來「呼呼」的風聲，他跑得比我還快。
跑著跑著，我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
我猛地停下來，突然覺得哪裡不對勁。
「談牧，
是誰說你爺爺出去遛彎兒的？」
「我……我爸啊，怎……」
「快回家！我們都被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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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回家的路上，我跟談牧解釋：「剛才我出門差點被東西絆倒，當時很急就看了一眼。現在才記起來，那是我爺爺的拐杖，如果他出門了，肯定會帶上的！」
談牧停下了腳步，久久沒有回我的話。
我又說：「規則上說，媽媽不說謊，可沒說爸爸不會撒謊。」
「……」
他依舊半信半疑，沒有說話。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回到家，我果然看到爺爺從二樓飄下來！
時間隻剩兩分鍾了！
「爺爺！」我衝上去拉他到門口，
「這個春聯橫批寓意不好，怎麼辦啊？」
爺爺笑了，說：「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這簡單，你去我房裡拿文房四寶出來。」
我迅速跑去爺爺房間。
文房四寶還是放在老位置，我很快就拿到了。
爺爺把紅紙鋪在地上，然後不緊不慢地在上面寫字。
時間流逝得很快，隻剩一分鍾了。我不斷催著爺爺：「你寫快點爺爺！
「再快點！
「快快快，沒時間了！」
爺爺寫了個楷體的「吉」字，然後塗好糨糊，讓我貼了上去。
倒計時停止在二十九秒。
我虛脫地靠在門上拍胸脯。
爺爺突然問：「我要回去了。曉曉，你不跟爺爺道個別嗎？」
我沒看他，隻是敷衍地回了句：「拜拜。」
就在這時，
我收到談牧的一張截圖。
倒計時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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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回頭時，爺爺不見了。
我走回客廳，奶奶正好從房間出來，她問我拿文房四寶出來幹什麼。
我如實交代後，奶奶瞪著我罵：「小孩子瞎說什麼？你爺爺兩年前已經去世了。趕緊回房間睡覺去，明天你大姑他們來拜年，記得早起！」
我不敢再說話，隻能悻悻跑回房間。
經過這件事，我爸徹底進了我的黑名單。
其實年夜飯那天，我就對他有點防備了，隻是剛才事出突然，我完全沒想到這些。
談牧很愧疚，如果當時他細心一點，也許他弟弟就不會S。
我現在回想起來還是心有餘悸的，要不是爺爺那根拐杖，我肯定也和他弟弟一樣變成兩半了。
20
大年初二。
昨晚一整夜我都睡得不安穩，導致沒能早起。
一直到十一點，親戚們才陸續到達。
大姑剛把兩箱純牛奶放到茶幾上，就熟絡地去打開冰箱，看了幾秒又關上。
我從樓上下來，一個身影從我旁邊跑過，差點和我撞上。
定眼看去，是我大姑家的表哥。
他神色惶恐，嘴裡還在念叨什麼。
我越過他想走，誰知他卻突然抓住我的袖子，把我拉到一邊：「告訴我，要怎麼離開這裡？說話！」
我很快就明白了怎麼回事，甩開他說：「規則上不是說了嗎？初三才能離開。」
表哥愣住幾秒，又問：「你不是 NPC？」
「不是。」
我要是 NPC，第一個就先弄S他。
從小到大，我和他就不對付，
經常和我搶玩具就算了，還動手打我。
但凡出了事，大姑總是第一個護著他，把他養得越來越跋扈。
這下好了，他誤入了這個隻能進不能出的怪談世界，我倒要看看他能活多久。
21
「曉曉，你們站在那幹嗎？快過來，陪大姑聊聊天。」
大姑嗑著瓜子，朝我招手。
我走過去，禮貌地說了句：「大姑新年好。」
她坐正身子，「呸呸」兩聲把瓜子殼吐在地上，伸手打開包包，從裡面拿出一個紅包遞給我：「來，曉曉，大姑給你個紅包。」
我側身躲開，連忙說不用了。
【千萬別收任何親戚給的紅包！很危險！】
「媽，我就說你紅包封少了，表妹看不上吧。」
表哥旁邊故意添油加醋，大姑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她站起來，想把紅包塞進我的口袋。
我瞪了他一眼，急忙跑開。
「你這孩子，是不是嫌紅包小？」
眼看大姑就要追上我了，奶奶從房間裡出來，我立馬上去求救。
「行了行了，就你那點錢，自己收著吧。」
奶奶把紅包推回去，大姑有些尷尬，悻悻收好了紅包。
這時，小姨一家帶著各種禮盒走進來。表姐惶恐地跟在後面，半邊衣服都是血。
再仔細看，我爸也在旁邊，但我表弟沒出現！
我媽見到小姨，立馬迎出來：「你們來啦？快坐快坐。」
大姑突然陰陽怪氣：「我來的時候都不見你出來迎接，果然還是親姐妹好啊。」
氣氛突然冷了，我趕緊大叫起來：「爸，表哥說你還沒給他發紅包！」
我爸一聽，
從兜裡拿出紅包快步走向表哥。
表哥驚慌失措，連連擺手說不要，可我爸鐵了心要給。
於是，表哥被我爸追著出了門。
22
我幫表姐換完衣服後，她哭著說，表弟因為接了我爸的紅包，突然原地爆炸了。
「我們剛進村就收到了幾條規則，還以為是垃圾信息，沒想到……」
我安慰表姐，跟她保證一定會帶她出去，她才停止哭泣。
剛吃完中午飯，表哥就氣喘籲籲跑了回來。
被我爸盯上的他居然沒S？！
怎麼做到的？
表哥看我的眼神充滿怨恨，感覺下一秒他就能生吞活剝我似的。
等我回過頭來，表姐的臉色變得難看了。她對大姑說：「好啊……」
小姨急忙插嘴說：「她都有男朋友了。
」
「哎呀，你都有男朋友啦？那不給你介紹了。」
表姐松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