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大姑說著，將目光投向我。她用力拉我坐下，滿臉關切地問我：「曉曉，大姑知道你沒男朋友，我這邊有個男生條件特別好，一米八的大高個兒，有男子氣概，會疼人，很帥的！我介紹你們認識吧？」
【不能拒絕親戚給你介紹相親對象，無論對方是個什麼東西！】
我僵住了幾秒，然後點點頭。
大姑樂壞了，立馬撥了個電話。
掛斷電話，她笑著告訴我：「那個男生馬上到，你呀，淘到寶啦！」
為避免翻白眼，我幹笑了兩聲。
可當相親對象出現在門口時，我就笑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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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這個還沒我高，尖嘴猴腮，大餅臉，啤酒肚，滿口黃牙，發際線堪比五阿哥的人，我沉默了。
好好好，一米八大帥哥是吧？
大姑對自己的審美很滿意。
她得意地笑：「怎麼樣，曉曉？看呆了吧？
「別害羞啊，你倆說說話。」
害羞，是挺害羞的，羞到想撞S他！
「哈哈哈哈哈哈！」
剛從廚房出來的表哥，爆發出刺耳的笑聲。
大姑臉色一變，表哥立馬憋著笑：「我……嘿……這是……哈哈……替表妹……高興啊，能遇到這種極品帥哥。」
他特意加重「極品」這兩個字。
大姑這才開心了，催著我跟男生握手。
也就是這時，我才發現他沒有腳！
再仔細看，他的臉比我S了兩年的爺爺還白！
身上還飄出忽濃忽淡的屍臭味……
這分明是個S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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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給相親對象倒了杯茶，開始查戶口式地詢問他。
短短幾分鍾，我覺得過了一個世紀。
「大姑，我看他也沒一米八啊……」表姐小心翼翼問了句。
下一秒，相親對象猛地飄起來，把表姐嚇了一大跳。
他說：「我飄起來有一米八那麼高！要是曉曉不喜歡，我還能飄到兩米！」
好好好，你就飄吧，活爹，誰能飄得過你啊？
表姐湊過來小聲問我：「這也太接地府了，你不害怕嗎？」
呵呵。
經過這麼多事，就算現在有大白菜在天上飛，小鳥是種在地上的，我都不會覺得奇怪了。
見我許久不說話，大姑嘆了口氣：「曉曉，你也別挑了，這小伙子人這麼好，又有編制，
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編制？什麼編制？」我媽聽到關鍵信息，立馬問。
那個男生自信一笑：「我坐過牢，吃過國家飯。」
我：「……」
我媽來了興趣：「具體是什麼職業啊？」
「S人犯。」
表姐明顯抖了一下。
我媽接著說：「你這個聽起來很危險啊。」
大姑急忙解釋：「這個你放心，他被槍斃後就改好了，你看他現在都沒S我們。」
好好好，這麼玩是吧？
「曉曉，聊了這麼多，你喜歡我嗎？嗯？說話！」
那個S人犯，哦不，是S人鬼見我一直低著頭，突然吼了一嗓子。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如果我說不喜歡，就會違反規則。
如果我說喜歡，
也得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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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了半天，我才說：「這是終身大事，我得問一下奶奶！」
我起身想跑去找奶奶，我媽眼疾手快拉住我：「你奶奶在睡覺，別打擾她，你爸會不高興的。」
我回頭，爸爸正皺著眉瞪我。
表哥也滿臉戲謔般笑著看我。
表姐想幫我說話，不過被小姨拉住了。
怎麼辦？
難道我真的要和這個醜鬼配冥婚？
「曉曉，你想好沒有？大姑告訴你，過了這個村，可沒這個店了。」
「想好了，我對他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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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我這麼說，表姐震驚了。
大姑欣慰地笑了：「這就對了，曉曉啊……你……」
我打斷大姑的話：「那個誰，
你有幾套房？有車嗎？存款多少？娶我準備給多少彩禮？有五金嗎？結婚後誰帶娃，誰工作……」
我一口氣問了幾十個問題，相親對象有點蒙，一時之間說不出話。
大姑想替他回答，我「哇」地一聲哭出來：「哎呀，你連跟我說話都不願意！」
「我……我沒車沒房，身上隻有兩千塊。彩禮，給你一萬夠了吧？」他說著說著還急了，「你太物質了吧，你……」
「不行！」我大叫，一屁股坐到地上，「我要 99 萬彩禮！要一輛法拉利！兩輛邁巴赫！還要十套海景別墅！難道你爸媽沒給你燒嗎？」
相親對象臉都綠了：「你怎麼不去搶銀行！」
「嗚嗚嗚……你根本就不愛我！
這點東西都不給我！」
我立馬躺在地上不停打滾、尖叫、陰暗爬行，來回做幾個託馬斯旋轉，反手挖鼻孔，再把鼻屎彈給醜鬼，反復躬起身子，四肢朝天不停亂抓，扭曲身體蠕動爬行……
「你……」相親對象語塞。
「啊——你說喜歡我都是假的！」
我爬起來學大猩猩捶胸，學狗用腳撓痒痒，做鬥雞眼吐舌頭，跳到桌上學蛙泳，脫鞋、脫襪、摳腳丫，再給醜鬼聞，翻幾個跟鬥嘿嘿笑出鼻涕泡……
等我中場休息時，發現相親對象已經不見了。
所有人臉上都寫滿了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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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被吵醒，從房裡出來：「大過年的，家裡怎麼還進乞丐了？
」
我回過頭笑：「嘿嘿，奶奶。」
「是我孫女啊？那沒事了。」
所有人第二次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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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完相親對象後，家裡安靜了一下午，誰也沒有說話。
我出門扔垃圾的時候，談牧終於回了我的電話。
他說他舅舅給他介紹了個電飯煲，他爺爺奶奶走了，他沒得選，現在已經和電飯煲結婚了。
我回他：「挺好的，以後都不用自己做飯了。」
談牧沒理我的調侃，而是認真地說：「今晚是最後一夜了，我們要不要出去找找年獸？」
「可以。」
剛到門口，我的腳踩到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竟然是我家門上的門神！
我拿起來，已經破破爛爛的了，看樣子應該是被某種動物抓的。
【如果門神突然損毀，
一定要及時叫爸爸更換！】
我馬上衝回家找到我爸：「門神被破壞了，爸，快去換新的！」
我爸正和大姑聊得起勁，被我打擾後，雖有些不高興，但還是去換了。
可我分明覺得，這屋子的某個角落，有什麼東西在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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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吃完晚飯，我都隱隱覺得不安。
我媽和大姑、小姨們在聊天，我正想回房間，大姑的聲音突然加大：「是嗎？曉曉漲工資啦？」
我媽滿面春風，點點頭。
大姑撇撇嘴：「聽我兒子說，他升主管了，今年他給了我兩萬塊錢，說是給我春節用。我都說了不用，他硬是要給，哈哈哈，真拗不過他。」
我媽的臉沉下來，她下意識看向我，眼神很犀利。
【當親戚開始炫耀他的孩子時，你一定要小心自己的父母！
他們會產生攀比心理，因此導致的後果不詳，但絕對不是什麼好下場。或許，你可以做點什麼阻止他們？】
我走過去剛想說什麼，小姨就問大姑：「升主管了，工資肯定也漲了幾倍吧？真厲害。」
大姑捂嘴笑：「我也不知道他漲了多少，反正聽說他的領導挺看重他的，公司裡還有很多小姑娘喜歡他呢！」
小姨又說：「叫他帶個女朋友回來瞧瞧。」
大姑翻出相冊，裡面有表哥和各個女孩的合影。
「隻要他想找，那不是簡簡單單？哪像有些人……」大姑斜眼看了我一下。
我媽的臉更黑了，我爸也開始皺眉頭。
好好好，這麼玩是吧？
我做了個助跑動作，然後三五步衝到大姑面前把她絆倒，搶過她的手機摔碎，將橙汁、花生、瓜子、煙灰缸全丟她頭上！
我左邊一個耳光：「錢不要，可以給我花！」
右邊一個大比兜：「手機不想要就扔掉！」
最後一拳正中她的鼻子：「升主管是吧？我讓你升天！」
大姑反復掙扎，嘴裡的話都含糊不清。
我爸媽把我拉開，數落了我幾句，但至少他們臉上的怒氣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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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我收到談牧的消息。
他說他在村裡的文化室等我，讓我快點來。
我換了個衣服，剛準備開門出去，客廳外面響起幾道腳步聲。
「嗒」。
是開燈聲。
我拉開窗簾一角偷看——是小姨。
她這麼晚沒睡，去敲表姐的臥室門幹嗎？
等等。
她尾椎骨後面有條深綠色的尾巴！
是年獸！
門神應該就是被它破壞的。
【年獸常在夜晚出沒，它會變成你的親人朋友，引誘你出去吃掉！】
「媽，這麼晚了，找我有事嗎？」這個時候，表姐的聲音從客房裡傳出來。
我馬上給表姐打電話：「別出去，那是年獸變的！」
表姐連連說好。
可剛掛斷電話，表姐的房間門「吱呀」一聲，開了！
那年獸不知道說了什麼，竟然把她騙出來了！
年獸現形時，表姐來不及逃跑，被一口吃進肚子裡，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
我靠在牆上嘆氣，我應該一直跟她通電話的。
就在我給談牧發消息的時候，客廳外面傳來表哥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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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年獸！你身上有線索，快告訴我線索在哪裡，
我饒你不S！」
我再次偷看，發現表哥正拿著一把椅子跟年獸對峙。
怎麼回事？那個分明是綠色的年獸，有線索的應該是紅色的年獸才對。
難道他在這個怪談世界是紅綠色盲？
照他這樣對峙下去，我什麼時候才能出去找談牧？
「蠢貨，快回你房間去！」
我大聲提醒他，年獸怒吼著，用爪子拍了一下我的窗戶。
嚇得我趕緊拉好窗簾。
對峙打破，客廳外面隻剩年獸的撕咬咀嚼聲，還有表哥逐漸變弱的求救。
緊接著，是玻璃破碎的聲音。
我打開門，發現年獸已經跳窗走了！
而且它去往的方向，好像是……
文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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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追出去後，
年獸早已沒了蹤影。
我給談牧發消息，他遲遲沒有回復我。
我選了根粗大的樹枝，迅速衝去文化室。
剛到門口，裡面就傳來嘶吼和乒乒乓乓的聲音。
進去一看，談牧在跟那頭綠色的年獸對抗。
年獸剛吃了兩個人，與其說是對抗，不如說它在跟談牧玩。
我加入進去，樹枝對年獸的傷害堪比撓痒痒。
我們試圖甩掉它，可它太敏銳了，每次都能輕松追上我們。
「怎麼辦？照這樣下去，我們一晚上都找不到紅色年獸。」
談牧快步走，年獸在後面追他。
「待會兒你去吸引它的注意，我用刀扎它的肚皮。」
經過剛才的觀察，我發現年獸無論怎麼戰鬥，都會避免讓肚子露出來。
說幹就幹,
談牧邊吸引年獸，邊朝我使眼色。
我拿起角落的砍柴刀，找準機會，扎進它的肚皮。
年獸吃痛，前爪一使勁，把我拍出幾米遠。
感覺我的骨頭都要碎掉了。
談牧撿起地上的刀，雙手握住，用盡全力刺進去。
年獸發出刺破耳膜的慘叫，它抬起兩隻前爪，將要逃跑的談牧壓在地上撕咬。
「談牧！」
我掙扎著爬起來,想衝過去，年獸直接把奄奄一息的談牧吃進了肚子。
地上隻剩一攤還未幹的血。
33
與此同時,那隻綠色的年獸從頭開始逐漸變紅,最後竟成了一隻紅色的年獸。
它沒了先前的兇猛氣息，而是乖巧地跑到我身邊趴下。
它的一片鱗片還發著閃耀的光。
【年獸很溫順，
不會主動攻擊人類,但是它們很調皮，常常戲耍人類。注意,紅色年獸身上可能藏有你想要的東西。】
我把鱗片拿下來,上面浮現出一段字。
【這個世界本沒有紅色的年獸，人吃多後,也就有了。恭喜你，活到了最後。請在十二點之前,到村尾的江邊，那裡會有船送你離開。】
十二點之前？
我看了一眼現在的時間,離十二點隻剩五分鍾了，我還受了傷，五分鍾內絕對到不了江邊。
就在這時,年獸動了動，我秒懂它的意思，忍著痛爬到它背上。
年獸奔跑的速度巨快，我差點呼吸不上來。
到達江邊，它把我放下,消失在了黑夜中。
我坐上船，時間剛好是十二點。
在搖曳的小船上，我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34
再次睜眼,
我躺在熟悉的床上。
門被打開，是我媽。
她摸了摸我的額頭,滿臉擔憂：「大年初一,怎麼就發燒了？」
我才反應過來，我這是回來了？
在我媽的絮叨中，我得知談牧他們都S了，不是車禍就是空難,還有心肌梗S的……
一切好像都沒發生過，我的生活也回歸了平靜。
可隻有桌上那片閃閃發光的鱗片知道，我曾去過那個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