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是已經默認以後做小妾了?還是小三了?」
這些年,我光明正大追程嶼,從不玩低調,路過的狗都聽說了。
而她卻從來沒有出聲表明他和程嶼的關系。
真是搞不懂了。
難道覺得程嶼是什麼潛力股,值得她委曲求全嗎?
聽到周思思的名字,程嶼飛快低下頭,不敢看我的眼睛。
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漫長的沉默過後,他似乎終於想到什麼狡辯詞,啞著嗓子說:「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隻是拿思思當妹妹,你也知道,我從小沒什麼親人……」
說著,
他忽然上前兩步,異常堅定地看向我:「更沒有人給過我尊重,遇見你之後,我才找到點自信。」
「念念,這些天我才想明白,我真正擁有的,就隻有你。」
……
他隻是我的妹妹,妹妹說紫色很有韻味~
我沉下臉,捏緊拳頭:
「孟叔,有髒東西,幫我趕一下。」
隨著我話音一落,管家和六名保鏢一同出現。
這還是託了程嶼的福,如今我也算是保鏢不離身了。
7
我這些日子,辛辛苦苦敗壞程嶼名聲。
不單單是報復他,更是為了激起程家內部鬥爭,誘發他們競爭對手趁火打劫的心。
很快麻煩隨著各種流言風語紛沓而至。
程父應接不暇,他老婆又忙著爭權奪勢,
轉移財產,攪得公司管理層亂作一團。
高壓之下,程父氣得心髒病發作,進了醫院。
原配卻不管他,抓緊群龍無首的好機會,扶自己娘家人上位。
我一直盯著他們公司,自然趁勢追擊,圍追堵截,和外人一起瓜分他們的項目,撬走他們的骨幹。
下手穩準狠,讓我爸爸都瞠目結舌。
「怎麼突然針對他們家,這盤子也不大。」爸爸問,「就因為分手了報復人家?」
「你這可不行,感情的事,你情我願,分了就分了,要有承擔後果的胸懷。」
「我資歷尚淺,正好他們家出事,我就練練手,以後也好負責更大的項目。」我一臉正氣地說道,「正常商業行為,無關個人感情,真的。」
我爸明顯不信。
但他之前一直不滿意我把生活的重心放在程嶼身上。
如今願意回來搞事業,他還是非常支持的。
8
做事要穩,改錯要狠。
我忙著排查公司蛀蟲,為以後防患於未然。
然而就在我都快忙忘了程嶼這個人的時候,他竟然帶著他爸直接拜訪我爸。
我爸很懵。
不明白兩家哪裡來的交情,讓他們敢找上門。
等我放下工作匆匆趕回家,就看到客廳裡,三個大男人互相假笑。
氣氛尷尬到極點。
打完招呼後,我剛坐到我爸旁邊,就聽見他用氣聲問我:「你又跟他好了?」
不等我開口,程嶼在他爸鼓勵的目光中,突然走到我面前,單膝跪地,從西裝內口袋掏出一枚鑽戒:「念念,你願意嫁給我嗎?」
……
我爸臉色一垮,
茶杯一放,目光在我和他之間梭巡,壓迫感極強。
我連忙衝他搖頭:「不關我的事啊,我也不知道他來這一出。」
我爸咳了一聲,又看向程嶼爸爸。
程嶼爸爸匆忙站起身,賠著笑臉說:「程嶼和念念是情投意合,好多年感情了,之前因為一些原因,這孩子不敢上門,現在,呵呵,他馬上就要接手家裡的公司了,以後肯定不會委屈了念念。」
叔啊,你的演技很難評。
「我知道你會覺得我另有所圖,可我還是想試試,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斷,更相信,你不會丟下我不管。」
「現在是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也是最能證明我們感情的時候。」
程嶼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翻譯過來就是,你想把自己賣個好價錢,我是目前你找到的最合適的買主,對嗎?」我問。
程嶼身子一晃,一副忍辱負重的表情說道:「我了解你,你最重感情了,我想用這種方式告訴你,我不會辜負你對我的好,以後我們是一家人,我完完全全屬於你。」
我爸霍然站起,頭也不回地坐電梯上樓了。
程父期期艾艾想挽留,笑得臉都僵了。
「叔叔,周思思你知道嗎?」
程父僵在原地,猶豫著問道:「她怎麼了?」
他很清楚周思思和他兒子的關系。
說不定就是他在背後給程嶼出謀劃策,教他怎麼像當年的自己一樣,家裡養一個,外面養一個。
「她才是你兒子的真愛,我挺多算個冤大頭,你可別再縱然他禍害我了,我這人記仇。」
我帶著笑意,望進他渾濁的眼鏡,緩緩說道。
他飛快眨眼,緊接著來到程嶼面前,
一腳將他踹倒。
「你做對不起念念的事了?」
我不想陪他浪費時間,厲聲喝道:「行了,程楚旖和她媽把什麼都告訴我了,你們別裝了。」
這話不純屬挑撥。
雖然是我套話套出來的,但確實都出自他們母女之口。
說完,我徑直離去,坐上電梯上二樓書房,安慰傷心的老父親。
「我知道你喜歡那小子,但你別怪我狠心,我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的。」
「不知恥者,無所不為,你離他遠點,否則沒有好下場。」
書房裡,我爸面容嚴肅,目光犀利。
望著他鬢角的白發,我情緒突然失控。
上一世,他也說過這樣的話,可我卻豬油蒙了心,跟他發脾氣,說他勢利眼,看不起程家小門小戶。
甚至還覺得他們家人比我父母對我都好。
到底是人生太順利,被保護得太好。
看不懂人心險惡,辨不清虛情假意。
我走到爸爸身邊蹲下,歪頭靠在他腿上:「爸爸,你說得對,我已經知道錯了。」
「我不會再給他機會的。」
他這輩子翻不了身。
不等他說話,我飛快切換主題,硬生生打破傷感的氛圍:
「企業最大的危機就是內部腐化,經常自檢自查,才能杜絕後患,程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爸,咱們要汲取他們的教訓啊。」
「你看他們現在多慘,爸,要上心啊,咱倆可不能也去誰家求婚,然後被趕出去。」
9
我一直沒拉黑程嶼的聯系方式。
因為他總會給我發一些很好笑的話,像被哪個情種奪舍了一樣。
於是我就想著,
拿他當個樂子,激勵自己,勿忘前恥。
但最近,他消停了。
我擔心程氏公司那邊有我不知道的變動,特意找人留心了一個他的行蹤。
幾天後,得知他去參加一個投資推介會。
於是我也騰出時間去了。
鑫寧投資在業內實力不容小覷,按照程嶼目前的商業地位,不會特意邀請他參加的。
其中恐怕有點什麼。
在會場見面時,我端著標準假笑,和他……身邊的人打招呼:
「你好,我是盛宏集團的林念,能認識一下嗎?」
男人伸手和我短暫交握,掏出名片和我互換。
「你好,我是傅㵘。」
立體印花的名片上,寫的職務是鑫寧公司總裁。
我不禁認真打量起眼前的年輕男人。
他面容出挑,眼廓偏深,是很有攻擊力的濃顏系長相。
氣質慵懶松弛,有種他站在哪裡,哪兒就是他家客廳的自在感覺。
「久仰大名,傅總,今日一見,我算知道為什麼我父親總愛誇你了,確實是我們年輕人的楷模。」
他爽朗一笑,竟然也沒謙虛。
「老林總的眼光,也是我們小輩要學習的榜樣。」
這話說到底,還是誇他自己的成分多。
「傅總,走吧,我們去辦公室聊。」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程嶼見我和傅㵘聊天,眼底閃過一抹煩躁。
出聲打斷我們的時候,語氣還帶著點怒意:
「那回頭見,林小姐。」
傅㵘衝我歉意一笑,轉身和程嶼走了。
他們二人身材高大,器宇不凡。
背影賞心悅目。
倒是很般配呢。
10
結合多方的調查,和上一世對程嶼的了解。
我大概猜出,他要做什麼了。
但力挽狂瀾的大英雄,不是那麼好當的。
「對賭協議?怎麼可能,我哥……程嶼憑什麼做這樣冒險的決策。」
「他才接手公司多久!」
「我看他就是想把公司賣了。」
咖啡廳裡,程楚旖憤憤不平。
我附和:「確實太冒險了,與虎謀皮,嘖嘖,萬一輸了呢?」
「再說,他一個私生子,憑什麼接管公司?誰知道他會不會私下轉移財產呢。」
程楚旖緊抓著手機,指尖泛白。
半晌後,警惕地看向我:「念念姐,
你哪裡來的消息?」
我輕輕一笑:「現在和他談合作的投資人,是我喜歡的類型,我可能會追他。」
這邊該放的消息都放出去了。
晚上,我又約了傅㵘吃飯。
席間,他坐姿慵懶隨性,輕輕搖晃著紅酒杯,修長手指散漫地輕點著杯壁,黑色襯衣挺括,勾勒出肩膀寬闊流暢的線條。
「你約我吃飯,卻隻談程嶼,那你為什麼不直接約他呢?」
「我看起來很闲嗎?」
我尷尬一笑。
套話是技術活,偏偏對面還是個老狐狸。
難度更高了。
行,那就主打一個真誠吧。
我從包裡拿出計劃書,遞給傅㵘。
他翻開,看到標題共享兩個字,眉頭一挑,慢慢坐直了身體。
「共享經濟?
」
「林小姐這想法倒是獨特,很超前啊。」
不過是佔了重生的便宜。
「傅總,我相信你的眼光,有興趣合作嗎?」
「林小姐要創業,應該不缺合伙人,怎麼選我了?」
「不是我選你,而是我要你,在程嶼和我之間……」我舉杯,定定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選一個。」
哪個項目價值大,前景好。
哪個人值得他投資。
我想,他是聰明人。
分別時,門外下小雨。
他撐傘送我上車,兩人身體幾乎挨在一起。
他忽然開口,聲線壓得很低,莫名性感:
「他配不上你。」
我怔了一瞬,淺笑著和他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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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氏集團內鬥嚴峻,
岌岌可危,已成了業內談資。
我就著他家掀起的風風雨雨,整頓自家上下倒也名正言順。
然而查出很多東西後,父親不肯再讓我繼續,強行帶我出國參加會議。
周六這天,外國合作方在自家莊園舉辦了舞會。
父親頭疼發作,讓我跟幾個老總去應付。
卻不想會在大廳裡看見傅㵘。
他一身高定西裝,身姿挺拔,穿行在熙熙攘攘的名利場,姿態風流,遊刃有餘。
現場古典樂悠揚,仿佛隻為他一人伴奏。
我放下酒杯,走近,微微躬身,做了個邀請的姿勢:
「傅總,能請你跳一支舞嗎?」
他眸光一亮,優雅回禮:
「榮幸之至。」
我搭肩,他摟腰,雙手交握,隨節拍而動。
出乎意料地默契。
一曲即將結束時,離我最近的女人忽然扭了腳,尖叫著朝我這邊倒下。
傅㵘眼疾手快將我拉進懷中,旋身躲過。
那人堪堪摔倒在我們腳邊。
我有些尷尬,連忙扶起女人。
女人倒是無所謂,反而用法語打趣傅㵘:
「這麼好一個英雄救美的機會,你怎麼不珍惜?」
傅㵘背手站在我身邊:「我珍惜了,謝謝。」
磁性好聽的男聲,法語流暢。
女人挑眉,做出失落的表情。
而後又看向我,用蹩腳的中國話說道:「美人,你好。」
小小插曲,難得讓我感受到了輕松愉快。
活著。
合該縱酒高歌,灑脫自在。
12
記掛父親的身體,我沒有玩到很晚,
先一步離開。
莊園在山頂。
驅車下山時,盤旋的山道上,不知道哪兒冒出一輛車緊跟在我車尾。
似乎隨時會撞上來。
我立馬反應過來這是蓄意報復。
這段日子,我背後查賬,開除了很多在公司裡屍位素餐的親戚,以及元老。
該給的補償都給了,但他們還是不知足啊。
想到上一世喪命時,那種被擠壓變形而後爆炸碎裂的痛,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絕不能再這麼S一次。
我穩住心神,握緊方向盤,油門踩到底。
轉過幾道急彎,剛想趁機撥打電話求救,一束刺眼的白光突然從前方直直照過來。
什麼都看不見了。
我急打方向盤。
下一秒,「轟」一聲巨響。
車子劇烈顫動。
方向盤上的安全氣囊彈了出來。
顧不上頭暈目眩,我解開安全帶,抓起手機開門下車,歪歪扭扭往樹林裡跑。
無論如何,不能坐以待斃。
身後響起雜亂沉重的腳步聲。
想來最少有兩個人在追我。
「林念。」
拼命往山下跑時,一個人影忽然從下方竄出來。
是傅㵘。
環形山路,他發現車禍現場不對勁,便立馬驅車繞到下個彎,爬山往上來尋我。
很快,我們就到了公路,坐進他車裡,迅速駛離。
13
劫後餘生,我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沒頭沒腦地笑起來。
「沒事吧?」
傅㵘嚇一跳。
「大難不S,必有後福,傅㵘,你信嗎?」
「信信信,
你說這會兒天上掛著的是太陽,我都信。」
我望著車前方明亮的月盤,嘿嘿一笑。
帕薩特在夜色中飛速行駛。
並不算平穩。
不知不覺中,我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人已經在醫院了。
警察、傅㵘以及我父親等人都在我身邊。
「程嶼已經在飛機上了,不久就到。」
忙完口供,傅㵘見我找手機,忽然說道。
我動作一頓,「他來幹什麼?」
「誰知道呢,又和他沒什麼關系,他是懂看病還是懂破案。」
父親接話,語氣嘲諷。
下一秒對傅㵘說話時,卻笑得和藹可親:
「多虧了你啊,小傅,等回國後,來家裡吃飯,嘗嘗你阿姨的手藝。」
「好,一定登門拜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