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難道這個時候我就已經移情別戀了?


很快這個猜想得到了印證。


 


我看到了我和賀淵的合照。


 


依然是那身學士服,我懷裡多了束盛放的紅玫瑰。


 


賀淵攬著我的肩,笑意融化了眉眼間天然的冷感,帥得都有點晃眼。


 


我緩緩籲出口氣。


 


放下相框繼續找日記。


 


沒多久,竟還真找到了。


 


我興衝衝地翻開準備好好品閱一番。


 


誰知這時,身後響起一道男聲:


 


「嫂子。」


 


我猛地回頭。


 


門口站著的,可不正是去而復返的賀崢嗎?


 


8


 


「你不是去上班——哦,落東西了是嗎?你找吧。」


 


我退到一邊,比了個請的手勢。


 


賀崢卻站在原地沒動。


 


「不,我回來找你。」


 


找我?


 


奴隸心態尚未完全轉變的我頗有幾分受寵若驚。


 


「什麼事啊?」


 


賀崢咬了咬嘴唇,聲音低了幾度:


 


「你早上說的,是真的嗎?」


 


或許也意識到自己指向性太不明確,他很快補充:


 


「就是……就是你說我哥滿足不了你的那件事。」


 


我霎時語塞。


 


他不提我都快把這茬兒忘了。


 


我總不能說「我把你當成了我老公,把你哥當成 play 的一環了」吧?


 


尷尬得直撓頭:「是不是真的,好像也不重要吧……」


 


「怎麼不重要?」


 


賀崢一臉不贊同:


 


「我哥的年紀擺在那,

假如他現在就不行了,你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


 


言語間貶意明顯。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哥風燭殘年了呢。


 


其實隻比我倆大五歲而已,今年還不到三十。


 


這可真是稀奇。


 


從前我印象裡的賀崢,那真是名副其實的「哥控」。


 


今兒是怎麼了?


 


「那你說該怎麼辦?」我試探著問。


 


沒得到答復。


 


賀崢左瞟右看,一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個透。


 


好半天才從喉間咕哝出一句話。


 


語速極快。


 


但我還是聽清了。


 


——「我比我哥年輕,你要不要離開我哥,和我試試。」


 


我:「……」


 


9


 


或許是身處什麼位置,

思想就會隨之發生改變。


 


又或許是眼前的男人那張褪去了青澀的臉,明晃晃地提醒著我時間的變遷。


 


我艱澀地笑了笑:


 


「不太好吧,你不覺得這樣是對不起你哥哥嗎?」


 


賀崢不敢苟同:


 


「又不是我先對不起他的。」


 


嗬——我倒吸一口涼氣。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分明是在指控賀淵橫刀奪愛啊!


 


我就說嘛,他都接受我了,並且也承認了喜歡我,怎麼還會有賀淵的事兒?


 


我自認不會見異思遷,那就隻能是他強取豪奪!


 


媽的,道貌岸然詭計多端裝腔作勢無奸不商衣冠禽獸!


 


可是在心裡罵完一通……


 


我又品出一絲不對來。


 


如果真的是賀淵對不起賀崢在先。


 


那他最起碼會在弟弟面前表現出一絲心虛吧?


 


但看他今早的樣子,坦蕩從容。


 


實在不像是心裡有鬼啊。


 


我被腦子裡盤根錯節的想法繞得直懵圈。


 


這時,樓下傳來一聲門響。


 


我和賀崢同時探頭。


 


好家伙,說曹操曹操就到。


 


賀淵也回來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身旁的賀崢已經迅速在書房逡巡一圈。


 


很快他瞄準一張寫字桌的側邊櫃,矮身便鑽了進去,還不忘拉來張椅子擋住。


 


我嘴角抽了抽。


 


得,是誰心裡有鬼一目了然。


 


10


 


「你怎麼也回來了?」


 


賀淵上樓的腳步一頓,「也?


 


「呃,我是說,你怎麼又回來了。」


 


賀淵沒懷疑地恢復腳步,將手裡的餐袋遞給我。


 


還沒接過來我就聞到了陣陣香味。


 


打開一看,果然是我最愛吃的那家店的甜點。


 


「早餐見你沒什麼胃口,就買了些送回來。」


 


原來如此。


 


還以為他是發現賀崢「曠工」了,特地回來「抓奸」的。


 


「公司那麼忙,其實你沒必要因為這點小事跑一趟的。」


 


賀淵搖了搖頭:「不忙,而且這也不是小事。」


 


專注的眼神配合著溫柔的嗓音,宛如情話一般。


 


我默默低下了頭。


 


賀淵仿佛沒察覺到我的局促。


 


目光掃過敞開的櫃門,和躺在地上的日記本。


 


唇邊勾起清淺笑意:


 


「在追憶過去?


 


我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不承想下一秒雙腳突然離地,坐到了後方的桌子上。


 


賀淵身體卡在我雙腿之間,雙手撐著桌面。


 


「追憶到哪段了,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回憶?


 


「新婚夜,訂婚夜,還是——」


 


「初夜?」


 


他聲音壓得極低。


 


每說出一句,我的身體就如同回憶起了什麼似的,湧起一股戰慄。


 


可即便這樣,我也並沒有忘記,這屋子裡不止有我們兩個人。


 


而我身下坐的,正是賀崢藏身的那張桌子。


 


11


 


「我沒想那些……」


 


我心裡叫苦不迭。


 


一出一出的都叫什麼事兒。


 


這兩兄弟真的不是商量好的整蠱我的嗎?


 


「那你在想哪些?」


 


賀淵儼然是把這裡當成屬於我倆的一番天地了。


 


「臉這麼紅,總不會是想別人想的吧?」


 


我一驚:「當然不是,我沒有想別人。」


 


「嗯,我知道,你說過你隻喜歡我。」


 


「……」


 


抽出被我蹂躪成一團的睡裙裙擺。


 


男人的手滑進來,與我十指相扣。


 


換成平時,我大可以隨便扯個理由推開他。


 


但現在不行,我太心虛了,生怕他發現一絲端倪,一動不敢動。


 


奈何生理反應騙不了人。


 


賀淵摸到我一手的冷汗,愣了下。


 


我連忙開口:「我見到你回來太興奮了,所以……嗯,你懂的。


 


然而賀淵好像並沒有被取悅到,表情反而淡了些:


 


「是嗎,我還以為你不太高興。」


 


「畢竟以往我回家,你做的第一件事都是吻我。」


 


「……」


 


又是隻喜歡他,又是每次回家都吻他。


 


我竟然那麼「愛」?


 


不過當務之急是先趕緊把他打發走。


 


櫃子就那麼點大,可別把賀崢悶S了。


 


我心一橫,「現在給你補上。」


 


仰頭擷住他的唇。


 


想學著他在餐桌上的樣子,淺嘗輒止後便退開。


 


誰知下一秒,後頸驀地被控住。


 


……


 


賀淵眸子半闔,吻得動情又投入。


 


剛開始我還想負隅頑抗。


 


但,剛出新手村的菜雞 vs 滿級大佬,結果可想而知。


 


沒兩個回合我就敗下陣來,隻剩被動承受的份兒。


 


偌大的書房一時間隻能聽到細密的水聲。


 


許久。


 


賀淵「住口」,抵著我的額頭笑:


 


「都不換氣的嗎?」


 


我沒吭聲,三魂已經沒了倆。


 


要不是被扶著腰,險些順著桌子出溜到地上。


 


可還總有人惦記我剩下的那縷。


 


這不,賀淵隔著睡衣感受到我不同尋常的體溫,眉心假模假式地蹙起:


 


「念念,你好燙,是哪裡難受嗎?」


 


我一激靈:「不難受,哪裡都不難受。」


 


賀淵早就猜到我會這麼說。


 


「可是我有點難受。」


 


我一愣,

順著他的示意低頭看。


 


隻見他原本熨帖的西裝褲此時緊緊地繃在身上。


 


瞧著……


 


好像確實勒得難受。


 


12


 


這就是 XL 的威力嗎?


 


那他贏了。


 


「咕咚。」


 


口水劃過幹澀的喉管。


 


我胡亂在身上翻找起來。


 


奇怪,我明明一向是隨身攜帶的,哪去了?


 


賀淵看著我的動作,有些無奈地按住我的手:


 


「念念,你難道忘了嗎?你已經很久不用吃藥了。」


 


「難受可以跟我講,我就能幫你。」


 


我瀕臨掉線的大腦好一會兒才搞懂他話中含義。


 


他幫我?


 


「沒錯。


 


「不止是這個,

你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跟我講。」


 


「你可以信任我、依賴我,並且永遠不用擔心被拒絕。」


 


「因為我們是夫妻。」


 


賀淵聲音輕緩,像是循循善誘。


 


我咀嚼著夫妻這兩個字。


 


恍然想到有人曾跟我說過類似的話。


 


隻不過說的是——「我們又不是夫妻,我沒義務做你的藥。」


 


而那人正是屋子裡的第三個人,賀崢。


 


13


 


忘了說了,我有病。


 


學名叫「性衝動控制障礙」,也就是俗稱的……x 癮。


 


我也不自己為什麼會得這種病,反正就是得了。


 


就像有些人家境富足卻喜歡偷東西,有些人喜歡吃頭發一樣。


 


記得最初有病症體現的時候。


 


是高三上學期,我又一次從家裡哭著跑出來,去賀家找賀崢。


 


那時候我們的關系還是很好的。


 


他沒少照顧我,還專門在自己的臥室隔壁給我空出個房間,供我隨時喘息停留。


 


當然,假如他知道這反倒方便了我後來一次次的爬他床,打S他他也不會這麼做。


 


現在回想起來仍記憶猶新。


 


那天賀崢熟練地幫我擦眼淚,安慰的話語卻貧瘠得要命,顛來倒去一句「別哭了,眼睛會腫」。


 


我盯著他開開合合的薄唇,也不知道從哪生出一種衝動。


 


等我反應過來時,已經親上去了,手還在他身上不得章法地摸索。


 


彼時才剛成年的賀崢哪見過這架勢。


 


短暫怔愣後一把推開我,羞憤得眼圈都紅了。


 


「你做什麼?

我好心安慰你,你竟然恩將仇報!」


 


我想辯解,他卻根本不聽,「你這是性騷擾你知道嗎!」


 


這麼大一頂帽子扣下來,當場把我砸懵了。


 


也正是從這之後,我和賀崢的關系急轉直下。


 


大概在他眼裡,我就是農夫與蛇裡的蛇。


 


即便後來我把診斷書放到他面前,他也不願意相信。


 


「既然是病,怎麼沒見你對別人下手,看我好欺負嗎?」


 


「不是的,」我坦白心意,「是因為我喜歡你。」


 


賀崢無動於衷。


 


「那麻煩你還是喜歡別人吧。」


 


「我不喜歡你,不會和你成為情侶、夫妻,自然也沒義務做你的藥。」


 


「……」


 


喜歡別人,說得容易。


 


可是又有幾個人會像他一樣,

在我最無助時擦掉我的眼淚,給我提供一個蔭蔽呢?


 


我想徵得賀崢原諒,一邊盡量克制自己,一邊追求他。


 


但病這種東西哪是那麼好克制的。


 


一次次做出讓他厭惡的舉動,又一次次被推開。


 


我症狀加劇,加之藥物的副作用。


 


甚至做好了短命的心理準備。


 


可也不知道該說是造化弄人,還是峰回路轉。


 


如今他的哥哥代替他成了我的「藥」。


 


書房裡。


 


我看著男人因距離縮短而更具衝擊力的五官,心中的慚愧揮之不去。


 


因為剛才聽到賀崢的提議時,我居然有那麼一絲動心。


 


「……去臥室。」


 


賀淵展顏一笑,「好。」


 


他打橫將我抱起。


 


我把臉埋在他肩膀上。


 


沒注意到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瞥了一眼書桌。


 


眼底閃過晦暗的流光。


 


……


 


14


 


好吧。


 


我還是高估了自己的接受能力。


 


主臥的大床上。


 


一隻手伸向床頭按下窗簾按鍵,日光緩緩傾斜進來,映亮整個房間。


 


「怎麼了?」賀淵撐在我身體上方問。


 


對上他欲色未消的眼神。


 


我扯了扯唇角,笑不出來:


 


「沒事,我就是突然感覺,自己好像也沒……」


 


越說聲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