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十次嘗試爬上賀崢的床,他終於默許了。


 


男人遠不像外表看起來那般冷情。


 


接連攀上高峰,我直接昏了過去。


 


不想再睜眼,我竟來到了四年後。


 


彼時脫離了青澀更顯俊美的賀崢正站在床前看著我,眼神晦澀難明。


 


我環視周圍新婚的布置,心裡一喜。


 


難道我和他已經——


 


「嫂子,我哥讓你叫你下樓吃飯。」賀崢收回視線,畢恭畢敬道。


 


嫂子?我嗎?


 


1


 


哦,我明白了。


 


一定是在玩什麼扮演 play。


 


這賀崢也真是……


 


之前表現得那麼正派,沒想到婚後玩得還挺花。


 


沒辦法,自己選的人,

除了寵著還能怎麼辦。


 


我配合地朝他拋了個媚眼:


 


「我肚子還不餓,但某個地方很餓,你要不要替你哥哥喂飽我?」


 


都是成年人。


 


聽不懂這隱喻就白活了。


 


賀崢驚愕地瞪大眼睛。


 


我暗自偷笑。


 


瞧瞧,演得還真像那麼回事兒。


 


遲疑片刻,賀崢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去鎖門。」


 


可當他轉過身,還沒碰上門把手。


 


門突然從外面被推開。


 


一個與他五官有七分相像的男人進入我的視野。


 


「讓你叫你嫂子吃飯,怎麼叫了那麼久?」


 


我呆愣愣地看著他。


 


男人對上我的視線,神情瞬間變得柔和。


 


走過來手掌揉了把我的腰。


 


「腰還在酸?想要老公抱你下去?」


 


老公?


 


誰的老公?


 


我 CPU 差點燒冒煙。


 


男人卻以為我是默認,直接打橫將我抱起。


 


我嚇得連忙環住他脖頸。


 


不是……


 


這什麼情況啊!


 


2


 


就在十分鍾前。


 


我還和賀崢在他的臥室裡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


 


我從小就喜歡賀崢。


 


哪怕一次次被他明確地拒絕,也依舊不S心。


 


功夫不負有心人。


 


在我第十次爬上他的床的時候,他終於沒再推開。


 


任由我跨坐在腰間,解開了他的腰帶。


 


我隻能說,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


 


真尼瑪強。


 


明明臥室裡伸手不見五指。


 


我眼前卻總能炸起白色煙花。


 


如果不是他提前用唇封住了我的嘴,怕是整棟宅邸的人都不得安眠。


 


最後一次。


 


我在男人緊密的懷抱裡徹底脫力。


 


還不忘問出最重要的問題:


 


「賀崢,你喜歡我嗎?」


 


男人緩著氣,沉默幾秒,輕輕「嗯」了一聲。


 


我心滿意足地陷入沉睡。


 


夢裡盡是與賀崢甜蜜生活的場景。


 


而再睜眼,我也如願以償地看到了賀崢。


 


他站在一片新婚的布置裡,畢恭畢敬地說:


 


「嫂子,我哥讓我叫你下樓吃飯。」


 


哈哈,這個世界一定是瘋球嘍。


 


3


 


我好歹一百來斤的體重,

男人抱著我卻絲毫不顯得費力。


 


順著旋轉樓梯往下走。


 


我一眼看到一樓牆壁上的婚紗照,以及旁邊時鍾上顯示的日期。


 


四年……


 


幹脆讓我睡S得了,還醒來幹嘛?


 


到了衛生間。


 


男人將我放到椅子上,擠好牙膏遞給我。


 


緊接著蹲下身,用他那雙白皙修長、一看便是養尊處優的手替我穿上拖鞋。


 


神色自若,顯然做慣了這種事。


 


可我是第一次看他做這種事,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怎麼了?」


 


男人仰頭看我,眉目間漾著柔和。


 


我僵硬地搖搖頭:「沒有,謝謝阿淵哥哥。」


 


這個稱呼一出,男人呼吸一滯。


 


餘光掠過門外晃動的人影,

低聲道:


 


「阿崢還在呢,先別鬧。」


 


……啊?


 


這和賀崢有什麼關系?


 


男人並不知道我聽不懂,安撫般地朝我笑了笑。


 


我很想回之以微笑。


 


嘴角卻仿佛掛了倆鉛球。


 


算了,能保證不哭就已經很厲害了。


 


4


 


我雖然和賀崢青梅竹馬,對他哥哥卻實在不怎麼了解。


 


作為賀家長子兼準繼承人。


 


賀淵的身份不是貴重二字就能概括的。


 


為了規避一些麻煩,他一向深居簡出,行蹤神秘。


 


我為數不多的幾次見他,大多都是在大型晚宴上。


 


他被各色人物眾星捧月般圍在中央。


 


噙著抹恰到好處的笑弧,遊刃有餘地應對那些或恭敬、或諂媚、亦或貪婪的目光。


 


而當時站在角落裡遙望他的我,心裡是怎麼想的呢?


 


哦。


 


「假如能讓我和這個耀眼的男人成為一家人,就算讓我住別墅開豪車我也願意啊!」


 


上蒼聽見了我的祈求。


 


但沒聽全。


 


我特麼想要的是大伯哥和弟妹那種一家人。


 


不是丈夫和妻子那種一家人啊淦!


 


餐桌上。


 


賀崢坐在我對面。


 


我為了壓制當場詢問他的衝動,拼命地往嘴裡塞飯。


 


不多時,面前突然多了個小碗。


 


裡面裝滿嫩白的魚肉,每一塊都剔幹淨了刺。


 


我人機觸發關鍵詞般開口就要道謝。


 


還沒等吐出一個音節,下巴突然被人捏住。


 


緊接著,一張無可挑剔的俊臉在我眼前放大。


 


「唔——!」


 


今天我總共跟賀淵道了三次謝。


 


第一次,他注意力全在「阿淵哥哥」的稱呼上。


 


第二次,他眉心微蹙,沒吭聲。


 


而現在,他意識到了我是真的在和他客氣。


 


唇上傳來柔軟的觸感,我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察覺到氛圍的詭異。


 


一直安靜吃飯的賀崢抬起頭,目光黯了黯,有些倉皇地別開視線。


 


萬幸顧及著旁邊有人,賀淵隻是淺淺貼了幾秒便退開距離。


 


垂眸盯著我堪比猴腚的臉:


 


「不說謝謝?」


 


謝謝?


 


這是中文嗎?


 


我怎麼沒學過?


 


5


 


當著心上人的面和他親哥哥接吻。


 


這劇情是從前放在片兒裡我都不會點開的。


 


太獵奇。


 


沒想到有朝一日在我身上華麗麗地上演了。


 


我連續深呼吸,才勉強壓制住掀桌走人的欲望。


 


可沒多久,更大的打擊來了。


 


「哥,我吃飽了,該走了。」


 


什麼?


 


他平時不住這?!


 


賀淵不動聲色地看了眼他面前幾乎是紋絲未動的食物。


 


「這麼快就要走?」


 


賀崢點點頭,勾起抹笑:


 


「你們夫妻新婚燕爾,正是蜜裡調油的時候,我就不當電燈泡了。


 


「我打算暫時搬到城東那套平層。」


 


通過兩兄弟的對話。


 


我這才知道,原來賀崢前不久剛從國外留學回來。


 


他的房子空置太久需要重新歸置,才暫時在這裡借住。


 


賀崢的語氣很輕松,

帶著調笑。


 


我卻奇異地從中品出一絲落寞,胸口處有些憋悶。


 


與此同時,我還意識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他要是走了,那這棟房子裡豈不是隻剩我和賀淵兩個人了?


 


光是想想就渾身難受。


 


我幾乎是口隨心動:


 


「別走行嗎?我、我不想你走。」


 


「……」


 


空氣安靜了。


 


兩個男人訝異地望著我。


 


我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巴。


 


說的那叫什麼話。


 


倒是委婉點啊!


 


慌忙找補:


 


「那個,我不是不想讓你走,我隻是想讓你把我也帶走——不是。」


 


「我的意思是,

一想到你要走,這個家待著就沒什麼意思了——也不是。」


 


草……


 


越描越黑。


 


我閉麥了。


 


賀崢從呆滯中回過神,抓起水杯猛灌幾大口。


 


賀淵眼簾低垂,食指輕扣桌面。


 


熹微晨光下的餐廳一時間針落可聞。


 


許久。


 


就在我瀕臨崩潰之際。


 


賀淵忽地低笑出聲:


 


「你其實是想說,阿崢剛從國外回來,一個人住身邊沒個照應,對吧?」


 


對上他平靜幽深的視線,我愣了下:


 


「對對。」


 


賀淵點點頭,看向賀崢:


 


「既然這樣,你就留下吧,別辜負你嫂子的一番好意。」


 


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

兄長的話在賀崢那裡都擁有絕對的權威。


 


親眼見他點頭,我連續遭受重創的心靈終於得到些許安慰。


 


偷偷覷著賀淵。


 


他說完話後便繼續吃飯,側顏沉靜,長睫在眼睑投下淡淡陰翳。


 


應該是沒生氣……吧?


 


6


 


在我印象裡,好像沒幾天之前我剛過完二字開頭的第一個生日。


 


沒想到一晃就二十四了。


 


這一晃可太一晃了。


 


吃完早飯,兩兄弟便去公司了。


 


臨走前賀淵叮囑我,在家好好休息,店裡有人看著不會有事。


 


我不知道他說的什麼工作室,也沒有上班的雅興。


 


等倆人背影消失在門口。


 


我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腦子裡反復思索著一個問題。


 


我怎麼會和賀淵結婚呢?


 


按理說我追賀崢時那樣大張旗鼓,他不應該不知道啊。


 


而且賀崢不是都已經接受我了嗎?


 


昨晚我們還……


 


所以我不管怎麼算,都算不到賀淵的戲份是打哪兒多出來的。


 


越想越頭疼。


 


我腦袋一歪,有點S了。


 


可不知道過了多久,又驀地睜開眼:


 


「我的日記!!!!」


 


……


 


我有寫日記的習慣。


 


要記的仇太多,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沒想到這反而方便了現在的我。


 


推開主臥門我直奔床頭櫃。


 


第一個抽屜沒有。


 


第二個抽屜也沒有。


 


第三個抽屜……


 


目光觸及到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小盒子,我臉色騰地漲紅。


 


「竟然備了這麼多,用得完嗎?」


 


猶豫再三,我還是把手伸向其中一盒已經拆了封僅剩一隻的。


 


定睛一看右下角——XL 號。


 


咳咳咳。


 


我一把扔回去,無事發生般繼續翻找。


 


中途抬手抽了自己一下。


 


S嘴,快別笑了!


 


將整個臥室套間翻了個遍,一無所獲。


 


我轉戰隔壁的書房。


 


隨處可見玩偶公仔、宛如小商品批發市場的臥室不同。


 


賀淵的書房很有他個人風格,簡約大氣,每樣物品都擺放得井井有條。


 


所以我剛一邁進去。


 


目光立馬鎖定了陳列櫃裡的某樣東西。


 


7


 


我和賀崢不論高中還是大學,都是同校同班。


 


不是巧合,是我刻意追隨的結果。


 


打開櫃子的透明門,拿出那張高中畢業照。


 


即便裝裱在相框裡,經歷歲月的衝刷,色彩依然有些失真。


 


我突兀地混在後兩排男生中,奮力踮著腳尖才勉強露出半個……啊不,四分之一腦袋。


 


因為我還歪著頭靠在身旁男生的肩膀上。


 


假如賀崢沒有一臉不耐,身體還往另一側偏移的話。


 


看起來還挺幸福的。


 


而到了下一張的大學畢業照,光景就截然不同了。


 


隻見我身穿學士服站在人群中心的位置,對著鏡頭笑得開懷明媚。


 


斜後方的賀崢隔著幾道人階眺望著我的方向。


 


透過照片都能感受到他的悵然與魂不守舍。


 


我的記憶停留在大二,對這個時期完全沒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