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平靜地說:「確認。」
嘀,倒計時開始。
就算這一次重生隻能活 30 天,我也要拼上命跟江競離婚。
因為,我太累了。
這輩子,我決定再也不跟江競吵架。
我會成為一個貼心、大度的妻子。
他給秦雪寄錢,幫她養孩子,曖昧不清。
這些事情,我再也不會計較了。
江競,我不再愛你了。
這輩子我先S,你隨意。
1
凌晨三點,江競還沒有回來。
我知道他在陪著秦雪。
我看著空空蕩蕩的抽屜,房本已經不見了。
江竟還是賣掉了這座房子,幫秦雪還債。
前世我知道這件事以後,
衝到秦雪家裡大鬧一場。
我像個潑婦似的大哭大鬧,才把房本給搶回來。
江競氣得差點打我,怒道:「你總這樣斤斤計較!」
是啊,在江競眼裡,我就是一個吝嗇、野蠻的村婦。
他是大度。
他每個月的工資剛到手,一半分給退伍戰友。
剩下一半被他偷偷拿走分給秦雪母子。
他這個人又喜歡呼朋喚友地來家裡吃飯。
為了照顧他的面子,每頓飯我做得很豐盛。
我不計較、節省地過日子。
那些肉啊,菜啊,難不成是從天下掉下來的?
是我起早貪黑,賣早點、賣消夜賺回來的。
為了照顧他的面子,不想被熟人看見。
每天天不亮,我就騎車到十幾公裡以外的市場去擺攤。
所有人提起江競,都誇贊他出身好,前途好。
而我這樣一個鄉村孤女,能嫁給江競。
那真是祖墳上冒青煙了。
可我嫁給江競,從不為他的前途出身。
而是一句囑託。
婆婆臨終前含淚說:「阿競為了秦雪那個女人鬼迷心竅,跟家裡鬧翻,害得你上不成大學,還把我氣的生病。桐桐,你要看好他,替媽媽看好他!」
因為這一句囑託,結婚後我厚著臉皮纏著江競。
他無視我。羞辱我,折磨我,我都咬牙撐下來了。
可這一次,我要放棄了。
「媽,我盡力了,這一次,讓我為自己而活,好不好?」
我跪在婆婆的遺像前,為她上了三炷香。
撲通一聲,婆婆的遺像砸到我懷裡。
仿佛她在擁抱我。
一瞬間,我淚流滿面。
江競,媽媽同意了。
我不再管你了。
你為秦雪散盡家財也好。
你為秦雪丟掉前途也罷。
你去過你想過的人生吧。
這一次,我放你自由。
2
「哎喲!真是你啊桐桐!」
「你買了一件曉慶衫呀?」
「還燙了個大波浪啊!」
我一走進院子裡,街坊四鄰的就圍了過來。
「有點像那個香港大美女呀。」
「你早該這麼打扮了!」
大家圍著我七嘴八舌地誇贊,我都不好意思了。
從前我把所有的精力跟金錢都花在了江競身上。
如今第一次花錢給自己。
當我站在鏡子前,
看著煥然一新的陳嘉桐。
我有一種新生的愉悅感。
回到家以後,我打開收音機。
『為何我心分秒想著過去
為何你一點都不記起
情義已失去 恩愛都失去
我卻為何偏偏喜歡你』
我哼著歌進了廚房,做了兩道自己愛吃的菜。
等我出來以後,看見坐在餐桌前的江競,我愣了。
他看起來很疲憊,許久沒有睡好似的。
五天沒見,好像已經有一輩子沒見了。
江競看見桌上的糖醋魚跟清炒白菜以後,瞬間皺眉。
他質問道:「昨天我回家拿衣服你不在,我在桌上留了紙條,讓你燉一鍋雞湯,你沒看見?」
江競回家的時間不定,我們就約定好,有事兒寫紙條放在桌上。
平時我回家第一時間就會看鞋櫃上的紙條。
可這一次,我忘了。
收音機裡還在放歌。
『為何我的心不會S
明白到愛失去
一切都不對
我又為何偏偏喜歡你』
江競關掉收音機,他看清楚我的打扮以後,有一絲厭惡。
「穿成這樣想勾引我?」他皺著眉說道:「還故意給我聽這種歌,陳嘉桐,你跟小雪不一樣,不要總是學她穿衣打扮。她從前是大小姐,你呢,鄉下來的村姑而已。東施效顰,徒增笑料。」
我知道江競一直看不上我。
前世,結婚後他就一直打壓我。
我學著穿衣打扮,他說我醜人多作怪。
我想多讀書念個職校,他說笨雞蛋孵不出金鳳凰。
我盡量多看新聞跟他聊天,他說我腦子空空是個草包。
所以,上輩子我過得極度壓抑跟自卑。
因為我在意他,所以在意他說過的每一句話。
可現在,他說的話傷害不了我了。
我的時間不多了,我不想跟他多做糾纏。
我溫和地說道:「你回來是有急事吧?」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江競是因為賣房的事兒著急呢。
這房子是婆婆留給我的,沒有我籤字,他賣不了。
江競一挑眉,冷笑道:「陳嘉桐,你真是算準了我會回來啊。想拿房本換一個孩子是吧,那我成全你。」
他不提,我都差點忘記了。
上個月,我曾打電話跟他試探性地提起要孩子的事情。
我疲憊地搖了搖頭:「我會籤字的,不用你交易。」
可江競不信。
「少他媽的玩兒欲擒故縱那一套!
」
江競將我抱進房間,神情陰鬱。
他捏著我的下巴,譏诮地說道:「快點,我趕時間。」
3
江競什麼都沒有做成。
他吻向我的一瞬間,我胃部傳來劇烈的疼痛。
我推開他衝向洗手間,嘔吐得出了血。
我脫力地坐在地板上,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下來。
孩子,呵,孩子。
前世,我跟江競是有過一個孩子的。
他接連三天沒有回家,我去秦雪家裡找他。
我看見他肩膀上扛著一個眼睛烏溜溜的小男孩兒。
秦雪嬌俏地笑道:「阿競,你別總這麼慣著他。」
江競的臉上,充滿了笑容。
我就在想,江競這麼喜歡孩子的話。
我們擁有一個孩子,
關系會不會好一點。
於是我提出用房子換孩子。
可那個孩子……
她已經六個月了。
那天晚上我肚子疼得不得了。
我求著江競不要走,送我去醫院。
可他接到秦雪的電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等救護車趕來的時候,我身下血流成河。
孩子沒保住。
江競痛苦地說道:「我以為你又是找借口留住我。」
我哭著說:「江競,不要再去找秦雪了,我們好好過日子吧!」
他用力抱著我,答應了。
可是信任,就像是花瓶。
一旦碎了,就永遠粘貼不起來了。
「我們隻是偶然遇見!」
「小雪孤兒寡母的,你為什麼總是容不下他們呢?
」
「我昨天真的是在加班!」
我跟江競日復一日地爭吵。
我從他的衣服上捏起染過的長發。
我像個神經病似的打電話去他單位查他行蹤。
那些日子逼瘋了我,也逼瘋了江競。
我不想再過那樣的日子了。
4
江競把我從洗手間抱出去,他給我倒了一杯熱水。
我沒有喝,平靜地在賣房協議上籤字。
江競沉默了許久才說道:「陳嘉桐,不管你信不信,我跟小雪之間清清白白。她丈夫生前欠了很多錢,鬧得她們母子無法好好生活。小雪的媽媽也氣得進了醫院,她的日子過得太糟糕了,我沒辦法眼睜睜看著不管。」
「她是挺不容易的。」我點點頭:「好好照顧她吧。」
江競皺眉:「你別說氣話,
把身體折磨成這樣,故意給我看,有什麼意思呢。」
我隻是笑笑:「江競,抱歉啊,我隻是快要S了,身體變差了,不是故意要惡心你的。」
倒計時還在繼續,我的身體會越來越差。
今天的吐血,隻是個前兆。
江競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你一天到晚的在胡說八道什麼呢。我已經申請調回北城了。陳嘉桐,我安置好小雪以後,我們一起回去。以後……」
他說到以後這兩個字,看了看我。
江競沒有繼續說,他將那杯涼掉的水,又續了點熱水,推到我面前。
水涼了,加點熱水可以暖和起來。
可是心涼了,永遠都捂不熱的。
他走後,房間安靜下來。
我心想:江競,我們沒有以後了。
半年前,
我跟江競因為秦雪的事情大吵一架。
我勸他少跟秦雪來往。
他現在處於事業關鍵期,外面盯著他的人本來就多。
要是跟秦雪有什麼風言風語的傳出來,對他影響不好。
可他罵我齷齪,說他身正不怕影子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