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松了一口氣。
「你不說話,那我就當你默認了哈。」
他重傷不愈,我重餓快S,這怎麼不算一種絕配呢?
我把他拖到了桃花林。
落英繽紛,溪澗潺潺,暮色無限蔓延,洇出幾分春色纏綿。
我扒開他的衣服,沒想到,他外表看起來瘦如竹,但衣裳之下該有的肌肉竟是一點不少。
坐上他的腰,隨後開始沉思。
接下來要做什麼來著?
咬他。
咬哪裡?
要不就咬他喉嚨,給他致命的一擊吧。
畢竟捕獵書上都這麼教的。
就在我快下嘴時,他突然醒了,一臉黑沉沉地看向我:
「放肆,你想幹什麼?」
「你。」
他似乎被嚇到了,
瞳孔微微地震。
「你知道我是誰?」
我摸了摸他的臉,撫平他眉間的皺紋。
「沒關系,雖然你變異了,但是我不在乎。」
我雙手攬上他的脖頸,誠心誠意道:
「我餓了,你待會兒能不能喂飽我?」
重霄的臉上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
「放肆……」
話音未落,我已然咬上他的喉嚨,他微微顫抖,低沉地嗯了一聲。
一股酥麻之感流過,他似乎也有些意動,任由我啃來啃去……
雙修好累啊,咬來咬去不僅費力還廢牙齒,我決定放棄。
就在我抽身離去時,他卻反客為主,縛住我的雙手,將我壓在地上。
他眸如潭深,靜靜地看向我:
「原來,
你才是我的劫。」
我有些聽不懂,以為他在說,你才是我的姐。
頭一回被人喊姐,我開心地點頭:
「你想當我弟弟嗎?我以後會對你好的。」
我笑了笑,臉上燦爛得都可以開出花來。
「我白穗穗不會白睡睡你的……」
我正要接著說話,卻被他以吻封口,未盡的言語碾碎不堪,最後化為細微的呻吟,隱匿於天地之間。
泣不成聲。
11
後來,我們在人間相依著度過了無數個日夜。
春賞繁花似錦,夏品荷風送香,秋看楓紅雁飛,冬聽雪落無聲。
直到我發現,他是龍,不是蛇。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我嚇得趕緊打包行囊,連夜逃跑。
卻被他抓了起來。
他雙眼通紅,緊緊地鉗住我的肩膀。
「穗穗,為什麼?」
我瑟瑟發抖:
「我們不是同類,不能在一起,否則會天打雷劈的。」
他突然笑了,卻壓不住尾音裡的微顫。
「你奪走了我的元陽,如今還想離了我,找別人雙修?」
我搖頭,唯唯諾諾道:
「我不找別的人,我隻找別的蛇。」
可他看起來更生氣了。
忽然傾身而至,指腹撫過我微張的唇,眼底湧著溢出的佔有欲,仿佛要將我拆皮卸骨,吞吃入腹。
他目光迷離,一寸一寸掃過我的眉眼。
「穗穗,你是我的,永生永世都隻能是我的。」
12
我被重霄帶回了九重天,
為了防止我逃跑,他用金鏈鎖拷住了我的腳踝,將我關在了殿內。
我不願意,他便笑著鉗住我的下巴,落下一個又一個纏綿的吻。
我渾身無力,終於不敢再提。
「穗穗乖,等你誕下麟兒,這鎖鏈自然會斷開。」
無數個日夜顛倒,可我的腹中卻遲遲未傳來消息。
我真的累了,燭火通明之際,我嘶啞著聲音問他:
「放了我吧,我真的不行了,我不想S。」
仙妖有別,想要懷上融有兩族血脈的孩子,實在太講機緣了。
可他卻淺淺一笑:
「定是我沒有做好,才讓穗穗這般不滿。」
他含了一口瓊漿玉液,覆上我的唇,逼我咽下去。
我嗆得直咳嗽,他卻眉眼溫潤,溫柔地將我擁進懷中。
「穗穗乖,
今晚的夜還長,我們可以慢慢來。」
我在九重天不知待了多少個日夜,隻覺得人也越來越迷糊了,分不清今夕何夕。
直到秦可婉的到來,她說可以幫我逃出九重天。
13
秦可婉借著給我送衣裳的名義,笑吟吟地跟我說了很多話。
她說她和重霄早已有了婚約,還說上次重霄外出是為了渡劫,卻被人暗算,下了合歡蠱。
這合歡蠱,會讓他和第一眼見到的女子行魚水之歡。
可那隻是出於毒,不是真心的。
隻要生下孩子,便能解開蠱毒。
「穗穗姑娘雖是妖,可殿下現在喜歡你,也曾跟我提過,等大婚過後,便會納你為寵妾,到時你便可修得仙身。」
我說我想回家。
她微微一笑:
「多少人想飛升成仙,
終其一生都不可得。這可是大好的機緣,穗穗姑娘當真舍得放棄?」
我點了點頭。
「隻要能得到自由,我什麼都能放棄。」
我不想成仙,更不想當重霄的妾。
這裡的人都看不起我,她們說我一介小妖,不過仗著有幾分姿色才得了重霄的寵。
還說我再怎麼修行,都比不上秦可婉的一根頭發。
秦可婉笑了,給了我一瓶丹藥。
「這是毓麟珠,能助女子孕育,隻要穗穗姑娘誕下世子,你腳上的金鏈自然會解。」
我接過丹藥,心裡卻有些猶豫。
我真的要為了脫離重霄,而生下孩兒嗎?
這樣對未出世的孩子,會不會太殘忍?
臨走前,秦可婉像是看出了我的猶豫,微微一笑道:
「穗穗姑娘的師門已尋了你許久,
他們都在等你回去,我也願意成人之美,助你一臂之力,還請穗穗姑娘不要令我失望。」
14
吞下毓麟珠後,我感覺自己好像更餓了。
甚至主動地找重霄貼貼,一次又一次攀上他的腰,要他喂飽我。
重霄笑意不減,修長的指尖拂過我濡湿的發,很是滿意道:
「今日倒是比往日識趣,可是有什麼所求?」
我不敢說出求自由的真心話,隻能吻他唇角,聲音微啞:
「我想給你生個蛋,好不好?」
他嘴角彎彎,眼裡滿是藏不住的愛意。
「穗穗所求,我亦然。」
後來,我終於懷孕了,可重霄卻很巧地去不周山降妖除魔了。
我心裡有些難受,不是難受他走了,而是難受,如果我生在不周山,他是不是會連我也一起滅掉?
我嘆了口氣,再次堅定要走的決心。
我問秦可婉,我什麼時候才能下去,重回人間?
她卻總笑著說不急,等誕下子嗣,金鏈自然而然會解開。
她說會替我聯系我的師兄姐,可直到我即將分娩,都沒有收到宗門的消息。
那夜電閃雷鳴,擾亂了向來靜謐祥和的九重天。
人人都說,九重天的天,要變了。
痛到不行時,我請仙侍替我去找大夫,可她們卻冷言相待:
「姑娘恕罪,醫仙不在九重天,路途遙遠,實在是趕不回來。」
我忍住痛,一遍又一遍地求她們,哪怕找其他人也好。
可她們卻說:「姑娘既享了別人享不到的福氣,便要忍常人難忍的痛楚。」
「福禍相倚,姑娘是修道之人,應該懂這個道理。
」
她們都是靠自身本事修煉成仙,自然看不慣我這個攀附重霄上了九重天的妖。
可從來沒有人問我,我到底願不願意?
如果可以,我寧願在山間做一個自由自在的小妖,也不願意到這人人向往的九重天,整日困在金殿之中。
沒人幫我,我便自己咬牙,握起剪子,剪開肚皮,剖開子宮,硬生生將那兩顆蛋給抱了出來。
奈何失血過多,我還是暈了過去。
15
醒來後,我看見了師兄。
他把那群趾高氣昂的仙侍打了一頓,打得她們落花流水,倒地不起。
我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可師兄卻冷靜道: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我找了你五百年,怎麼也沒想到,你竟然會在九重天。」
看來幾百年過去了,師兄的修為確實精進不少。
他一邊給我輸入靈力,一邊替我療傷。
「是秦可婉仙子找你來的嗎?」
可他卻皺了皺眉:
「什麼琴啊碗啊的,不認識。」
我後知後覺,原來秦可婉是在騙我啊。
回到宗門後,掌門斥我大逆不道,竟然生下其他族類的蛋。
他摸了摸長胡子,一臉嘆息:
「穗穗,你雖是靈蛇一族,可天資愚鈍,五百年前不告而別已是錯,如今又產下來歷不明的蛋,若是不施懲戒,引得群起效尤,到時會鑄下大罪。」
「穗穗,你可知曉其中道理?」
我點了點頭,願意受罰。
於是,掌門將我逐出師門,我也隻好在靈周山附近找了處洞穴,將璃兒帶了過去。
璃兒身子弱,我法術差,孤兒寡母的我們總是被其他妖看不起。
那黑熊精還想娶我當十三房小妾,我不願意,他便強娶。
快要洞房時,是師兄來救了我。
一身白衣的他帶著紅妝喜服的我,在月色下逃跑。
回到洞穴後,師兄突然說:
「穗穗,你願意嫁給我嗎?」
16
「師兄,我願意。」
「願意什麼?」
我嚇得從夢中驚醒,卻發現身邊坐著一個面容冷峻的小小少年。
竟然是青衡。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驚魂未定地看向他,他卻冷哼了一聲:
「這裡是九重天的凌霄殿,我本就該在這。」
我松了一口氣:
「原來如此。」
然後後知後覺:
「不對啊,我怎麼會在這裡?
」
難道那夜的離火燒山,瀕臨S亡之際,是青衡救了我?
青衡正要說話,卻被我打斷。
「青衡,你可會玄冰之法?」
青衡點了點頭:
「小小法術,不在話下。」
隨後手上一揮,無數冰渣掉了下來,又在瞬間化為雨水,最後蒸發成霧,縹緲散去。
「青衡真棒!」
我不禁給他豎起了頂呱呱的大拇指,他再傲氣早慧,也還是個孩子,忍不住歡喜起來。
「這算什麼,我才學了一天就會了。」
就在這時,白璃從殿外跑了過來,肥碩的身子晃晃悠悠,一把撲倒在我身上,渾身軟綿綿的。
「娘親,嗚嗚嗚,我好想你啊,我還以為你要S了……」
我趕緊抱住白璃,
一下又一下地拍他後背。
「璃兒莫怕,娘親沒事。」
白璃看見青衡後,連忙去夠他的手:
「哥哥哥哥,是你救了娘親嗎,你真厲害!」
可青衡卻冷眼相待,推開了他。
「別碰我。」
「青衡,他是你弟弟,你不能這樣做。」
我忍不住斥責起來,怎麼能不分青紅皂白就推人呢。
可青衡卻紅了眼,眼裡滿是不忿。
「他什麼都不會,就是個廢物,憑什麼你要對他這麼好?」
說著說著,他終於流下淚來。
「就因為他是你生的嗎?那我呢,明明我也是你生下來的啊,你為什麼不管我?」
看著他哭,我也忍不住心痛起來,正要上前抱住他,可他卻避開我,頭也不回地逃出殿去了。
17
我虧欠青衡確實太多。
當年沒帶他走,既因他是天生仙體,更適合留在仙界,也因他這顆蛋比較大。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的身子康健,會比白璃這顆先天不足的蛋要好很多。
白璃隻繼承了半的仙體,還有一半是妖血。
比起仙氣濃鬱的九重天,他更適合在氣息多元的人間修煉。
一別三百年。
在這期間,白璃身子雖弱,修為不濟,但性子良善,說話也甜,總能討得身邊的人喜笑顏開。
青衡天資聰穎,修為高深許多,但性子卻有些古怪。
養不教,父之過。
我決定去找青衡,再順便找重霄算賬。
我雖在凌霄殿住過一些時日,卻實在對這裡沒什麼好印象。
畢竟這裡的仙侍曾經那麼討厭我。
可這一回,似乎不一樣了。
我所到之處,都是一群和藹可親的仙侍。
她們不再喊我「穗穗姑娘」,而是畢恭畢敬地喊我「夫人」。
我差點驚掉下巴。
「我是不是還在做夢?」
白璃卻牽住我的手,搖了搖頭:
「沒有哦娘親,我親耳聽見他們喊你夫人,喊我二殿下呢。」
「雖然這個二殿下聽起來是有點二啦,但是想到自己也是有大哥罩的了,就還是蠻幸福的呢。」
白璃笑得一臉燦爛。
突然,白璃指著不遠處道:
「娘親,快看,是爹爹。」
我眺望過去,白璃卻連忙拉住我的手,想要我彎腰,遮住我的眼睛:
「娘親娘親,別看,是假的。」
我心裡撲騰一聲,像鉛一般沉重。
璃兒說遲了,
我已經看到,重霄和秦可婉在芙蓉花旁談笑,言笑晏晏,情到濃處時,秦可婉還親了重霄的側臉,而重霄沒有躲避。
18
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青衡。
料想他是故意躲著我,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想見我。
我決定帶璃兒回凡間,卻被重霄的人攔住。
書房內,重霄一邊看著卷宗,一邊問我:
「為何要不告而別?」
我坦然道:
「我本來就不屬於這裡,不過是要回自己的家罷了。」
他頓了頓,放下手中的卷宗,靜靜地看向我:
「穗穗,你就這般想離開我?」
我對重霄的感情很復雜,喜歡有之,依賴有之。
從小到大,我第一次遇到一個不把我當英雄後代看待的人。
我以為他比我可憐,
便處處想著照顧他,要對他好。
可照顧到最後,卻發現自己才是那個可憐蟲。
我想離開,可他不願,不但在我肩上留下抹不去的印記,還讓我生下了兩顆蛋。就算我再怎麼狠心,也不得不承認,每每看見孩子,我還是會忍不住想起他。
想起他的臉,他的人,他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