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今天真是丟大人了。
我下意識看向鏡子。
耳邊自動響起我媽的聲音。
「眉毛太濃像張飛，眼大無神，鼻子這麼小，嘴唇這麼厚，臉白得跟鬼似的，下巴還尖，一看就是沒福氣的人……」
這些話我聽了快二十年。
每次照鏡子，我都會覺得，好像她說得也沒錯。
我就是長得不好看。
所以上學時才總是被男生捉弄，工作後相親這麼多男人，沒一個成功。
我再度低下頭。
「沈醫生，騷擾了你兩次是我不對，你就別調侃我了。」
看我滿臉的不相信，沈確挑了下眉毛。
「不然我們來打個賭吧？」
我重新戴上眼鏡，傻傻地問：「啊？
賭……賭什麼？」
沈確好看的薄唇一張一合，水光盈盈。
我被蠱惑，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回過神來後，我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沈確骨節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桌子。
「說好了，如果你輸了的話……要答應我一件事。」
「如果我輸了，我就免費給你做手術。」
6
下午，沈確拉著我去了 SKP 商場。
一個我路過但是從來不敢進去的地方。
他給我挑了兩條小裙子，一黑一白，都很好看。
我換上。
裙子的腰身掐得很窄，顯得胸前更波濤洶湧。
下擺微微散開，露出來的兩條腿明晃晃的。
我常年穿著長褲，
所以腿很白。
站在鏡子前，我有些不敢認。
小聲地對沈確說：「商場的鏡子就是不一樣哈，自帶瘦身效果。」
沈確扶了一下額頭。
「鏡子是正常的，你相信我的審美好嗎，我可是整形外科醫生。」
「我看兩條裙子你穿著都很好看，你自己喜歡哪一條？」
我有些糾結。
實在不好意思告訴他，我有選擇困難症。
平常網購，總是拖延到優惠券失效的前一分鍾，才能選好。
要不隨便選一個吧？
可是黑色的耐髒……白色的比較特別……
選哪個好？
沈確見我沒回答，直接替我做了決定。
「都買了吧，反正是不一樣的風格。
」
他掏出手機要給我付款，我趕緊攔下來。
「我自己來。」
一翻吊牌，五位數。
兩條裙子就要花幹淨我的存款。
有點肉疼。
還是隻挑一條吧？
愣神間，沈確已經買完了單，拎著袋子招呼我跟上。
原來治療選擇困難症，隻需要有錢就可以了。
我看著商場能映出人影的地面，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
沈確他圖什麼呢？
我又普通又窮又無趣……
值得他花這麼多錢嗎？
接下來，沈確帶我去驗光，配了日拋隱形眼鏡。
什麼硅水凝膠材質，同樣很貴……
我第一次戴這東西，
笨手笨腳。
沈確手指輕撫我的臉頰，幫我戴上。
世界前所未有的清晰。
就是好像什麼東西都變大了一點。
我盯著眼前人的喉結，咽了下口水。
沈確滿意地看著我。
「你皮膚很好，也不用化妝了，清水出芙蓉。」
我再次紅臉，心中有些雀躍。
也許……我還是有些優點的？
7
忙活了小半天，終於進入正題。
我和沈確站在包廂門口。
他朝我安撫地笑了笑。
「裡面都是我的朋友，你別緊張。」
他突然湊近，在我的耳邊輕語。
「如果我贏了，你可不要拒絕我……的要求。
」
說完沈確就推開了包廂門。
我突然有些期待，自己輸掉。
他會提什麼要求呢？
跟沈確進包廂。
昏暗的燈光下，男男女女齊刷刷地看過來。
第一次在這種場合成為焦點，我有些怕生地揪著裙擺。
氣氛凝滯了一瞬，立馬熱烈起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沈醫生竟然帶妹子來聚會！還是個美女耶！」
沈確悄悄向我比了個手勢，一。
「老沈，這麼漂亮的姑娘你從哪認識的？太有福氣了吧！」
沈確勾唇一笑，比了個二。
「嫂子好！嫂子你真好看！」
我趕忙擺手：「我們……隻是朋友。」
沈確作口型：「三個了。」
包廂裡除了我和沈確，
還有八個人。
打賭的內容是，隻要有一半的人誇我漂亮，就算沈確贏了。
沒到一半。
他要輸了。
我就說吧，是沈確眼神不好。
剛剛那三個誇我好看的人，應該也隻是客氣。
我自卑地低下頭。
沒看見沈確驟然沉下去的臉。
一個高知型美女立刻把我拉到她身邊坐下。
「我最喜歡和好看的妹妹坐一起了！我叫陸靈，妹妹你叫什麼？」
「你好，我叫喬顏。」
沈確贏了。
他好心情地點了一首歌。
「難以忘記初次見你，一雙迷人的眼睛，在我腦海裡，你的身影……揮散不去……」
沈確難道沒有缺點嗎？
怎麼會連唱歌都這麼好聽！
他眉目深情地看著我的方向。
是在看我嗎？
8
我局促地坐在角落。
沈確的朋友們很熱情，還把我拉進他們約聚會的群裡。
有人邀請我搖骰子。
我搖搖頭，「不好意思，我不會。」
有人問我要點什麼歌。
我尷尬地笑笑，「我聽你們唱就行了，我五音不全的。」
最後其他人都氣氛熱烈地玩著，隻有我縮在角落玩手機。
就像之前的每一次朋友聚會那樣。
把手機屏幕劃來劃去，裝作很忙。
旁邊有人給陸靈遞話筒。
「下一首是每次聚會的必備節目，你和沈確的情歌合唱！」
「情歌唱了這麼多年，
你和沈確什麼時候捅破那層窗戶紙呀？」
陸靈笑著嗔怪：「不急，我和老沈這麼多年了，彼此心知肚明。」
這樣啊。
原來沈確剛剛不是在看我。
其實有一瞬間，我以為沈確這首歌是唱給我聽的。
果然是我自作多情了。
陸靈看起來，就是個比我優秀一百倍的女孩子。
我拿起桌上的酒，猛灌了一大口。
手機震動，是我媽的電話。
我嚇得跳起來。
被我媽知道我來 KTV，我就S定了。
沈確唱完了，陸靈拿著話筒走向他，準備情歌合唱。
我悶頭跑出包廂，接我媽的電話。
「喬顏！幾點了你還不回家！明早不上班了嗎！」
我唯唯諾諾：「這就回來了。
」
「你又沒男朋友，單身姑娘在外面呆到晚上十點，別人要說我家教不嚴……」
我趕緊掛斷電話。
走出大門，才發現下雨了。
還不小。
打車軟件前面排了二百單。
我差點就要衝進雨幕裡，突然被人拉住胳膊。
一回頭，沈確面無表情。
「我唱得有那麼難聽麼，都把你嚇跑了。」
我磕磕巴巴：「挺……挺好聽的，我媽叫我回家了，你不是要和陸靈情歌對唱嗎？我就沒和你打招呼。」
沈確一挑眉，「不想聽我和別人情歌對唱？」
我低下頭，「沒有……」
我有什麼資格不想聽？
一隻大手摸了摸我的頭頂。
「你怎麼總是這麼小心翼翼，算了，你要是不喜歡這種場合，我送你回家吧。」
9
車停在了露天的停車場。
沈確讓我等著，他開車過來接我。
我有點不好意思坐享其成，就一起跟著跑去停車場。
雨不但下得大，還刮風。
艱難跑到車邊的時候，我從頭到腳都湿透了。
坐進車裡，沈確翻找紙抽。
我盯著他湿透的 T 恤移不開眼。
「一塊，兩塊……」
兩張潔白的紙巾遞到我面前，「你在數什麼？」
「腹肌……」我下意識回答，然後猛然反應過來。
沈確一點也不害羞，反而把胳膊往後一搭。
T 恤上明晃晃地透出六塊腹肌和兩點粉紅凸起。
漫畫一樣的好身材，再配上他這張帥臉。
我沒控制住，「咕咚」一下，咽了口口水。
有點丟人。
沈確勾起嘴角，「先看再收費，不過分吧？」
「什麼？」
我還沒反應過來，沈確就用手指掐著我的下巴，吻了下來。
一開始是嘴唇輕碰試探。
我雙手搭在沈確的肩膀上，本來想推開他，可不知怎麼的，就變成了勾住他的脖子。
沈確像是受到了鼓勵，舌頭撬開我的牙關，掠奪走我所有的呼吸。
車內的溫度陡然升高。
剛剛喝的那一口酒，似乎擴散到了全身，讓我手腳發軟。
沈確吻得越來越粗暴，像是要把我吃進肚子裡。
我難耐地嚶嚀一聲。
要窒息了，
我還沒學會換氣。
良久，沈確終於大發慈悲放過我，卻並沒有起身。
貼著我的臉頰耳語：「喬顏，你真應該看看自己現在有多美。」
他灼熱的呼吸掃在我的耳垂。
胸肌緊緊壓著我的柔軟。
讓我的身體寸寸顫慄。
「沈確……」
微信提示音滴滴答答地響個不停。
車內曖昧的氣氛瞬間被打破。
不用看我就知道，我媽又在信息加語音轟炸我了。
沈確和我拉開距離，瞥了一眼屏幕，問道：「不回復沒關系嗎？」
我羞憤地握緊手機，直接按下關機鍵。
乖了二十幾年，放縱一晚又怎麼了？
剛剛的感覺太舒服了，好想繼續。
如果沈確問我要不要送我回家，
我該怎麼回答？
說不回家會不會太不矜持了，可是真的好想繼續被親……
不知不覺，我又開始內耗。
沈確輕笑一聲，再次壓下來。
我閉上眼，隻感覺胸前一涼。
嗯？
他幫我拉出安全帶扣上了。
「去我家。」
不是問句。
沈確知道此刻我想要什麼。
10
市中心的大平層。
有落地窗和整面牆的酒櫃。
我這輩子買不起的地方，是沈確的家。
我脫了鞋，光腳踩在地板上，不知所措。
沈確抱起我，放在沙發上，拿吹風機給我吹頭發。
他的手指慢條斯理地穿過我的發絲，更像是撩撥。
「別急，頭發湿著會感冒。」
我結結巴巴：「我不……不急……」
沈確反而笑了，「真的不急？也對，長夜漫漫……」
他一邊說，一邊拉下我後背的裙子拉鏈。
冰涼的手指劃過我的脊椎，過電一般，讓我從頭麻到腳。
「身上也吹吹，別感冒了。」
沈確聲音嘶啞，帶著難以克制的欲望。
我預感到即將發生什麼，害怕又期待。
故作鎮定地問：「這就是你贏了的要求嗎？」
沈確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我的脖頸，然後一路向下。
「不是，所以……如果你不喜歡，可以拒絕我……」
怎麼拒絕？
拒絕不了一點。
隻是聽見他的聲音，我整個人都酥了。
人生第一次站在落地窗前看夜景，真美。
隻是皮膚貼在落地窗上，有些涼。
身後還有個賣力的男人，撞碎了滿天星光。
11
最後的記憶隻停留在，沈確像抱考拉一樣抱著我，雙手託著我的腿，一頂一頂地往浴室走。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抬了一下腿。
大腿根一陣酸痛，我瞬間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