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醫生眨著一雙桃花眼，聲音低沉：「上衣脫掉，內衣扣子解開。」
我紅著臉接受完檢查，卻怎麼也扣不上內衣扣。
沈醫生叫護士幫我。
我腦袋一抽，慌忙拒絕：「不用麻煩了，你幫我一下就行了！」
下一秒，沈醫生的雙臂輕輕環住我……
1
臨出門相親之前，我媽滿臉嫌棄地看著我身上寬大厚重的衛衣。
「也不知道好好打扮打扮自己，你這樣人家男方能看上你嗎？」
她強迫我換上一件略緊身的衣服，然後一把扯下我的眼鏡。
「戴什麼眼鏡，萬一男方覺得你高度近視，生出來的孩子不健康怎麼辦？」
我習慣性地含著胸，
低聲辯解：「不戴眼鏡，我看不清路。」
我媽哼了一聲，「你別想騙我，才 300 度近視怎麼可能會看不清路？」
「你是不是故意想搞砸這場相親？」
「我告訴你，這個男方條件特別好，多少姑娘搶著嫁，你別不知好歹。」
我想說我還有 200 多度的散光，看東西會重影，可是想了想還是閉嘴了。
我媽決定的事，永遠不會改變，她隻相信自己認為對的。
朦朧著視線出了門，因為看不清數字，我錯過了一班車。
等到市中心咖啡店的時候，離約定的時間過了 10 分鍾。
我小跑進咖啡店，眯著眼睛找一個穿白襯衫的男人。
靠窗的座位，一個身穿白衣的男人，抬起頭來看我。
應該就是他吧？
我趕忙走過去，
滿臉歉意。
「不好意思，我遲到了一會兒。」
男人似乎愣了一下。
「你是……？」
「我是喬顏。」
「喬顏？」
男人露出了一個笑容，語氣有些奇怪。
「我是……沈確。」
聲音低沉好聽。
雖然他的五官在我眼裡不甚清晰，但是能看出來長得不錯。
身材高大，肩很寬。
皮膚偏白，頭發濃密。
身上還有一股好聞的木質香水味。
我不好意思地垂眼。
我媽說的沒錯，這樣外表優秀的相親對象，是不可能看上我這個普女的。
果然，我剛坐下沒幾分鍾，沈確接了個電話。
「抱歉，我有點事要處理，你在這等我一下好嗎？我很快回來。」
說罷，他急切地邁著長腿走出咖啡店。
我苦笑了一聲。
他的借口真拙劣。
剛才估計接的是個鬧鍾吧？
而且他連個聯系方式都沒問我，不就是沒看上的意思嗎？
不過我也沒奢望，他會和我有什麼後續發展。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他。
電話鈴聲響起，是我媽。
我剛接起來，就聽見劈頭蓋臉地數落。
「喬顏，你跑哪去了，人家小伙子等了你 20 分鍾了！」
我趕忙解釋。
「我們兩個剛才見過了，人家沒看上我，已經走了。」
我媽的聲音越發尖利。
「你胡說八道什麼？
男方告訴我，他現在還在等你，連個鬼影子都沒瞧見。」
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裡並排兩家咖啡店，剛才著急加上看不清，我應該是進錯店了。
所以剛才那個不是我的相親對象？
2
掛了電話之後，我趕緊去隔壁那家咖啡店。
見到了真正的相親對象。
戴眼鏡，圓臉，有些禿頂，看著不太像小伙子。
我遲到了太久，他有些不開心。
「我們體制內，時間觀念很嚴格。」
我慌忙道歉，「對不起。」
「算了，這次就原諒你了，我這人很有紳士風度的。」
我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個相親對象是我媽給我聊的。
她說怕我說錯話，惹人家男方不高興。
所以自己加了男方的微信，
聊了幾天，覺得合適了就把我推出來見面。
相親對象掏出手機。
「咱倆加個微信吧，你的條件你媽都跟我說過了，我對你的外表還算滿意。」
說完他露出一個猥瑣的笑，調侃道：
「你這個胸夠大的，奶牛一樣，以後咱倆的孩子不愁口糧了。」
邊說還邊用手往前畫了半圈。
我漲紅了臉，「你有病吧！」
然後憤然離去。
回到家，迎接我的，是我媽的衝天怒火。
「喬顏，人家男方說看上你了，結果你轉頭就跑，你要氣S你媽是不是？」
「女人過了 25 馬上就 30，你還想不想嫁出去了？」
我鼓起勇氣反駁道：「那男的是個變態，哪有頭回見面就說別人胸大像奶牛的？」
原以為聽了這話，
我媽會理解。
我剛發育的時候，她就教育我，女孩子胸大是可恥，要藏好。
讓我離那些會盯著我胸看的男生遠點。
所以我習慣了含胸駝背，買寬松的衣服，遮掩住胸前的壯觀。
沒想到我媽嗤笑一聲。
「人家跟你開句玩笑，你就上綱上線的，怪不得你沒朋友。」
「再說，女人的胸本來就是給老公和孩子用的，要不是你有這條件，人家體制內的好小伙子，憑什麼看上你？」
我被氣得不想理她，直接回了房間。
我媽在門外不依不饒。
「喬顏，媽的話一點錯都沒有，這個世界上隻有媽真心為你好。」
「女人就年輕這麼幾年，別再挑了，你也不是什麼仙女，這個小伙子配你綽綽有餘……」
我心煩地戴上耳機，
開始玩手機。
我知道我媽是愛我的。
隻是一涉及我的感情問題，她就會變得不可理喻，口不擇言。
妄圖用語言逼迫我迅速找個男人嫁出去。
上學的時候嚴防S守，話都不讓我跟男生說。
畢業沒兩年，就要求我馬上相親生子，什麼歪瓜裂棗在她嘴裡都是好男人。
雖然我確實不是仙女，但是我就不配和一個正常點的男人結婚嗎？
我嘆了口氣。
不小心點進去一個廣告。
恆星整形醫院。
正要關閉的時候，四個字吸引住我。
【縮胸手術……】
我低頭看著胸前這兩坨麻煩。
腦海中閃過上學時同學的嘲笑，相親對象的調侃，和自己穿著衛衣時水桶一樣的身材……
明明是個普女，
卻總因為這對累贅，吸引住別人的目光。
讓我時常覺得難堪，自卑到不敢挺胸抬頭走路。
我猶豫了一會，撥通了咨詢電話。
3
第二天周日，我跟我媽編了個謊話出門。
巧的是，這個恆星整形醫院剛好在昨天我相親的咖啡店對面。
坐在面診室裡，我有些忐忑。
領路的護士給我倒了杯水。
「女士稍等一下，一會沈醫生會過來面診。」
可能是看我緊張，她安慰我。
「沈醫生技術很好的，保證整哪哪變美。」
那倒也不必……隻要給我變小就好了。
又等了一會兒，面診室門口傳來腳步聲。
一個目測有一米八五的帥哥，穿著白大褂走進來。
我看傻了。
真帥啊，白大褂都穿出了高定風衣的感覺。
他看見我腳步一頓，微微愣了一下。
我尷尬地站起來，臉上有些發紅。
還是第一次被一個長得這麼帥的男人盯著看，就是他的目光有點奇怪。
「沈醫生，你好，我來咨詢那個……縮胸手術。」
最後四個字，我說得微不可聞。
沈醫生這才回過神來，露出一個微笑，坐在了我的對面。
我一時有些呆住，他笑起來可真好看。
如果我的相親對象都長成這個樣子就好了。
沈醫生先翻看了一下護士給我登記的個人資料，然後問我：
「你有男朋友嗎？」
「啊？」我驚訝地看著他，「和手術有關系嗎？
」
也許是錯覺，沈醫生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隻是闲聊而已，我看看，你的訴求是把胸縮到 A 罩杯？」
我點點頭，蚊子聲回答道：「沒有男朋友，是，縮成平胸最好了。」
我實在太羨慕那些平胸的女孩子了，不管穿什麼衣服都顯得很有高級感。
不像我，穿多了顯胖，穿少了顯風塵。
沈醫生若有所思，「你現在的罩杯是多少？」
一瞬間，我的臉色爆紅。
「可能是……E 吧……我也不是很確定……」
我穿的內衣都是在網上瞎買的，同一個尺碼有時候松有時候緊。
沈醫生眨了眨他那雙桃花眼，「方便讓我量一下尺寸嗎？
」
我感覺自己從頭到脖子都紅透了，簡直不敢相信耳朵裡聽到的。
「我……我能換個女醫生來嗎？」
沈醫生溫柔地回答：「縮胸是四級手術，風險高，做不好容易造成乳腺損傷，交給別人我不放心。」
我被嚇到了，心裡默念「醫生面前無男女」，點頭同意。
他去外面叫了一個護士進來。
我悄悄地松了一口氣。
原來不是我們兩個單獨檢查啊。
沈醫生拉開面診室內的一處簾子，示意我進去。
「那邊有監控，這邊是監控看不到的。」
我緊張得腿都抖了，小步小步地挪了進去。
護士站在簾子外面，並沒有跟進來。
低沉的男聲在我耳邊響起：「上衣脫掉，
內衣扣子解開。」
4
我眼睛一閉，聽話照做。
胸前瞬間感受到絲絲涼意。
沈醫生拿著一把硬尺和一卷軟尺，在我的胸前比劃。
我的心跳轟隆隆地響，整個人都有些呼吸困難。
量圍度的時候，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我的皮膚。
過電一樣的感覺，電流從腳趾竄到頭頂。
我難堪地撇過頭。
餘光卻看見沈醫生的眼睛裡，是心無旁騖的認真。
短短幾分鍾，像是過去了幾個世紀。
沈醫生終於發話：「把衣服穿起來吧。」
我手忙腳亂地開始穿衣服，內衣扣子卻怎麼也扣不上。
沈醫生側著身收拾東西，猶豫了一下問我：「需要讓護士幫你一下嗎？」
我趕緊搖頭。
「不……不用麻煩了，你幫我一下就好了。」
話音剛落，我就看見沈醫生手上動作一停，愣住。
我咬著舌尖，簡直想一頭撞S在牆上。
果然是個廢物，什麼都幹不好。
怎麼能把剛剛心裡瞬間閃過的想法，給說出來了呢？
完了，沈醫生這種級別的帥哥，怎麼能忍受得了我說這種話。
他不會直接把我趕出去吧？
我急得汗如雨下，內衣扣子卻鐵了心要和我作對。
一股好聞的木質香味，驟然濃鬱。
沈醫生的臉近在眼前。
他雙臂輕輕環住我，手伸到我的背後，一下就扣好了內衣扣子。
灼熱的呼吸不經意間打在我的耳垂上。
渾身發麻。
我動也不敢動。
怕面前的男人聽見我打雷一樣的心跳聲。
沈醫生面色如常，紳士地和我拉開距離。
「好了，我們去辦公桌那裡聊吧。」
重新坐下來，我緊張又羞恥，完全沒聽清沈醫生說什麼。
他好脾氣地重復：「你的罩杯實際上是 D，隻是因為你的胸型是紡錐形，所以會比同尺寸圓盤或者水滴形胸看起來大很多。」
「我覺得這個尺寸應該不影響你的生活吧？能不能跟我說一下你想做手術的理由？」
我眼眸微垂，不敢看他。
「因為太突出了，總是會吸引別人的目光。」
沈醫生笑了。
「你這麼好看，為什麼怕別人看你？」
我驚訝地抬起頭，「什麼？」
沈醫生不像是在調侃我，
笑容無比真誠。
他站起來，一手撐著，彎腰越過辦公桌。
骨節分明的兩根手指輕柔地摘下我的眼鏡。
聲音繾綣：「我覺得你不戴眼鏡的樣子，更好看。」
眼前突然變得朦朧，沈醫生好看的五官像淺淺糊了一層馬賽克。
好像在哪裡見過。
我喃喃出聲：「沈確？」
他歪了歪頭。
「終於記起我來了？」
他的語氣就好像……我們是久別重逢。
5
我家沒有近視的基因。
我是故意把眼睛弄壞的。
上學的時候，我媽總是在我看向她時罵我。
「眼睛瞪那麼大幹什麼？你以為大眼睛很好看嗎？知不知道你這樣顯得很無知，沒文化，
隻能吸引那些街上的小流氓。」
我很怕她，不敢辯解自己沒瞪眼睛。
隻能摸黑看書，寫字時離得很近。
終於把自己折騰成了近視加散光，如願戴上了眼鏡。
我媽給我配了最老土的黑鏡框，和那種厚鏡片。
她終於滿意了，「你這樣一看就是用功學習的好孩子。」
隻是她很矛盾，每次相親都不喜歡我戴著眼鏡。
所以我到現在才發現，沈醫生竟然是昨天被我誤認為相親對象的那個人！
怎麼會這麼巧！
我尷尬到腳趾摳地。
他不會以為我昨天搭訕他沒成功，今天故意跑來這裡騷擾他吧。
還有，沈確是不是也近視啊，不然怎麼……怎麼會說我長得好看呢？
沈確拿起辦公桌上一面碩大的圓鏡，
放在我面前。
「我可是 5.0 的視力，你從來都不照鏡子嗎？」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