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舍友想攪黃我明早的面試。


 


她瘋狂作妖,吵我睡覺。


 


在我崩潰要和她拼命時,收到了面試推遲的消息。


 


我笑了,因為她的面試時間是明天下午。


 


不睡是吧,看誰熬得過誰。


 


1


 


明早面試,我十點半就關燈上了床。


 


可我剛爬上床,對床的林昭昭就又把宿舍的大燈給打開了。


 


這一下給我搞懵了。


 


我關燈的時候分明和她說過了。


 


而且她也把自己桌上的臺燈給打開了。


 


我坐了起來,問她為什麼把大燈打開。


 


她頭也不抬,沒好氣地回我:


 


「臺燈太暗,看不清鍵盤,影響我打字。」


 


聽到她這麼一說,我一下子就怒了,這算哪門子原因。


 


她平時就是這樣的。


 


不管八點還是九點,隻要她一爬上床,就要把大燈關掉。


 


我倒是無所謂,我的臺燈是夠亮的,對我沒有什麼影響。


 


但另外的兩個舍友就不慣著她。


 


畢竟這個時間點,除了玩電腦,還有挺多事要做的,確實不怎麼方便。


 


所以隻要她關燈,另外的兩個舍友就會馬上去打開。


 


2


 


她回我:


 


「你就覺得你什麼都沒做,所以你什麼錯都沒有是麼?


 


「你每次都是坐在那裡,看她們欺負我、看我的笑話,從來沒幫過我。


 


「不管你承不承認,你都是她們其中的一員。」


 


我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幫她?就她那做派,我沒幫著舍友一起抵制她,就已經夠給面子了。


 


當初不知什麼原因,

她和自己寢室的姐妹拳腳相向。


 


她以一挑三,結果被人摁在地上摩擦。


 


後來是我們宿舍三人收留了她。


 


她倒好,不僅沒有心存感激,反而在寢室作威作福。


 


她聽了我的話,冷哼了一聲,譏諷道:


 


「行了,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我搬到這裡是輔導員的安排,跟你們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你們就是一群自私的人,從不考慮我的感受,憑什麼要我感激你們!


 


「還有,我提醒你,這是宿舍,不是你家!」


 


這話聽得我一肚子火,破口大罵:


 


「所以你就是覺得這是你家,是嗎?」


 


我說你每天八九點鍾就上床要求我們關燈。


 


然後還不給我們用電腦,說敲鍵盤影響你睡覺。


 


行,

我們電腦也不敲了。


 


去洗個衣服你還是說我們吵,最後連衣服都不給我們洗。


 


都這樣了,你還說我們自私。


 


你再看看你自己都做了些什麼。


 


早上六點起床,起床後直接開大燈。


 


開完大燈開電腦,放音樂,然後跑去衛生間邊洗衣服邊讀英語。


 


你就是這樣報答我們的是嗎?


 


你口口聲聲說要我們考慮你的感受,那你有考慮過我們的感受嗎?


 


你才是那個最自私的人!


 


她沒再吱聲,隻是氣鼓鼓地定在座位上瞪著我。


 


我的實話扯下了她的遮羞布。


 


她就是個慫蛋,往常隻要有人懟她兩個回合,她就會像個烏龜一樣憋著,不敢再做聲。


 


今天也是一樣。


 


見她沒再說話,我松了口氣,

起身下床,再次把燈關掉。


 


她還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我心想,是不是我說的話觸動了她的心靈,讓她發現自己的錯誤了。


 


事實證明,是我把她想得太好了。


 


因為我剛躺下,燈又亮了。


 


我怒了,朝她大吼:


 


「林昭昭!你是存心和我過不去是嗎?」


 


她理直氣壯,還是那句話:


 


「臺燈太暗,看不清鍵盤,影響我打字。」


 


我氣壞了,她的臺燈分明是我們寢室最亮的。


 


她繼續陰陽怪氣:「現在才十點半,豬才睡那麼早。」


 


我冷笑著懟她:


 


「豬一般八九點就睡了,不會那麼晚的。」


 


「你……!」


 


你看,

她生氣了,氣得直跺腳。


 


她破罐子破摔:


 


「你盡管下來關燈,關多少次結果都一樣。」


 


3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從來不是個軟柿子,任人拿捏。


 


可明天的面試對我來說極為重要。


 


我需要保持良好的心情以及充足的睡眠。


 


所以沒有必要在這個節骨眼和她吵架、和她鬧別扭。


 


學校平時十一點斷電,現在十點半,也就半個小時。


 


退一萬步講,就算這燈開上一晚,我也一樣能睡。


 


想到這裡,我把胸口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頭。


 


眯了一會兒,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


 


「Bong!」


 


一聲巨響。


 


我趕緊側身向下一看,愣住了。


 


她打遊戲居然開外放,而且還是突突突的槍戰!


 


以前我不知道什麼叫起床氣,現在我知道了。


 


但為了明天的面試,我還是壓住了情緒。


 


我也懶得和她多費口舌,直接把枕頭卷了起來,蓋住了雙耳,繼續睡覺。


 


就在我又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


 


「Bong!」


 


又是一聲巨響。


 


我突然感覺整個宿舍都在晃動,就像在地震一樣。


 


我再次側身向下看,這情形把我給整懵了。


 


她在用力地砸鍵盤、摔鼠標。


 


隨後她猛地起身,凳子頓時踉跄地向後滑出,發出極為難聽的刺啦聲。


 


我真的憤怒了,斜過身子,朝她開罵:


 


「你故意的是嗎?

沒完沒了是嗎!」


 


她冷笑著說:


 


「這是宿舍,不是你家,我想怎樣是我的自由。


 


「再說了,現在才多少點,我打個遊戲怎麼了。


 


「犯法嗎?沒有吧?


 


「你睡覺是你的事,我打遊戲是我的事。


 


「就允許你睡覺,不允許我打遊戲,別那麼自私行嗎?


 


「還有,明明是你睡覺妨礙了我打遊戲。


 


「有意見你可以去酒店睡,別特麼在這裡一天天的瞎嗶嗶!」


 


這也太欺負人了。


 


我不是沒想過出去睡。


 


可是我所在的校區是新校區,周邊都是荒郊野嶺,連建築都沒有。


 


更別說酒店了,連個賣水的小賣店都找不到。


 


我火氣蹭蹭蹭地往上冒,剛想開口罵回去。


 


她又俯下身子,

將凳子猛地拉了回來。


 


宿舍裡再次響起了刺耳的刺啦聲。


 


這聲音聽著難受極了。


 


就這環境,任誰都沒法睡得著。


 


這哪是把宿舍當家啊,分明是當網吧了!


 


我真是氣瘋了,怎麼就遇上了這麼個白眼狼!


 


我再次看了看時間,忍下了。


 


因為還有幾分鍾就斷電了。


 


4


 


林昭昭搬來之前,我從沒覺得斷電是一件好事。


 


從前我們三人住在這四人間,基本都是斷電就上床。


 


可是林昭昭來後就不一樣了。


 


平時還好,晚上十一點斷電。


 


可一到周末,噩夢就來了,因為學校周末不斷電。


 


這家伙起床上廁所,一定要開大燈!


 


而且每天晚上,至少兩次!


 


至於為什麼,她就說她怕黑。


 


我們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5


 


好了,十一點,終於斷電了。


 


我呼出了一口濁氣,想著終於能好好睡覺了。


 


可沒想到的是,她居然又拿起手機繼續打遊戲了。


 


而且還開著噠噠噠的外放。


 


在這節骨眼上,我不想和她吵架。


 


因為手機始終是手機,聲音再大也大不過電腦外放。


 


我用枕頭蓋住耳朵,繼續睡覺。


 


再次睡得半夢半醒的時候。


 


「草!(一種植物)」


 


「草叢裡有人,快,快來救我!」


 


我真是服了她了,她居然在開麥打遊戲!


 


這是第三次被吵醒了,我的情緒在崩潰的邊緣。


 


我壓著肚子裡的火問她:「你到底想幹什麼?


 


她說:


 


「眼瞎嗎?


 


「打遊戲看不見?


 


「再說了,我在自己的床上打遊戲,你管得著嗎你?」


 


我氣得不行,再次警告她:


 


「你最好別惹我,我跆拳道黑帶,還沒怕過誰。」


 


以她懦弱的性格,我以為她會怕的。


 


沒想到她卻惡狠狠地對我說:


 


「呦,黑帶了不起啊?


 


「來啊,有本事來打我啊!


 


「你以為我怕你啊!」


 


怕,怎麼不怕,她連說話都在發抖。


 


「我告訴你,我不怕你,有本事就來打我。


 


「反正我今年也拿不到畢業證。


 


「不怕的就來打,信不信我就直接往地上一躺,你連畢業證都拿不到。」


 


6


 


說實在的,

我還真不敢對她怎麼樣。


 


而且還有一個月就畢業了。


 


和她起衝突,難免會惹得一身騷。


 


她前寢室的姐妹們,身上都還背著處分呢!


 


「確實,我現在是不敢對你怎麼樣。


 


「但一個月後,我拿了畢業證,就不知道你怕不怕了。」


 


她瞬間就愣怔了,牙齒咬得吱吱作響。


 


當然,我不過是想嚇唬嚇唬她,讓她別再吵我睡覺了。


 


7


 


沒一會兒,她就關上了手機。


 


我原以為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可我馬上又要睡著的時候,幺蛾子又來了。


 


她下了床,唱起了歌!


 


忐忑……


 


這也太欺負人了。


 


俗話說得好,人善被人欺,

馬善被人騎。


 


我平時給人的印象就是太善良了。


 


所以她篤定我即便拿了畢業證後,也不敢對她怎麼樣。


 


這回我徹底崩潰了。


 


我迅速起身、下床。


 


指著她的鼻子罵道:


 


「鬼哭狼嚎什麼?


 


「要唱出去唱!」


 


她理直氣壯地說:


 


「我明天下午也要面試,練練嗓怎麼了?


 


「再說了,就允許你為了面試補覺?


 


「我為面試練嗓就不行?


 


「你可別太自私!


 


「你真要覺得我吵,你就出去睡!」


 


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不自覺地揚起了拳頭。


 


她倒好,直接把頭湊了過來。


 


「來,來,打這裡。


 


「打,

快打,別墨跡。


 


「不打就別裝模作樣。


 


「今晚你要是能睡上一分鍾覺就算我輸。」


 


我知道,她就是在激怒我。


 


她自己拿不到畢業證,所以她想拉我下水。


 


她也知道我明天面試的重要性。


 


世界五百強。


 


她也投了簡歷,但以她那英語四五十分的水平,連面試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她嫉妒了,嫉妒到質壁分離。


 


8


 


可現在的我,真的已經氣到失去了理智。


 


我一拳揮了過去,打在了她身後的衣櫃上。


 


她嚇了一大跳,連連後退。


 


但還是不忘嘲諷:


 


「呵,還以為你有多厲害。


 


「就你這慫樣,別丟人現眼了。」


 


一拳過後,

我冷靜多了。


 


我知道她就是想激怒我,讓我打她。


 


攪黃我的面試,讓我拿不到畢業證。


 


現在的我,心如止水,任由她嘲諷,都不為所動。


 


可接下來的這句話。


 


我腦海裡直接出現了她被我打倒在地的畫面。


 


她說:


 


「你爸媽肯定也和你一樣,是個慫蛋。」


 


我氣炸了。


 


罵我可以,罵我爸媽?不行!


 


我瞬間握緊了拳頭,蓄力、揚起。


 


揮過去的瞬間,手機響了。


 


是一條短信。


 


「辰辰同學您好,由於某些原因,您的面試已改期,面試時間另行通知。」


 


9


 


看完信息,我如釋重負!


 


終於可以不受她這口氣了。


 


真的,

憋屈亖了。


 


從小到大,從未受過這樣的屈辱。


 


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開著外放,打了個電話。


 


我問舍友舒暢和梓涵今晚回不回來。


 


她倆說面試過了,在外頭慶祝,應該不回來了。


 


我說你們的大姐頭被欺負了。


 


她倆頓時哈哈大笑。


 


舒暢還不忘嘲諷我:


 


「梓涵,你聽到了沒?


 


「居然有人敢欺負我們辰辰?


 


「不會是那個不長眼的吧?


 


「我早就說過她這人不行,你還硬要把她收進來。


 


「現在好了,知道後悔了吧?」


 


我回復說:


 


「嗯,早知道當初聽你倆的,拒絕輔導員就好了。」


 


梓涵則在一旁補充:「啤酒烤串要不要?」


 


我愉快地回她:「要你弟啊!


 


「行,畢業了我就把我弟介紹給你!」


 


「好,我記住了。」


 


說完,我愉快地掛斷了電話。


 


10


 


一旁的林昭昭亖亖地瞪著我。


 


陰陽道:


 


「果然是慫包,小孩子打架麼,還要找幫手。


 


「是我我就找個地縫鑽進去,丟亖個人了!」


 


我嘴角忍不住地揚起,不慌不忙地回她:


 


「總得有人攔著我吧。


 


「還有,你是不是忘了,我姓馬……」


 


11


 


聽了我的話,她莫名其妙地安靜了。


 


身子顫巍地向後退了退。


 


說話時嘴唇都開始打起了哆嗦。


 


「姓,姓馬怎麼了。


 


「姓馬了不起啊?


 


你看,她怕了。


 


正如她說的,姓馬的當然沒什麼了不起。


 


但姓馬的出過一個不要命的狠人。


 


都說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所以她怕了,怕我真要了她的狗命。


 


12


 


過了好一會,她莫名其妙地大笑起來。


 


眼神裡更是充滿了自信,神採奕奕的。


 


她譏笑道:


 


「差點就被你騙了。


 


「你以為你叫人就能嚇到我?


 


「你也不看看現在幾點。


 


「那兩個腿毛,估計連宿舍大門都進不來吧。」


 


我一陣苦笑,看來她也沒那麼笨。


 


隻是別人進不來,不代表她倆進不來。


 


所以我也懶得理她。


 


見我沒有回應,

她更得意了,甚至直接和我明牌。


 


「你今晚就別想好過。


 


「吵你睡覺的方法我有無數種。


 


「今晚你要是能睡一分鍾都算我輸。」


 


我聳了聳肩,回她:


 


「我無所謂的。


 


「就算不睡,我明天早上洗把臉,面試前再喝杯黑咖啡,一樣可以精神抖擻。


 


「你難道忘了,我做畢業設計的時候,熬過多少個通宵嗎?


 


「就一晚上不睡,我還能連個面試都去不了?


 


「想什麼呢,你腦袋裡裝的是什麼?


 


「是八點就上床睡覺,還考試不及格的豬腦嗎?」


 


我的話徹底把她激怒了。


 


她黑著臉,目眦欲裂,胸口劇烈地上下起伏著。


 


我以為她會破大防。


 


並沒有。


 


片刻過後,

她露出了個兇狠的眼神,鎮定自若地說:


 


「那又怎樣,明天你去哪裡,我就跟到哪裡。


 


「你在宿舍,我也在宿舍。


 


「你去吃飯,我也跟著去吃飯。


 


「你去面試,我就跟著你去面試。」


 


這話把我給震驚到了。


 


我問她你到底想幹什麼?


 


她嗤笑道:


 


「我想去哪去哪,愛幹嘛幹嘛,你管得著麼你?」


 


她說的話讓我全身的汗毛都不自覺地豎了起來。


 


不正常,這人的精神已經嚴重地不正常了。


 


這是在赤裸裸地威脅。


 


而且,她真要這麼做,我還真拿她毫無辦法。


 


13


 


敲門聲把我拉了回來。


 


看到是舒暢和梓涵,我松了口氣。


 


反倒是林昭昭,咬牙切齒地,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拳頭更是捏得緊緊的,完全沒有了剛才咄咄逼人的氣勢。


 


舒暢借著走廊的燈光,把燒烤和飲料放到了桌上。


 


梓涵則是瞪著林昭昭,不耐煩地質問她:


 


「你又咋了你,我尋思著這燈也沒亮啊。


 


「莫不是我家辰辰呼吸聲太大,又吵到你睡覺了?」


 


林昭昭氣鼓鼓地,說不出話來。


 


也許她還在吃驚,為什麼她倆在這個時間點還能進寢室吧。


 


沒什麼好吃驚的,舍管阿姨是我老鄉,放人進來還不是打個招呼的事情。


 


我替她回答:


 


「也沒什麼,她剛才說明天下午要面試,要練嗓。」


 


梓涵笑了笑:


 


「難怪剛才進來的時候舍管阿姨說大半夜的有人鬼哭狼嚎,原來是你呀!」


 


梓涵的話,把林昭昭氣壞了:


 


「關你屁事,我練嗓怎麼了?


 


「你們覺得吵就滾出去,別在這裡瞎逼逼。」


 


一旁坐著看熱鬧的舒暢笑了笑,淡淡地說:


 


「不會,怎麼會覺得吵呢?


 


「有個那麼努力的舍友,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14


 


她們說話的間隙,我已經擺出了折疊的小桌子。


 


還有擺攤用的充電臺燈,一下子就把漆黑的宿舍照亮了。


 


烤串、啤酒、飲料、花生米,別提有多滋潤了。


 


我瞥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