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沒過多久,那幾個美人就被皇帝下令S了。


 


連續數日,給皇帝侍寢之人有妃子、有宮女,都沒有逃過被S的厄運。


 


整個後宮,人心惶惶。


 


嫔妃們來鍾粹宮見我,個個愁眉苦臉。


 


柳才人說,她們這些位分低下的,每天都戰戰兢兢,生怕皇帝記起她們。


 


嫔妃們紛紛點頭。


 


淑儀急道:「求貴妃娘娘救救姐妹們。」


 


我答應她們去規勸皇帝。


 


但她們哪裡知道,皇帝是那方面不行了。


 


我在皇帝面前提起一個遊方道士,那道士的仙丹曾讓天閹的太監做回男人。


 


皇帝瞬間燃起希望,連忙問我那道士是何方高人,要去哪裡尋他。


 


兩日後,太常寺少卿帶那道士進宮了。


 


從此,皇帝沉迷丹藥,更加不問朝政。


 


那位少卿,是狀元郎的同年榜眼。


 


27.


 


朝政被趙韫之把持著。


 


整個朝堂上,幾乎都是他的人。


 


我娘請旨入宮看我,她帶來了我爹的話。


 


我爹說,朝廷再這樣下去,遲早要出大事。他勸過趙韫之,但趙韫之沒聽。他讓趙伯伯去勸,趙伯伯敷衍了他。


 


爹希望我能勸勸趙韫之。


 


我爹疼我不假,但他骨子裡是忠君愛國之人。


 


我對娘說:「後宮不宜幹政,更何況我與趙將軍有故,更須避嫌。」


 


但知女莫若母,我娘似乎猜出了一二。


 


她離開的時候,握著我的手說:「沅沅,你要好好的。」


 


我輕輕彎起眉眼:「娘,我越來越好了。」


 


28.


 


皇室宗親接二連三地出事。


 


先是皇帝的宗族兄弟因強佔民女而被御史彈劾,後是有人呈上了皇叔販官鬻爵的罪證。


 


皇帝龍顏大怒,被氣出病來。


 


他大義滅親,命趙韫之依法查處。


 


我以皇帝病重為由,攔住了所有企圖求情之人。


 


如今,沒有我的允許,沒人能見到皇帝。


 


趙韫之公開他們的罪行,公開審理與處置。


 


民意民心,也是個好東西。


 


柳才人和小桃一人一句地說給我聽,說得手舞足蹈。


 


柳才人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皇室這些人一個比一個可恨。


 


小桃說,這就叫惡有惡報。


 


29.


 


這天,皇後派人來請我到正陽宮一趟。


 


她又喜又憂地告訴我,她懷孕了。


 


「貴妃,我和夫君的兩個孩子都S得太慘太冤。

我年紀大了,好不容易才懷上,這孩子我無論如何都要生下來,我要為夫君留個後。」


 


「皇後希望臣妾做什麼?」


 


「我想出宮,和夫君離開京城,遠走高飛。」


 


她滿眼都是希望,滿臉都是幸福。


 


我驀地很羨慕她。


 


「我幫你。」


 


「謝謝。」


 


皇後激動地抓著我的手,眉歡眼笑。


 


像十幾歲的小姑娘一樣。


 


反而是我,像極了風燭殘年的老人。


 


30.


 


皇後到養心殿侍疾,告訴皇帝,在他養病期間,她懷上了他的嫡嗣。


 


皇帝氣得吐出一口血來。


 


道士說,煉丹材料裡加入親生孩子的胎盤,藥效加倍。


 


皇帝信以為真,命太醫伺候好皇後的胎,必要時催產。


 


宮裡宮外都對皇帝的暴行感到恐懼。


 


事實上,皇帝氣吐血後,時常昏迷,神志也越來越不清。


 


所謂用胎盤煉丹,不過是我讓人放出去的一些話罷了。


 


此等昏君,就該遺臭萬年,越臭越好。


 


我到正陽宮的時候,皇後正靠在狀元郎的懷裡有說有笑。


 


「貴妃,我們還要等多久?」


 


「皇上昨日總共隻清醒了一個時辰,太醫說也就這幾日了。」


 


「那就好,昏君總算要S了。」


 


皇後心情愉悅。


 


狀元郎不放心地說:「江小姐,趙將軍那邊……」


 


他擔心的是,他們知道太多秘密,我和趙韫之不會真的放他們離開。


 


「請兩位放心,我既然答應送你們出京,那就必然會做到。


 


我不知道我和趙韫之還有沒有將來,但我希望他們可以有。


 


帶著我心底的那份憧憬,有情人終成眷屬。


 


31.


 


皇帝昏迷數十個時辰後,終於又醒了。


 


他變得口齒不清,屎尿失禁。


 


養心殿裡,一股惡臭,連內侍都不自覺地露出嫌惡。


 


我屏退左右,端著碗喂他吃藥。


 


那黑糊糊的藥汁順著他的嘴角流下。


 


皇帝眼眶湿潤,不停地說著話。


 


我仔細聽了好半晌才聽清他說的是什麼。


 


他說,他不相信自己突然病成這樣,懷疑有人害他,叫我去查一查。


 


我勾起嘴角,把藥碗放在一旁。


 


「皇上不是突然病重的,而是從養傷開始,服用的藥裡就一直多加了一味藥。」


 


他反應過來,

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告訴他,我之所以堅持親自喂藥,是因為我要親手喂他吃下毒藥。


 


皇帝惡狠狠地瞪著我,「嗚啊嗚啊」地想叫人。


 


我撸起袖子,讓他看看我兩條手臂上的傷疤:「看看這些,都是你幹的好事。」


 


我全身上下那麼多傷,全是他的傑作。


 


皇帝怒發衝冠,想掙扎但無用。


 


我放下袖子,冷嗤道:「你放心,我大人有大量,不會N待你的。」


 


我拿出一道聖旨,告訴他,這是先帝的遺詔。


 


他瞪圓了眼睛,口齒不清地說,是假的。


 


當然是假的,我怎麼會有先帝的遺詔?


 


不過不要緊,我說先帝遺詔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我念給皇帝聽。


 


先帝傳位幼子,廢黜皇帝為庶人。


 


我還告訴皇帝,他那位皇弟和他一樣,作惡太多,沒有兒子。


 


他害S了別人一家五口,那家人其實還有個親兄弟,前些日子已經刺S了他。


 


而那個刺客,恰好是皇帝的心腹,是眾人親眼所見。


 


皇帝又吐出血來。


 


我宣太醫進來。


 


太醫、內侍、重臣、皇後及嫔妃紛紛趕進來。


 


我抹了一把眼淚,說:「皇上方才讓本宮取了一個錦盒來,他看見錦盒裡的詔書後,就吐血了。」


 


丞相撿起地上的遺詔,大驚失色。


 


不一會兒,太醫慌忙跪下說:「皇上,駕崩了!」


 


丞相手裡的遺詔瞬間落地。


 


皇後撿起,並念了出來。


 


32.


 


皇帝駕崩後,皇後也病逝了。


 


皇帝的子嗣隻有佑兒一人。


 


尚在襁褓中的佑兒被擁護為新帝,我成了太後。


 


眾臣商議,為維護皇室尊嚴與天下安定,遺詔之事不能泄露。


 


我下令噤聲。


 


但還是有流言傳了出去。


 


街頭巷尾都在悄悄地傳說著先帝遺詔。


 


柳才人成為柳太妃,她問我,是否擔心影響到佑兒的皇位?


 


我不擔心,這個皇室如何,跟我有何幹系?


 


若非我爹的苦苦請求,我會讓這江山改了姓,壓根就不會讓佑兒繼位。


 


柳太妃又問我,接下來有何打算?


 


我知道,她真正想問的是,是否效仿皇後和狀元郎,和趙韫之遠走高飛。


 


我沉吟了片刻,說道:「佑兒尚且年幼,哀家暫時不想去考慮其他事。」


 


在皇帝臨終前,我騙他佑兒不是他親生的,

他沒有兒子。


 


但事實上,佑兒的確是皇室血脈。


 


他身上留的另一半血,是我極其厭惡的。


 


我被皇帝糟蹋過,還給他生了個兒子,我和趙韫之還能回到當初嗎?


 


我不敢想,怕趙韫之嫌棄我。


 


33.


 


當天夜裡,我輾轉難眠,下床推開窗子,就看見趙韫之站在庭院裡。


 


他為我風露立中宵。


 


四目相接,仿佛隔了無數個春秋。


 


趙韫之走至窗前,緩緩開口:「沅沅。」


 


那一瞬間,我眼眶湿潤,彎起唇角,又哭又笑。


 


「別哭,我會心疼。」他自己也紅了眼眶。


 


我胡亂擦幹眼淚:「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趙韫之單手撐著窗沿跳進來。


 


我仔細看著他的臉,

伸手撫了撫他右眼上方細長的疤。


 


「疼嗎?」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已經過去很久,不疼了。」他深深地看著我,眼睛裡閃著細碎的光。


 


我又控制不住讓眼淚落下,過去這麼久,我才能伸手撫向他的傷疤,關心他疼不疼。


 


趙韫之說,接下來的路,不管我怎麼走,他都會支持我。


 


那一刻,我慌亂了起來。


 


我接下來的路,他不想和我並肩同行,隻想站在我身後?


 


「明早還要聽政,早點睡吧。」


 


他哄我入睡,沒有給我答案。


 


聽見跳窗而出的聲音後,我睜開眼睛,看著已經關好的窗子,久久回不過神來。


 


34.


 


遺詔之事終究還是在皇室掀起風波。


 


趙韫之雷厲風行地鎮壓叛亂,

打得剩下的那些皇室宗親像鹌鹑一樣。


 


我爹說,隻要趙韫之沒有篡位的想法,佑兒的江山就沒人能動搖。


 


是啊,佑兒牙牙學語,皇位卻十分穩固。


 


可這是我想要的嗎?


 


我又羨慕起皇後了,可以和所愛之人雙宿雙飛。


 


柳太妃來的時候,我問她,想不想出宮過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柳太妃說,她無親無故,在宮裡養老也挺好。


 


她還說,我與她不同,宮外有人在等我。


 


「他還在等我嗎?」我患得患失,問了出來。


 


柳太妃恨鐵不成鋼似的急道:「太後和趙將軍經歷了多少才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好不容易排除了萬難,為何反而遲疑了?」


 


正是因為,我們經歷了許多事,我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天真爛漫的江沅了。


 


35.


 


沒過多久,趙韫之就來了。


 


他深深地望著我。


 


他看我的眼神一直都是這麼專注和認真。


 


不曾變過。


 


趙韫之緩緩出聲:「你還願意跟我走嗎?」


 


那一瞬間,眼前的人仿佛和當初的青澀少年重合了。


 


那時,讓我進宮為妃的聖旨剛剛下達,他雙眼猩紅地來找我。


 


我不顧一切地點頭。


 


就像此刻一樣。


 


我想跟趙韫之在一起。


 


這一點,我自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我們互訴衷腸,約定等佑兒親政後就不再分開。


 


我盡心撫育佑兒,趙韫之也盡力教導他。


 


佑兒成長得很好,年紀雖小,但已有明君的風範。


 


在佑兒十五歲的時候,趙韫之還政於他。


 


佑兒封趙韫之為異姓王,賜了江南一塊封地給他。


 


在趙韫之離京前往封地後不久,我前往相國寺祈福。


 


36.


 


番外


 


五年後,江南一處宅子裡。


 


我正在教育兒子。


 


隔壁的女人又來我家串門。


 


「幹娘!」


 


小豆子立刻撲向柳茵茵,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親娘。


 


「幹娘,娘又罵我。」


 


柳茵茵一把抱起小豆子:「你娘這脾氣越來越大了,也就你爹能容忍她。」


 


「柳茵茵,你怎麼又來了?」


 


「這不快到吃午膳的時辰了嘛,我來和你們搭個伙。」


 


能把蹭吃蹭喝說得如此理直氣壯,我隻服她一人。


 


柳茵茵張望了一圈,問道:「你男人呢?


 


「隔壁那條街綢緞莊的老板找他去幫個忙,一會兒就回來了。」


 


柳茵茵嘖嘖道:「你男人這把年紀還能如此受歡迎,老少通吃,你可得當心點。」


 


「你家那位也不差,聽說西街賣豆腐的寡婦一直對他拋媚眼。」


 


頓時,柳茵茵放下小豆子,撸起袖子就要去找人幹架,然後很快就又冷靜下來。


 


「江沅,說不定一會兒,趙韫之就會給你領回一個私生子。」


 


我們做了幾年鄰居,就互損了幾年。


 


咳咳咳——


 


門口傳來趙韫之重重的咳嗽聲。


 


在他身後,一個年輕人走了出來。


 


年輕人紅著眼眶喊:「娘。」


 


我手上的掃帚砰的一聲掉落在地。


 


柳茵茵驚呼:「被我說中了。


 


年輕人慢慢走到我面前,給我磕了個頭。


 


我連忙扶起他,仔細看著他。


 


我的佑兒,長高了,結實了。


 


佑兒扭頭對柳茵茵說:「柳太妃,剛才猜中了一半。」


 


「叫柳姨。」柳茵茵糾正他,而後轉身偷偷抹了把眼淚。


 


「柳姨。」佑兒從善如流地喊。


 


佑兒說,他微服出巡,順路來看看我們。


 


我們很好,今日見到他,就更好了。


 


五年前,我們定居於此。


 


一年後,柳茵茵也來了,還拐來了最年輕的禁軍統領,兩口子就住在我們隔壁。


 


幸虧他們來了。


 


我高齡生小豆子,產後元氣大傷,趙韫之正準備帶我回王府,柳茵茵夫婦剛好來了。


 


他們幫忙照顧了小豆子很長一段時間。


 


佑兒抱起小豆子,小豆子乖乖地喊「哥哥」。


 


我和趙韫之相視而笑。


 


用過膳後,柳茵茵回隔壁午憩。


 


佑兒在院子裡陪小豆子玩。


 


趙韫之把寬大的藤椅搬到樹蔭下,和我一起挨著坐。他總是這樣不嫌擠。


 


我把頭靠進趙韫之懷裡蹭了蹭,汲取著他身上的溫暖,真好。


 


有他在我身邊,真好。


 


我喜歡這樣的生活。


 


他承諾我的事情,全都做到了。


 


我們正在共白頭。


 


恍惚間,我仿佛回到了及笄之年。


 


他送我一筐紅豆,許我一世溫柔。


 


我穿上鳳冠霞帔,予他一生愛慕。


 


十裡紅妝,是我們少時最美的夢。


 


(完)